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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空头 因为债券都是按照穆迪的评级来定价，所以大多数高估的债券都是被给予了最不恰当评级的债券。而被给予了最不恰当评级的债券，是华尔街公司蒙骗评级机构给予不恰当评级的那些债券。艾斯曼并不是很清楚评级机构是怎么被利用的。他必须学习。因此，他的团队花了数月的时间寻找高估最严重的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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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空头 无知带来怎样的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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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清醒，没有真正清醒。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第一个从公司的疯狂行为中清醒过来并拉响警报的，不是汤姆·费文斯——他很快就把与李普曼的谈话丢到了脑后，而是吉恩·帕克（Gene Park）。帕克在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的康涅狄格办公室工作，而且办公桌与信用违约掉期产品交易员离得很近，因此对他们的工作有大致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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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年中，帕克在《华尔街日报》上读到了一篇有关抵押贷款机构新世纪金融公司的头条新闻。他注意到，这家公司的红利非常高，于是开始考虑，他是否应该买入一些该公司的股票。然而，随着他对新世纪金融公司了解的深入，帕克发现，他们拥有所有类型的次级抵押贷款，而且这些贷款的质量差得令人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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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帕克私下进行这些调查后不久，他接到了一个老同学的电话，这位仁兄身无分文，也没有工作，却刚刚得到了几家银行提供的贷款，买了一所他根本无法负担的房子。帕克恍然大悟：他注意到，他的同事艾尔·弗罗斯特宣布与华尔街的大公司做成了一笔新的信用违约掉期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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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前，弗罗斯特每个月大约能完成10亿美元的交易，现在他能完成200亿美元的交易，全部都是为不同的消费贷款提供保险。“我们与所有华尔街公司做生意，除了花旗集团，”一位交易员说，“花旗集团想自己承担风险，并把这些风险记到自己的账上。其他的，我们全都拿下了。”当交易员们问弗罗斯特，为什么华尔街忽然之间如此急切地想与美国国际集团做生意时，按照其中一人的说法，“他会解释说他们喜欢我们，因为我们能够快速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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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克把这些情况综合起来考虑后，猜到了这些由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所承保的消费贷款的性质正在发生变化，它们包含了大量的次级抵押贷款，数量之大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如果美国的房主违约数量开始出现急剧增长，美国国际集团找不到任何渠道弥补这个亏损。帕克在一次会议上提出了这个想法，结果约瑟夫·卡萨诺把他拖到一间没人的办公室里，对他大声咆哮，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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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卡萨诺是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的负责人，他是一名警官的儿子，毕业于布鲁克林学院，主修政治学，但是，回想起来，他的表现似乎离他对服从和整体控制的要求相距甚远。他职业生涯中绝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做债券交易员，而是做支持性的工作，首先在德崇证券，随后转到了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在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内部，员工们对他的看法非常一致：卡萨诺是一个对金融风险没有任何感觉的人，但是，在恐吓对他持怀疑态度的人方面，他却是一个天才。“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变成了一个独裁者的王国，”一名伦敦交易员说，“约瑟夫会轮番恐吓周围的人。他会把他们贬得一文不值，然后又试图通过给他们巨额的金钱来与他们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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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他给我打来电话，就一项亏损的业务大发雷霆，”一名康涅狄格的交易员说，“他说，你赔钱的时候，赔的是我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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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文化变了，”第三名交易员说，“恐惧的程度非常高，我们在晨会的时候都不敢谈论有可能惹到他的事情。如果你胆敢批评组织，那你就准备下地狱吧。”第四个人说：“约瑟夫老是说，‘这是我的公司。你在为我的公司干活。’他要是看到你拿了一瓶水，就会走过来说，‘这是我的水。’我们的午餐是免费的，但约瑟夫总是会让你感觉是他出的钱。”第五位说：“在约瑟夫的手下，争议和讨论这些以前在汤姆（萨维奇，前任首席执行官）领导下很正常的事情都看不到了。对汤姆，我可以像跟你一样说话。但是与约瑟夫相处，我们只能是观众。”第六位说：“与约瑟夫相处的方式，是在每句话前都加一句，‘约瑟夫，你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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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按照华尔街恶棍的标准，他的性格缺陷都已经超出了罪犯的范围，卡萨诺在大家的口耳相传中，成了一个恶魔。“有一天，他走进来，发现有人在健身房的健身器上做过运动，”康涅狄格的一名员工说，“他一个一个地看，想找出看上去疲惫的人来，试图查明是谁干的。