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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空头 自我欺骗的专业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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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过上另外一种生活，查理·莱德利从墙上摘下了一把伯莱塔手枪、一把锯掉了枪托的猎枪，以及一把乌兹冲锋枪。在他出门去拉斯韦加斯之前，他给他的合伙人本·霍克特和加米·麦发了一封电子邮件，他计划跟本·霍克特在拉斯韦加斯碰面，而加米·麦留在公司。“你们都认为我们没有提前登记，所以注定要被收拾吗？”他问道。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听说市场上有什么重要活动，而他们事先没有接到邀请，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只是想在这些场合露个脸的话，”加米说，“他们基本上都会让你进去。”在拉斯韦加斯，查理认识的只有贝尔斯登的几个担保债务权证交易员，而且他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他们。然而，他们给他发了一封邮件，告诉他，在他飞抵拉斯韦加斯之后，不要到会场上去见他们，而是去距离机场几英里之外的这家室内射击场。“我们星期天去打……”邮件开头写道。查理吃了一惊，忙打电话来问他是什么意思。“我好像说，‘那就是说你要去打……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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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8日的那个星期天下午，在拉斯韦加斯的枪械店里，可以看到很多贝尔斯登担保债务权证销售员的身影。他们身着卡其裤和马球衫，周围都是身穿黑色紧身T恤衫的壮汉，这些人好像是从负责搜查非法移民的当地民兵组织中请假出来的。在收银台的后面，最惹人注目的手枪、猎枪和自动武器整齐地挂在墙上。右边是靶子：一幅本·拉登的照片，一幅把本·拉登画成魔鬼的画像，头戴围巾的基地组织恐怖分子的画像，一个袭击白人美女的黑人小孩，以及挥舞着手枪的亚洲黑道人物的形象。“他们刷贝尔斯登的信用卡，购买了子弹，”查理说，“于是我开始挑选我的枪。”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支乌兹冲锋枪。他选了这支枪和萨达姆·侯赛因的巨幅画像。猎枪的后坐力会把你的肩膀弄得红肿，乌兹冲锋枪的杀伤力虽然更大，却几乎可以算得上温和。在你经受的疼痛和你造成的伤害之间有一个令人激动的脱节。“伯莱塔很好玩，而乌兹则是绝对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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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说，他在离开枪械店的时候，心里有一种破坏了某种自然法则的忐忑，而且还有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他们邀请他来的目的是什么？所有人对次级抵押贷款和担保债务权证产品都只字未提。“这是非常奇怪的事情，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人，而且我是贝尔斯登邀请到这里来的唯一的客户，”查理说，“他们出了所有的子弹钱，我好像说过，‘朋友，如果你们愿意，我可以自己付子弹钱’。但是他们坚持把我当成他们的客户。”当然，对华尔街公司的人来说，要玩射击游戏，最安全的开支办法莫过于邀请某个客户同往。而且，最理想的应邀客户应该是业务量很小，因而无法真正左右狂欢活动的安排的人。这些想法从来没有出现在查理的脑海里，这说明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愤世嫉俗。但是，这种情况可能很快就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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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查理和本在威尼斯酒店的大堂里闲逛。“那些挖空心思想要卖出点什么东西的人都打着领带，”本说，“想买东西的人却没有一个打领带。要找到我想谈话的对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就像一群不速之客，只能到处闲逛。”在整个会场上，他们只认识一个人——戴维·伯特，这个家伙过去在黑石基金工作，现在他们每个月给他5万美元，为他们评估那些他们想要对赌的担保债务权证产品。但是他们认为这无伤大雅，因为他们的计划是去见识一下这些公开的会议，听听专家的发言，以及小组的讨论。“我们并不完全清楚为什么我们会到这儿来，”本说，“我们想要认识一些人。查理会在每次发言结束后，悄悄地靠近讲台。我们想找到能够告诉我们为什么我们错了的人。”他们想找到某个令他们信服的人，一个能够告诉他们为什么市场认为不可能的那些东西真的不可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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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面临的挑战，是首先要把那些没有任何戒备心理的市场内部人士引入辩论之中。“无论我们碰到谁，永远不变的反应是，‘等一下，你们是从哪来的？’他们有些莫名其妙，”查理说，“人们很可能会说，‘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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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曾为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测试过投资主题的评级机构的家伙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们，说：“你们这帮家伙敢保证你们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吗？”市场的内部人士不认同他们，可是又没有什么有说服力的反对意见。他们维护次级担保债务权证产品的主要论据就是“担保债务权证的买家永远不会逃跑”。他们维护次级贷款的主要论据是，在他们那段有限的历史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足以对市场产生影响的违约情况。就像在轮盘赌的桌面上方，屏幕上显示了最近20次轮盘旋转的结果。赌客们看到在前面8轮中全部出黑，在惊叹于这种不大可能的情形之余，他们内心感觉小银球下一轮停在红色上面的可能性更大。这就是赌场列出最近几轮结果的原因：帮助赌客哄骗自己。给他们一种把筹码推到桌上所需要的虚假的信心。