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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490 村落效应:为什么在线时代,我们必须面对面重新连接? [:1702586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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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492 村落效应:为什么在线时代,我们必须面对面重新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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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494 每个人都有一个“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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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496 一个与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愿意为你捐献肾脏的概率非常小——大约只有3/1 000。而有两个人愿意这么做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但是,约翰却得到了4个人的捐赠。他凭借着培养了数十年的坚实的人际关系,最终战胜了病魔——这疾病曾经夺走了他父亲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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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498 How Face-to-Face Contact Can Make Us Health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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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02 Happier, and Smar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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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04 2009年6月的一天,一位名叫约翰·麦科根(John McColgan)的摇滚乐手被告知,他需要一颗新的肾脏,而且要尽快拿到。在美国,每天都有12个人在等待肾源的过程中死去。当约翰的名字被加到肾脏移植等候名单中时,他前面已经有86 218个人了。不过当时他住在加拿大,那里的等候名单比较短,“只有”2 941人。1[1] 尽管如此,这个消息仍然令他倍感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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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06 约翰是一名鼓手,一个充满活力、肌肉发达的男人,剃着大光头。虽然他在25岁左右就被诊断出患有进行性肾脏疾病,但他几乎没有出现任何症状。在噩耗传来之前,他没怎么担心过自己的健康。他在48岁时还经常跟比自己年轻10岁的男人打篮球。而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跟自己17岁的儿子打上几个回合。约翰夏天会滑滑板,冬天会去滑雪。他每天都会在自家客厅的地板上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更不用说击鼓了,那本身就是一种锻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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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08 他在30岁前,就跟琳达·朗丝黛(Linda Ronstadt)、凯特和安娜·麦加里格尔(Kate and Anna McGarrigle)一起演奏过。后来,他还给“大妈妈桑顿”(Big Mama Thornton)合过音,为詹姆斯·布朗(James Brown)和史蒂威·雷·沃恩(Stevie Ray Vaughan)等超级巨星暖过场。不过他的收入不多,比挖灌溉渠和翻新住屋的工人多不了多少。约翰的车,油箱常常空着,他的房租也时常因无钱而过期未缴。但是他在舞台上的活跃形象和在舞台下的轻松随性,赋予他一种校园男孩般的永恒魅力:他总能从朋友那里得到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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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10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约翰是富有的:他拥有一群固定的朋友,其中大多数人都彼此认识,经常往来——这是最为强大、有力的社交网络所应具备的特征之一。就约翰当时面对的困难来说,就算他有大笔银行存款,其实也无济于事——因为,除了伊朗和新加坡以外,在世界上任何地方买卖器官进行移植都属于非法行为。2 在危机面前,他的家人也无能为力——他的父亲在50岁时就因为多囊性肾病去世了,把这种遗传性疾病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他的母亲则在几年之前因为癌症去世。诊断出来的几个月后,约翰终于意识到,不能一味等待父母的命运降临到自己的身上。他得自己去寻找肾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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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12 不到18个月后,我见到了约翰。肾脏移植的严峻考验已经过去。我认识他至少已经有20个年头了,我能看出他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看上去非常虚弱,光秃秃的后脑勺上有些头发茬,就像一天没刮的胡子那么长;我们坐在蒙特利尔的一间咖啡馆里,借着从积满污垢的窗户投射进来的微光,我发现他的皮肤看起来就像透明的一样。他告诉我,在他认识的人里有4位都愿意捐给他一个肾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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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14 第一位是他的前妻艾米。但是她的毒瘾不仅破坏了他们的婚姻,也损害了她自己的健康。虽然她最近已经戒掉毒瘾,但是她的器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妻子的姐姐也愿意为他捐献肾脏,但是约翰觉得,这会把事情搞得太过复杂。杰西现在是三个年幼孩子的母亲,也是一名职业舞蹈演员。当我问她为什么愿意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时,她大吃一惊,惊异于我为何有此一问:“怎么说呢?你也是认识约翰的。你知道所有人都喜欢他。我怎么会不愿意把自己的肾脏给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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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16 后来又有一位名叫凯特的老朋友。她在一间画廊的开幕式上走到约翰面前,不假思索地提出她愿意帮忙。她后来告诉我,在她提出要捐献肾脏之后,她自己也开始害怕起来。后来她咨询了负责器官移植的护士,如果她捐献肾脏,那么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护士告诉她,平均每3 000人里有1人会在手术过程中死亡,而且外科医生可能会不小心刺破她的脾脏。