他声嘶力竭地吼道：‘谁他妈的在健身器上健身了？谁他妈的在健身器上健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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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卡萨诺的怒火并不仅仅针对赚不到钱的交易员，连赚钱不少的交易员也未能幸免，因为他的怒气不是被财务亏损所激发，而是由最轻微的反抗的迹象所引起。更奇怪的是，他的怒火对被责骂的人的收入没有明显的影响。一名交易员或许一天到晚被老板辱骂，然而，年底的分红又会让他心花怒放。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的交易员们之所以没有谁揍约瑟夫·卡萨诺一顿，就是看在钱的份上。对于一个把忠诚和服从看得比一切人格都重要的人，除了钱以外，你找不出其他任何手段来支配他。金钱可以作为管理的工具，但是只在一定程度上有效。如果你要与高盛做生意，你最好弄清楚高盛想要的是什么。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能够吸引到非常聪明的人，他们一点都不输于他们在高盛的对手。然而，他们受到了老板的限制，他对自己业务的微妙之处并不十分了解，而他的判断力又被他的不安全感蒙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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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年底，卡萨诺提拔了艾尔·弗罗斯特，然后想找个人来顶替他在华尔街债券交易席位的代表位置。实际上，这个工作就是当华尔街的交易员问他能否为10亿美元由消费贷款支持的债券提供保险时说“能”。出于诸多原因，吉恩·帕克是一个很有希望的人选，所以他决定仔细检查这些由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提供保险的贷款。结果使他目瞪口呆：这些被认为进行过多元化配置的消费贷款现在所包含的几乎全部是次级抵押贷款。帕克进行了一次私下的调查。他询问那些与针对消费贷款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直接相关的人，这些贷款中次级抵押贷款所占的比例是多少。他问耶鲁大学教授加里·戈顿（Gary Gorton），因为卡萨诺采用他所创立的模型来为信用违约掉期产品定价，戈顿猜测，组合里的次级抵押贷款不会超过10%。帕克又问了一位伦敦的风险分析师，他猜测是20%。“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个数字其实是95%，”一名交易员说，“而且我敢肯定，卡萨诺自己也不清楚。”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的愚昧似乎令人难以置信，但是，当时的情况是，整个金融体系都以他们的无知作为前提，而且为此给他们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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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约瑟夫·卡萨诺要求吉恩·帕克到伦敦开会，并在会上“提拔”他去制造更多的这种定时炸弹。帕克知道自己不应该成为其中的一分子。他说，如果要强迫他接受这份工作，那他只好辞职了。这惹恼了约瑟夫·卡萨诺，他指责帕克懒惰，编造理由不想接受这项需要一些复杂的文字工作的任务。面对新的事实，即他的公司实质上做多了500亿美元被包装成多元化的三A级消费贷款池的三B级次级抵押贷款债券，卡萨诺首先要为此寻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过去很明确地认为，他为高评级债券提供违约保险所收取的费用都是意外之财。他现在说，债务违约只有在美国住房价格下跌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而约瑟夫·卡萨诺不相信住房价格会在全美各地同时出现下跌。无论如何，穆迪和标准普尔两家评级公司都给这些债券评了三A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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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卡萨诺同意去拜访所有华尔街的大公司，与它们探讨交易的逻辑，调查一堆有问题的贷款怎样被转化成三A级的债券。带着吉恩·帕克以及其他几个随从，他开始与德意志银行、高盛以及其他公司的交易员进行一系列的会谈，所有人都说住房价格同时下跌的情况是不可能出现的。“他们说的都是同一句话，”一位参加过会谈的交易员说，“他们引用了过去60多年的房地产历史数据，并且说，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全国范围内住房价格同时下跌的情况。”（在他们与高盛的会谈结束两个月之后，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的一名交易员遇到了高盛的人，当时他也这么说，现在却说，在你和我之间，你是对的。这些东西都会灰飞烟灭。）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出席这些会议的交易员感到吃惊的是，几乎没有任何人表现出要加固这部次级抵押贷款机器的意向，大家只是简单地把宝压在住房价格永远不会下跌上面。一旦约瑟夫·卡萨诺明白并接受了这一点，他马上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到2006年年初，他开始公开支持吉恩·帕克：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不能再为这些贷款提供保险了，当然他们还得继续为他们已经承保的那些贷款提供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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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这个决定并没有显示出这会是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的大事件。这个部门每年产生的利润几乎达到20亿美元，即便是高峰的时候，整个信用违约掉期业务贡献的利润也只有1.8亿美元。卡萨诺一直讨厌帕克，这种情况一直很难改变，其原因似乎主要是因为帕克居然敢当面反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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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试图说服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停止对赌次级抵押贷款债券市场的华尔街交易员并没有看到这些内部的政治斗争。格雷格·李普曼想当然地认为自己说服了他们，直到最终发现其实并没有。他永远也不会明白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为什么改变了主意，把自己暴露在如此高的风险之下。美国国际集团金融产品部不再向华尔街公司出售新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但是也没有对已经售出的价值500亿美元的产品进行任何对冲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