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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哲学通史 [:170191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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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兴起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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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教派正式形成一般认为是在公元1世纪中叶或以后一些时候，这个时期大约是次大陆历史上的所谓“南北朝时代”，亦即贵霜王朝（）和安达罗王朝（Andhra）分立的时代。贵霜族是月氏的一种，月氏族的历史情况在我国史籍中有重要的记载。《后汉书》说：“大月氏居兰氏城，西接安息（波斯）……东去长史所居六千五百三十七里，去洛阳万六千三百七十里……初，月氏为匈奴所灭，遂迁于大夏。……后百余岁（约60年左右——引者注），贵霜翎族（氏族部长）丘就却（Kujūla Kadphises）攻灭四翎侯，自立为王，国号贵霜王。侵安息，取高附地（今喀布尔）。又灭濮达（今在阿富汗国境）、罽宾（加湿弥罗之西北），悉有其国。丘就却年八十余死，子阎膏珍（Vima Kadphises）代为王。复灭天竺（次大陆西北）。”(94)贵霜王朝传至迦腻色迦（，约129～152年在位）时，又进兵恒河流域一带，统治了北印的全部。其势力远达中亚细亚伊朗一带，贵霜王朝是印度孔雀王朝以后相对统一的帝国，迦腻色迦对内提高了生产，发展了文化科学事业，以综合东西方艺术著称的犍陀罗雕刻，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像阿育王一样竭力推崇佛教，在他的护持下，佛教又举行了第四次结集，编集和注释了三藏。迦腻色迦的继承者伐尸什迦（Vasishka）、胡维什迦（Huvishka）和瓦苏提婆（波调，Vāsudeva）诸王都信仰佛教，特别是胡维什迦在克什米尔营造新都胡苏卡普拉（Hushukapula）时建立了庞大的寺院，并在佛陀迦耶地方将阿育王所建的寺院修筑一新。贵霜诸王提倡佛教的一个主要目的是要缓和印度民族对外来民族压迫的反抗，并借此削弱婆罗门贵族的势力。对外，他和希腊、罗马及亚洲很多国家建立了文化和贸易的关系，印度佛教的学说和文化开始大量地传入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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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印度诸国中最有威势的是安达罗王朝，安达罗的著名君主是波洛摩耶（Pulumaya），他抗击了波斯、希腊人等的侵略，大力提倡婆罗门教，婆罗门教是当时南印度诸国中最有势力的宗教。但是在南印度的沿海岸地区，在商人和富裕的市民中信仰佛教的仍不少，有些婆罗门还皈依了佛教(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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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次大陆南北分立的时代，印度的奴隶占有制关系已显出了衰颓的现象，同时封建制度的因素已开始得到发展。在这个时期，印度的商品经济已有进一步的发展，伴随着商业和货币的流通也产生了高利贷的资本，这种资本深入农村，开始瓦解了先前的生产资料占有形式，因而也瓦解了很多公社成员的社会关系。在商业和高利贷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自由公社成员变成了穷人，丧失了自己祖传的分地，因而自由公社成员吠舍的地位下降到首陀罗的水平，被迫以无权的佃户资格或手工业者资格赚取生活资料或补充奴仆的队伍。有产的上层分子的代表人物事实上仍是有充分权力的公社成员，于是吠舍的概念开始逐渐与商人和高利贷者的概念融合起来……公社以大大改变了的面貌进入封建社会，进入那佃户终于起来代替被剥削的奴隶关系”(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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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佛教就是在上述奴隶制逐渐向封建制过渡中，阶级矛盾与民族矛盾日益尖锐化的情况下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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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哲学通史 [:170191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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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大乘思想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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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佛教兴起以后，为了争夺佛教的正统，把部派佛教贬低为小乘。“乘”一般解释为“运载”、“车辆”，但按此字梵文语根yāna，原有“道路”或“事业”的意思。在大乘看来，小乘是“小道”或“小业”，是佛陀为小根器的人所说的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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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和小乘的区别不单表现在教义理论方面，也表现在修持实践方面。