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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170199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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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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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问乎丞曰[1]：“道可得而有乎？”曰：“汝身非汝有也，汝何得有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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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曰：“吾身非吾有也，孰有之哉？”曰：“是天地之委形也[2]；生非汝有[3]，是天地之委和也[4]；性命非汝有，是天地之委顺也；孙子非汝有[5]，是天地之委蜕也[6]。故行不知所往，处不知所持[7]，食不知所味。天地之强阳气也[8]，又胡可得而有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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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丞：虚构的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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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委：托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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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指自然性命。与下文的“性命”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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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和：指由阴阳结聚而成的和顺之气。与下文的“顺”字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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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孙子：当为“子孙”之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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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蜕：蜕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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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持：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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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强阳：犹“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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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170199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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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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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问丞说：“道可以获得并占有吗？”回答说：“你的身体都不属于你，你怎么能占有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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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说：“我的身体不属于我，那么属于谁呢？”回答说：“这是天地所托付给你的形体；生命不属你所有，只是天地托付给你的和顺之气；性命不属你所有，只是天地托付给你的自然之气；子孙不属你所有，这只是天地以蜕变的生机赋予你的结果。所以行动不知道去处，居住不知道操守，饮食不知道味道。你的形体不过是阴阳之气的一时凝聚罢了，又怎么能够获得并占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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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1701991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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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子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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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问于老聃曰：“今日晏间[1]，敢问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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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聃曰：“汝齐戒[2]，疏而心[3]，澡雪而精神[4]，掊击而知[5]。夫道，窅然难言哉[6]！将为汝言其崖略[7]。夫昭昭生于冥冥，有伦生于无形[8]，精神生于道[9]，形本生于精[10]，而万物以形相生。故九窍者胎生[11]，八窍者卵生[12]。其来无迹，其往无崖，无门无房，四达之皇皇也[13]。邀于此者[14]，四肢彊[15]，思虑恂达[16]，耳目聪明；其用心不劳，其应物无方[17]。天不得不高，地不得不广，日月不得不行，万物不得不昌，此其道与！且夫博之不必知，辩之不必慧，圣人以断之矣[18]。若夫益之而不加益，损之而不加损者，圣人之所保也[19]。渊渊乎其若海[20]，巍巍乎其终则复始也[21]，运量万物而不匮[22]，则君子之道，彼其外与！万物皆往资焉而不匮[23]，此其道与！中国有人焉[24]，非阴非阳，处于天地之间，直且为人[25]，将反于宗。自本观之，生者，喑醷物也[26]。虽有寿夭，相去几何？须臾之说也，奚足以为尧、桀之是非！果蓏有理[27]，人伦虽难，所以相齿[28]。圣人遭之而不违[29]，过之而不守。调而应之[30]，德也；偶而应之[31]，道也。帝之所兴，王之所起也。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郤[32]，忽然而已。注然勃然[33]，莫不出焉[34]；油然漻然[35]，莫不入焉[36]。已化而生，又化而死，生物哀之，人类悲之。解其天弢[37]，堕其天[38]，纷乎宛乎[39]，魂魄将往，乃身从之，乃大归乎[40]！不形之形，形之不形，是人之所同知也，非将至之所务也[41]，此众人之所同论也。彼至则不论[42]，论则不至；明见无值[43]，辩不若默；道不可闻，闻不若塞[44]。此之谓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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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晏间：安闲。间，通“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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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齐：通“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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