“然后我想,我是不会死的。这事儿肯定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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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18 但是,术前检查也十分辛苦。虽然她的血型和组织与约翰十分匹配,但医生们仍然没有结束检查的意思。“仅仅在那一年里,我就被检查过至少5次,被抽了16瓶血样。他们提取了各种细胞,检测我们的匹配度。然后他们又检查了我的整体健康状况,做了超声波和电脑断层扫描,还做了一次乳房投影检查,结果发现了一处囊肿,所以他们给我做了活检。然后我还做了24小时泌尿测试,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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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20 她还接受了一次漫长的询问,移植小组对她的动机进行了百般探查。“我看得出他们心存疑虑,因为我并不是约翰的家人。”由于强效抗排斥药物已经临床使用了10年之久,所以捐赠者和受赠人之间是否有血缘关系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尽管如此,医学专家们也需要知道:到底为什么会有人自愿去承担这一切风险和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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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22 但后来还是出了问题——虽然凯特已经做好了接受手术的准备,但是约翰没有。最后因为时间不合,她没能成为约翰的肾脏捐献者。约翰最终得到的肾脏,来自多年的老友弗雷德。他在少年时代就跟弗雷德一起听吉米·亨德里克斯(Jimi Hendrix)和弗兰克·扎帕(Frank Zappa),当年这两个15岁的孩子还试着在弗雷德家的地下室里拿吉他即兴演奏。30年过去了,现在他们每年可能只会见上一两次面。但当约翰需要肾脏时,弗雷德义无反顾地伸出了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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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24 一个与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愿意为你捐献肾脏的概率非常小——大约只有3/1 000。而有两个人愿意这么做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3 但是,约翰却得到了4个人的捐赠。他凭借着培养了数十年的坚实的人际关系,最终战胜了病魔——这疾病曾经夺走了他父亲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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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26 约翰的故事是一个不同寻常的真实案例,它告诉我们,强大的社交纽带可以延长我们的生命。我会在接下来的章节里陆续证明,投资于有意义的人际关系、经常进行真实的社交接触的人,比习惯于独处、大部分时间都徜徉于网络世界里的人,身体更加强壮健康,生理防御机制也更好。电子网络和屏幕媒体拥有缩小世界的力量,但是当我们遭遇改变人生的重大转折时,它们与面对面的接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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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28 面对面的互动,不仅能激发人们的利他之心,让他们像约翰的朋友那样做出无私的善举。它还会影响我们学习阅读的能力,影响我们抗击感染的能力,甚至影响我们的寿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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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30 “我也想点他们那道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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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32 在西方世界的总人口中,只有不足0.01%的人需要一个新的肾脏。4 但是,我们每个人都需要和周围的朋友、家人保持密切的联系,不能只在紧要关头才想起他们。如果我们不经常进行面对面的人际互动,我们就有可能活不长,记忆力不会那么好,幸福感也可能会比原先逊色一大截。这里说的“经常”,到底有多经常?我想起了一个故事。我儿子艾瑞克小时候去上小提琴课,他在第一堂课上问音乐老师:“真的必须每天练习吗?”这位据说来自贝尔格莱德的德拉甘先生喜欢开玩笑。他蹲下身来,望着艾瑞克的眼睛,用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下巴,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并不是每天都需要练习,只需要在你吃饭的那天练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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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34 社交接触也同样如此。它是一种生理上的驱动力。这是我经过三年的研究后学到的东西。我钻研的是一个十分新锐的领域——社会神经科学。在我刚刚接受心理学训练时,这个领域还不存在。那时,大脑扫描仪就像私人飞机一样罕见且昂贵。5 但是到了20世纪90年代初,大脑扫描仪就比较常见了。大多数大型医院和大学都设置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那里摆了一台笨重的功能性磁共振成像大脑扫描仪(fMRI)。研究型心理学家开始利用它们来研究人际关系背后的科学基础,或者探究人际关系会对我们的身体(比如激素和神经回路)产生怎样的影响。当然,他们也会用到其他人口学和生物化学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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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36 我对这一切产生了深深的迷恋。虽然大脑里的社会性结构已经越来越易于观察,但是“社交网络”这个词的意思却发生了变化。它指的不再是你认识的人和你们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它现在指的是我们的电子设备之间的联系。我注意到,问起我正在写的这本书的人几乎都会有同样的反应:他们会以为我写的是Facebook和Twi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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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2586538 他们把计算机网络和面对面的接触搞混了。这反映出了一种社会趋势。最近新出版的关于社交互动的书籍,往往把这两样东西混为一谈。就连可敬的美国劳工统计局发布的“美国人时间使用调查”,也把网络活动和面对面的活动放在了一起。这项调查追踪了美国人每天在各项活动上花费的时间,比如个人护理(9.6小时)和吃喝(1.2小时)。但是,去农产品柜台购买当季的哈密瓜,居然和通过克雷格列表网站(Craigslist)安排伴游服务属于同一类活动——也就是“购物”。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玩大规模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比如《魔兽世界》),居然和我童年时代最喜欢的活动之一——跟祖父玩金罗美纸牌游戏被划归到了同一个类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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