从理论方面看，小乘一般主张“我空法有”，即否认有实有的我体，但不否认客观物质世界的存在。大乘佛教则主张“我法二空”，既否认有一个实有的我体，也否认有客观世界的真实存在。大乘佛教把小乘佛教中残存的一些唯物主义因素从理论上作了彻底的否定。从实践方面看，大、小乘的分歧首先表现在他们的佛陀观方面。如上章所述，在部派佛教的分化中，小乘有些部派对佛陀已作了神话的解释，而另一些部派还或多或少地保留了对佛陀的历史性的看法，但在大乘佛教则把佛陀全般地看作崇拜的原则了，他们提出了佛有二身、三身以至十身的说法，并且进行了喋喋不休的争论。其次也表现在修持的行践和结果方面，小乘一般主张阿罗汉果，即主张求得自己的解脱，但大乘认为这种目标不够高级，应该修持佛果，如果一下子不能达到佛的境地，至少可以先做佛的候补者菩萨（bodhisattva，求大觉之人），菩萨要上求菩提，下化众生，为自己、为世界做好事。所谓阿罗汉和菩萨不同的是：前者据佛教徒自称，在修持中虽然已破我执，但还未破法执；虽已证我空，但还未证法空；虽已断烦恼障，但还未断所知障。后者则已证法空，所知障也已彻底破断了。由于目标的不同，他们在修持的内容和方法上也提出了不同的要求。小乘一般主张修三学（戒、定、慧）、八正道。大乘则兼修六波罗蜜或六度（Ṣatparamita>，波罗蜜的意思是“到彼岸”，“转入绝对完全”，即大乘把佛过去的种种行事分为六类，谓通过六度可以得到解脱），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小乘在态度上要求所谓利己、独善，大乘则是所谓利他（“自未度先度他”）。大乘提出“普度众生”的目的，是要想吸引更多的群众来加入佛教。总之，大乘的佛教哲学比小乘更精致，唯心主义更彻底、更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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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大乘佛教兴起时期的经典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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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佛教的兴起，除了上述的社会背景外，还有佛教内部自身的原因，部派佛教是原始佛教的一种反动。有些部派佛教在婆罗门教特别是《薄伽梵歌》的虔信思想等影响下，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修正了佛教的一些根本教义，例如大众部的某些派别主张“心性本净”、“过未无体”和一切“诸法如幻”等，上座部的末流经量部宣传一味蕴、随界说等后来为大乘瑜伽行派所摄取，这些都是大乘的思想渊源。但是除此之外，和当时出现的大乘教团的活动也有着密切的关系，在部派佛教时期，很多部派建立了自己的僧团，这些教团的僧侣们在统治阶级的支持下，过着十分优裕的生活，从事经典的编纂和注释工作，专作玄学思考。他们的理论和实践在一定程度上脱离了社会生活和世俗活动，因而激起了一部分有改革思想的僧侣和在家佛教徒的不满，他们在佛教中寻求新的思想和信仰，从而出现了修大乘“菩萨道”的菩萨伽那（菩萨众，Budahasattvagaṇa）并蔚成了大乘运动，参加菩萨伽那的除一些有改革思想的僧侣外，大部分是在家的佛教徒，例如《维摩所说经》提到的维摩居士，《胜鬘经》提到的胜鬘夫人等。他们在实践上礼敬佛陀偶像，崇拜佛塔，巡礼佛迹，诵经说法，行咏梵呗，并用譬喻、本生、佛传、戏曲等形式宣传菩萨成道事迹。在理论上阐发空、中道实相、六度、多佛、菩萨道、三乘分别、一心本净等思想，并在这些思想的基础上编集和制作了大量经典，最初的有般若经典，以后又有净土经典、华严经典、法华经典等。现将大乘最初出现的经典和思想简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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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般若经》与空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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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经典最初出现的是《般若经》，《般若经》是以“般若波罗蜜经”为名的经类的略称。般若是梵文prajñā的音译，意为“智慧”或“完全的认识”。最古的《般若经》大概在公元前1世纪出现于印度的南部，与大众系的思想有关。般若经典现存梵本有十万颂、二万五千颂和八千颂本，在我国有多种译本(97)，玄奘集译为《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六百卷（略称），于660～663年译出。《般若经》主要阐述“诸法皆空”的思想。关于“空”的思想渊源很早，在原始佛典“阿含”中已有《大空经》、《小空经》，舍利弗《阿毗昙论》中把“空”分为内空、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第一义空等六种，《大毗婆沙论》又扩大为十空，但小乘一般主张“我空法有”或“现在实有，过未无体”，这种空观主要是针对原始佛教无我和无常的。《般若经》进一步发挥了空的思想，认为“空”的本质是“无所得”（“不可得”，anupalambha），他们认为“我”是空的，“法”也是空的，所谓“我法两空”、“性空幻有”，在他们看来，一切法都是依缘而立，因此没有固定的实体或无自性的存在。《般若经》的“空”大概有如下的含义：（1）对实体的否定（“无自性”）；（2）对固定观念的否认（“离有无边见”）；（3）表示缘起相接的世界（“融通自在宇宙实相”）；（4）表示中道实相的境界（“非有非无之中道”）；（5）一心的本质（“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自性清净心”）；（6）在宗教解脱中的亲证原理（“无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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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经》实践的纲领或修持的内容是六波罗蜜或六度，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波罗蜜多的意思是“到彼岸”，般若波罗蜜多的意思是“发心求一切种智，于其中间知诸法实相慧”。