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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485 心智探奇:人类心智的起源与进化 [:1701549364]
1701549486 01 心智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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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488 心智是一个由若干计算器官所组成的系统,它是我们祖先在解决生存问题的进程中“自然选择”出来的。心智不是大脑,而是大脑所做的事情。人是心智进化的产物,而不是剃光了毛的“裸猿”。心智进化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复制最大数量的基因,而正是基因创造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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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493 心智探奇:人类心智的起源与进化 为什么小说里有那么多机器人,生活中却一个也没有呢?我倒是很想花大价钱买一个机器人,让它帮我收拾碗筷或供我差遣跑腿。不过在这个世纪里,我是没机会了,恐怕下个世纪也悬[1]。当然,装配线上是有从事焊接或喷漆工作的机器人,实验室过道里也有机器人滚来滚去,不过我指的是那些能够行走、讲话、视物和思考的机器人,这些机器人往往比它们的人类主人干活还要棒。自从1920年卡雷尔·卡佩克(Karel ?apek)在他的剧本《罗素姆万能机器人》(Rossum’s Universal Robots)中第一次使用Robot(机器人)这个词以后,剧作家们便驰骋想象,不断地使用这个概念:艾萨克·阿西莫夫(Isaac Asimov)的《我,机器人》中的斯比迪、俏蒂和戴弗,《禁忌星球》(Forbidden Planet)中的罗比,《迷失太空》(Lost in Space)中的连枷弹桶,《神秘博士》(Dr.Who)中的达勒克外星人,《摩登家族》(The Jetsons)中的萝西和麦德,《星际迷航》(Star Trek)中的诺麦德,《糊涂侦探》(Get Smart)中的希米,《傻瓜大闹科学城》(Sleeper)中没精打采的男管家和好斗嘴的男装店员,《星球大战》(Star War)中的R2D2和C3PO,《终结者》(The Terminator)中的终结者,《星际迷航:下一代》(Star Trek:The Next Generation)中的上尉指挥官,以及《神秘科学剧院3000》(Mystery Science Theater 3000)中妙语连珠的影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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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495 本书讲的不是机器人,而是人的心智。在后面的章节里,我将试着解释什么是心智,它来自何方,它怎样让我们看见、思考、感觉、交流以及追寻更高层次的目标,如艺术、宗教和哲学。在书中,我将试着揭秘那些人类独有的怪癖。记忆为什么会逐渐消退?化妆为什么会改变人的容貌?对种族的刻板印象是从哪儿来的,以及什么时候这种成见能激化到非理性的程度?为什么人们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什么原因使孩子们变得淘气顽皮?为什么坠入爱河的人看起来都像傻瓜?什么让我们发笑?为什么人们会相信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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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497 不过,想象中机器人与现实中机器人间的差距是我的出发点,因为这是我们了解自身而必须迈出的第一步:我们必须认识到,在那些看来稀松平常的人类心智活动的背后,有一个极为精妙的复杂设计。我们之所以到现在还见不到真正像人一样的机器人,并不是因为以机械方式重造人类心智是一个错误的想法,而是因为我们人类日常处理的工程问题,要比登陆月球或测序人类基因组困难得多,在解决这些工程问题的基础上我们才能够视物、行走、计划以及完成日常事务。大自然又一次找到了巧妙的解决方法,而这些方法,人类工程师们至今还不会复制。当哈姆雷特说“人是怎样一幅杰作啊!理性何其优雅!才能何其博大!形体和移动又何其简洁而令人钦叹啊”的时候,我们该敬畏的不是莎士比亚、莫扎特、爱因斯坦或“天钩”贾巴尔,而应当是4岁的幼童在他人要求下,将玩具放到架子上的简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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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499 在设计良好的系统中,其组成部件就像黑箱,它变魔术般履行着职能。心智也是如此。我们用来思索世界的这套“设备”没有能力审视自身,或审视我们其他的“设备”,来理解这些“设备”是怎么工作的。这使得我们成为一种幻象的牺牲品:即我们自己的心理内部的运作源自某些神明力量、神秘物质或全能的本原。犹太人有关于生命假人的传说中,一个泥土塑像被刻上神的名字后,便被赋予了生命。许多机器人的故事中都有着类似的情节,例如,维纳斯对皮格马利翁祈祷的回答令雕像伽拉忒亚有了生命,蓝色仙女让匹诺曹复生。现代版的生命假人原型则常出现在一些没那么有想象力的科学逸事当中。据说,所有的人类心理都可以被一个唯一、万能的理由所解释:大脑、文化、语言、社会化、学习、复杂性、自组织和神经网络动力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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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501 我想让您相信,我们的心智充满生机,不是因为一些神秘缥缈的气体或是全能的本原。心智就像阿波罗号航天器一样,是被设计用来解决许多工程问题的产物,因而心智配备了许多高科技系统,而每个系统都是为了解决自身面对的问题。我首先列出这些问题,这些问题既包括机器人的设计规格,也涉及心理学范畴。因为我相信,由认知科学和人工智能学科所发现的、我们自身心智活动所解决的技术难题是科学的伟大发现之一,这一进展足以媲美当初我们发现宇宙是由数以亿计的星系所组成的,或者池塘里的一滴水富含大量的微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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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503 心智探奇:人类心智的起源与进化 [:1701549365]
