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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宗教哲学概论 四、因中无果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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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问题是古印度各派中的一个争论较多的问题。当时有两种较著名的因果理论：一种是数论派的因中有果论，另一种是胜论派的因中无果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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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论派认为，不存在的东西是不能创造的，结果只能是潜藏于原因中的东西变成了现实。胜论派与数论派的观点完全相反，它认为具体的现象都是各种要素的结合或集合，在原因尚未产生结果之前，结果是不存在于原因中的。果虽然由因所产生，但因与果在性质上是根本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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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论派反对那种笼统地认为因与果密不可分的观点。《胜论经》中说：“没有原因就没有结果。但却不是没有结果就没有原因。”(25)意思是说，结果离开原因是不能出现的，但原因却可以没有结果而单独存在。例如，桌子这个果必须依靠木材这个因，但却不能说没有桌子就没有木材(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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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存胜论派的几个主要著作中关于因中无果论的叙述较为零散。吠檀多派的著名思想家罗摩努阇（Rāmānuja，约11—12世纪）曾在《梵经注》（Brahma-sūtra-bhāṣya）中详细转述了胜论派对因中无果论（因果有差别）的论证，文中说：“迦那陀派作了如下论述：果与因无差别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果与因是不同观念的对象，分别以线和布或泥土和罐子为对象的诸观念明显不同。名称不同是第二个论据，无人称线为布，也无人称布为线。第三个论据是（因生出的）果有差别……。第四是时间不同，因在前，果在后。第五是形式不同，因（泥）具有块的形状，而果（罐）则呈一种有宽大基础的腹状。……第六是数量不同，线有多根，而布则仅为一块。第七是（如果因果同一），那么（果的）作者的活动就无意义了。”(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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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论派的这种理论强调了因与果之间的区别，却又在很大程度上忽视了因果之间的联系，在理论上存在着一些片面性。但它的提出是为其整个思想体系作基础的。这种因中无果论与胜论派主张的积聚说的思想体系有直接的关联。因为在胜论派中，所谓的“因”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指组成整体的部分，而所谓“果”则主要指整体或聚合体。胜论派理解的生成或产生，主要就是指多个个别事物的聚合这种变化。在胜论派看来，如果否定因果的差别，那么也就实际上否定了事物的生成。因为所谓生成一定是指产生了一个与原来的因不同的果。在胜论派的理论体系中，万物是由多种要素聚合而成的。所谓世间万有的形成，也就是本来独立的种种要素聚合在一起，形成新的东西。这种新东西在产生它的因中本来是不存在的，其性质与相关的因也是根本不同的。这自然应该说是因中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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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论派的因中无果论在古印度十分引人注目，吠檀多派和佛教中的不少思想家都曾多次提到它，对其进行了猛烈的抨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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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宗教哲学概论 五、现量与比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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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论派在认识论方面的思想在很大程度上包括在它的“现量”与“比量”的理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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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现量”主要指感官接触事物后所产生的感觉。胜论派的主要文献中对其都有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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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论经》认为有两种感觉：一种是一般人的感觉，另一种是瑜伽行者的感觉(28)。后人分别称之为世间现量和非世间现量。世间现量仅能达到世间一般的事物，而非世间现量则对我、空、方、意等都能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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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宗十句义论》未作世间现量和非世间现量的区分。但此论对认识最初产生时的主要相关因素作了分析。它认为感觉的产生通常要依靠四个因素：一是境（指外部感官所能达到的客体）；二是根（指外部的五感官）；三是意（指外感官和我之间的媒介）；四是我（指认识等的主体）。根据《胜宗十句义论》等胜论派的主要著作，感觉产生的过程大致是：首先，人的感官（根）接触到外界（境），因此在五官上就产生了印象，这些印象很快地被认识中的另一个要素意所接受，意不是意识性的要素，而是物质性的东西，它体积极小，在身体中飞快地转动，把各个外感官所获得的信息分别传给我时，人就会产生感觉。这是通常情况下感觉产生的过程。但胜论派还认为，感觉除了由我、根、意、境四要素结合产生外，亦可以由我、根、意三要素结合而生，或由我、意两要素结合而生(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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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比量”主要指推理。《胜论经》在论述比量时说：“（推理）以这样的特征为基础：此是彼的果；此是彼的因；此与彼合；此与彼矛盾；此与彼和合。”(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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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实际将比量分成了五种情况，可具体解释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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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是彼的果”指从结果推知原因，如从烟的存在推知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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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是彼的因”指从原因推知结果，如一个聋子根据鼓槌击鼓的特殊联系推知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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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与彼合”指从有结合关系的事物中根据已知的一个推知另一个，如见到一个动物推知它有触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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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与彼矛盾”指从有矛盾关系的事物中根据已知的一个推知另一个，如见到蛇骚动不安推知树后有某种食蛇的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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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与彼和合”指从有和合关系（内在联系）的事物中根据已知的一个推知另一个，如根据热水推知水被火烧过(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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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论派虽一般也提及要遵守婆罗门教所规定的社会秩序，承认轮回与解脱的理论，但此派中的这类成分显然比其他印度正统派哲学少。它将其理论体系的重心放在自然哲学方面。这与婆罗门教的主流哲学倾向有很大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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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论派产生后，在印度思想史上一直有重要的影响。无论是印度的婆罗门教系统中的主流派，还是佛教等派，都对它很重视。吠檀多派和佛教中的不少文献都论及或批驳它的学说，这些文献对后人完整地理解此派有重要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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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论派的学说在古代也随佛教一起传入中国，曾在中国思想界产生一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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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吉藏《百论疏》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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