般若的概念在佛教和婆罗门教中都互相袭用，被看作是一种哲学的思辨和修行解脱的目标。最早的奥义书中就提出“般若所成我”的说法(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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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华严经》与法界缘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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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乘佛教把由般若真空显现的妙有境界称为华严世界，《华严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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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描述华严世界的经典，汉译《华严经》有三种“大华严”（“八十华严”、“六十华严”、“四十华严”）以及各品异译的单行经共三十五部(99)。在中国广为流传的是唐实叉难陀于695年至699年译出的《大方广佛华严经》（共八十卷）。据很多学者考证，此经最古的部分大概成于1世纪左右，在4世纪时编集成大本。《华严经》在哲学上主要阐述“转辗一心，深入法界无尽缘起”的理论和“十地”的思想。认为世界万有是“一心”所呈现出的、事事无碍缘起的法界。《十地经》说：“三界虚妄，但是一心作，十二因缘分皆依心。”在这个“一心”呈现的法界中，一事一物，都能圆融相接而无阻碍（“事事无碍”）。因此，现象世界是和本体世界（“一心”）相接相入、融合为一的，所谓“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因此有人认为《华严经》的这种本体论是一种唯心主义的泛神论。但《华严经》所说的“一心”，是指修行所达到的最高境界，即般若真空，把它列入客观唯心主义的范畴更为确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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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严经》宣传修菩萨道。《十地品》把发心修行过程分为十个阶段（地），即欢喜、离垢、发光（明）、焰慧（智慧的光焰）、难胜、现前、远行、不动、善慧、法云，并对每一阶段的德性和威力都进行了描绘，指出最后能进入“佛地”或“清净法界”，得成佛果。这“十地”和《般若经》所宣传的十波罗蜜相呼应。《华严经》强调修行解脱的关键是控制心的活动，这是受到婆罗门教瑜伽派的明显影响（见后章）。瑜伽派最后的境界和《华严经》一样都称为“法云地”。《华严经》的“三界唯一心”和“十地”等思想对大乘瑜伽行派的形成有着十分重要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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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法华经》与三乘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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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华经》全称为《妙法莲华经》，梵文，原来的意思是“正法白莲华经”。梵文本还存在，在巴基斯坦、尼泊尔、中国新疆和西藏发现有四十余种(100)。鸠摩罗什于后秦弘始八年（406）译汉并有异译多种(101)。此经起源很早，一般认为产生于1～2世纪前后，在大乘兴起以后，佛教内部出现了分歧，小乘佛教徒与大乘佛教徒之间展开了激烈的斗争，此经用文学的形式宣传“三乘归一”和“一切众生都能成佛”的思想，力图调和大、小乘的各种矛盾。关于达到解脱的方法或途径，佛教中有三种说法：声闻乘（听佛陀言教而觉悟的道路）、缘觉乘（自觉不从他闻或自以智慧得道）和菩萨乘（修菩萨行而得道）。《法华经》宣称：三乘归于“真实一乘”，所谓“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喻如羊车、鹿车、牛车三车归于牛车一样。三乘的差别主要是佛陀为了对众生说教方便所采取的方便手段。《般若经》像奥义书一样用否定的方法（“遮诠”）来肯定空性的真理，而《法华经》则用积极肯定的方法（“表诠”）来表达唯一的真理，因之又被称为“开三显一”或“开权显实”。另外，《法华经》提倡久远成佛的法身思想，认为佛陀八十岁入寂的肉身只是一种化身（权现），其法身是超越时空的永久存在，也就是诸法实相之理。这样就使佛陀成为人们信仰的最高真理（实在）和修行解脱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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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净土经典与极乐世界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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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土思想起源很早，在婆罗门教和小乘佛教中都可找到它的渊源，在婆罗门教中，净土（sukhāvati）是毗湿奴神的天界(102)。小乘佛教中有一些派别提到“无量光”的威力，在俗人集团中对净土的信仰较普遍，但是净土教作为一种系统的思想派别出现要到大乘时期，在初期的净土经典中可以看出佛教徒除了崇拜教主释迦牟尼以外，还信仰弥勒佛的净土兜率天（）、阿佛（不动佛，）的净土东方妙喜国和阿弥陀佛的西方净土极乐世界。阿弥陀佛的崇拜在北方民间佛教徒中特别盛行。宣传阿弥陀佛信仰的主要经典有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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