1701549504 机器人难题:不简单的“看”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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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506 制造机器人需要什么?我们暂且不考虑计算行星轨道的超计算能力,先说些人类的简单能力:视物、行走、抓握、思考有关人与事的问题或计划如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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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508 在电影中我们经常看到通过机器人眼睛所呈现的场景,这是通过电影制作的常用技术,导演使用鱼眼镜头带来失真效果,或者镜头当中出现十字准心来实现这一目的。这对我们观众来说不影响什么,因为我们已经有了功能齐备的眼睛和大脑。但对于了解机器人的内部构造,毫无帮助。机器人里面并没有住着“小人”,时刻盯着图片,告诉机器人看到了什么。如果你真能通过机器人的眼睛看世界,那么你将不会看到带有十字准心的电影画面,而是看到图1-1呈现的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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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510 这个视图由数百万个小区域组成,每个数字就代表一个小区域的亮度。小数表示颜色较暗的区域,大数表示颜色较亮的区域。图1-1显示的数字源自瞄准一只手的电子照相机产生的真实信号,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某人盯着一只手时,从他眼睛到大脑的一些神经纤维的激活率。无论是机器人的大脑,还是人脑,要想识别出物体并且在移动中不撞上去,它必须理解这些数字,猜出世界上哪种东西反射的光会形成这样的影像。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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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512 首先,视觉系统必须确定物体边缘的位置,识别出哪里是背景。但世界不像一本彩色的书一样,有着黑色的轮廓和实心颜色的区域。映射到我们眼中的世界是一个由许多小阴影碎片组成的镶嵌图案。也许有人会猜测,视觉脑在寻找大数区域(较亮的区域)与小数区域(较暗的区域)相接的地方。你可以在图1-1中找到这一边界,它就在从顶端右侧到底端中部的斜线上。但不幸的是,大多数时候你找不到物体的边缘,那里只是空白。大数和小数的并列可能是由于许多独特的安排造成的。图1-2中的左图是心理学家帕瓦·辛哈(Pawan Sinha)和爱德华·埃德尔森(Edward Adelson)设计的,它看上去好像是由浅灰和深灰的方砖组成的一道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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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517 图1-1 机器人“看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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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519 事实上,这图只是一张黑色的纸,中间挖了一个环形的洞,让我们透过它得以窥见它背后的景致。在图1-2中的右图,黑色的纸被移除,你会看到,每一对挨着的灰色方块实际上代表物体不同的摆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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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524 图1-2 覆盖与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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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526 大数挨着小数,可能是由于一个物体立在另一个物体的前面,或深颜色纸放在浅颜色纸的上面,或表面涂有两种灰度的阴影,或两个物体紧紧挨着,或白纸上放着灰色玻璃纸,或两面墙相交的内角或外角,或是一个阴影。大脑总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鸡—蛋难题:根据视网膜的小区域识别出三维物体,通过判断每一片区域是什么东西的一部分,进而区分开每一个小区域是什么(阴影还是涂色,褶皱还是覆盖,透明还是不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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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528 然而,困难才刚刚开始。在我们知道了如何将由视觉所感受到的世界切割成一个个物体后,我们还需要知道物体是由什么做的,比方说,是雪还是煤。乍一看,问题似乎很简单。如果大数来自亮的区域,小数来自暗的区域,那么大数就等于白色,也就是等于雪,小数就等于黑色,也就是等于煤。对吗?错。照到一小片视网膜上光的数量不仅取决于物体灰或黑的程度,而且取决于照亮物体的光的明亮或微弱程度。摄影师的曝光表会告诉你,屋外一团煤反射的光要比屋内一团雪反射得更多。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常常会对他们拍出的照片颇感失望,为什么摄影是如此复杂的一门工艺。照相机不会撒谎,它自己的设备决定了,拍出的外景如奶白,内景像泥巴。摄影师(有时照相机中的微芯片也可以)精心处理胶片才得出一幅逼真的图像,他们用到的技巧包括:调整快门时间控制、镜头光圈、拍摄速度、闪光灯以及暗室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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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530 我们视觉系统的设计要好得多。它设法让我们将室外明亮的煤块看成黑色,把屋内昏暗的雪看成白色。这是个令人愉快的结果,因为这样,我们意识中对颜色和亮度的感觉就可以与世界原本的状况相一致,而不是和世界呈现到我们眼睛中的镜像相一致。不管在室内室外,雪球都是软的、湿的、随时可能会融化的;不管在室内室外,我们也都把它看作是白色的。煤块则总是硬的、脏的,可以燃烧的,我们也总把它看成是黑色的。世界呈现的模样和它实际情况之间的和谐必定是我们神经系统的杰作,因为黑白二色在视网膜上并不是那么简单鲜明。假使你还有怀疑,这里有一个日常生活中的例证。传统CRT电视机关闭时,屏幕上是淡淡的灰绿色。当打开以后,一些磷光点开始发光,显示为图像中明亮的区域。但其他的点则并不是吸收光而呈现为暗的区域,它们只是保持灰色不变。你所看到的黑色区域事实上只是电视机关闭时显像管的灰色阴影。这种黑色是一种虚拟,它是人脑回路的产物,同样的原理也使你能够把煤看作煤。制造电视机的工程师们在设计屏幕时不过是利用了这个回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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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549532 下一个问题是,如何立体地视物。我们的眼睛将三维世界转化为二维的视网膜图像,第三维则必须由人脑来重新构建。但是,视网膜的小碎片上没有提示标志,没法告诉你每个面相距多远。你手心的一枚邮票可以和屋子对面的一把椅子或几公里外的一栋楼一样,在视网膜上映射出同样大小的一个方块(见图1-3上图)。从正面看一张切割板,随倾斜度不同,同一张板被看成各种不同的不规则四边形(见图1-3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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