次级抵押贷款市场上的中介机构就是用同样的花招欺骗自己，利用毫无统计意义的过去预测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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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常的情况下，当你做交易的时候，你会发现有些聪明人站在另一方，”本说，“这一次，我们没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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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交谈过的人中，没有任何人有任何可信的理由可以让我们相信这不会成为一个大问题，”查理说，“没有人真正考虑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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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斯登担保债务权证部门的一个家伙，在听到查理问他今后7年里这些担保债务权证产品会发生什么情况时，说：“7年？我对7年后的事情不关心。我只需要它再持续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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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个月前，当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买入首批1亿美元的针对双A级次级担保债务权证产品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时，他们相信自己正在以低廉的成本压注在一个不太可能发生的事件上——每年50万美元的保险费，换取赚1亿美元的机会。市场和评级机构把违约的赔率设定为1∶200，他们自己却认为赔率要好于这个比例，比如说1∶10。不过，像他们的大多数赌注一样，这是一个远期的目标。或许是一个聪明的远期目标，但是确实是一个远期的目标。他们从那些管理次级市场的人那里听到的越多，他们就越感觉到双A级债券的崩盘其实并不是一个远期的目标，它或许很快就会发生。一种想法掠过本的心头：这些人相信，次级抵押贷款市场的崩溃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灾难太大了。任何如此可怕的事情永远都不会真正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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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的第一个早晨，他们跟随一个上千人的队伍走出赌场，进入巨大的主会议室，参加开幕仪式。会议原本计划采用小组讨论的形式，但是那些围桌而坐的人显然没有兴致相互讨论，他们只是埋头念那些事先准备好的经过仔细推敲的发言稿。在接下来的3天里，他们会看到十几次这样的情况，而且全都很枯燥。尽管这届会议不大一样，因为大会主持人看起来好像喝醉了，或者至少是精神有点错乱。他的名字叫约翰·德瓦尼（John Devaney），管理着一家投资次级抵押贷款债券的对冲基金，名叫联合资本市场。10年来，德瓦尼一直赞助这个大会——美国证券论坛，这个名字听起来比次级借贷协会要有品位。次级抵押贷款债券市场有几个精神领袖，约翰·德瓦尼就是其中之一。他也是自己财富的热情的炫耀者。他拥有一幅雷诺阿的作品，一架湾流飞机，一架直升机，还有一艘游艇。今年，他将支付一大笔费用，把美国大牌主持人杰伊·莱诺请来作为娱乐活动的主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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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德瓦尼看起来似乎刚从彻夜狂欢中赶来，整夜连眼皮都没有合一下，就在这种状态下发表了显然没有准备好的有关次级贷款市场形势的发言。“简直是不可思议，”查理说，“意识流。他在讲话中大谈评级机构怎么无耻。证券怎么一文不值。他们怎么对它了如指掌。他说到了那些我们正在怀疑的东西。他就像一个刚出校门、口无遮拦的小孩。他讲完后，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没有人想要辩解。他们只是拐弯抹角地说。好像大家都假装他没有说过一样。”一方面，听到市场内部人士说他想的那些东西是对的，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另一方面，如果市场已经意识到了，那么它的疯狂就不会持续太久。查理和加米以及本都认为，他们还有时间把事情考虑得更清楚，再去买更多的针对双A级次级担保债务权证的信用违约掉期产品。“那番话吓到了我们，”本说，“似乎我们已经没有6个月的时间来让我们的交易获得通过，我们只剩下一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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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往常的情况一样，麻烦在于很难找到愿意与他们进行交易的华尔街企业。他们的供给来源之一贝尔斯登忽然间好像只对跟他们一起去射击感兴趣，其他的公司都把他们看成是笑话。但是在这里，在拉斯韦加斯，幸运女神眷顾他们了。让他们吃惊的是，他们发现，他们聘来帮他们分析担保债务权证的顾问戴维·伯特在这个行业内享有很高的地位。“戴维·伯特就像是拉斯韦加斯的神，”查理说，“我们就像小跟班一样跟着他跑。喂，跟你说话的那个家伙，我们给他发工资——我们也可以跟你谈谈吗？”伯特把查理介绍给了一位名叫斯泰西·斯特劳斯（Stacey Strauss）的来自摩根士丹利的女士。她的工作是寻找愿意按照她的节奏购买信用违约掉期产品的投资人。查理永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愿意降低摩根士丹利的标准，屈尊与康沃尔资本管理公司交易。查理还搭讪过美联银行的一位次级抵押贷款债券市场分析师，他碰巧被分在由约翰·德瓦尼主持的小组里。在开幕式小组讨论期间，他与所有人一样，假装没有听到约翰·德瓦尼的讲话。德瓦尼讲完后，美联银行的家伙简单地说了一下次级抵押贷款债券市场的基础坚如磐石。在他走下讲台的时候，查理拦住了他，问他美联银行是否愿意卖给他一些信用违约掉期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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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空头 没有经济意义的资本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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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赵文一起吃晚餐后的第二天早晨，艾斯曼醒来，第一次看到了活生生的债券市场，以及精美的临摹巴洛克天顶画。威尼斯酒店——外形仿造威尼斯总督府，内饰是《神曲》壁画——挤满了数千名身穿商务便装的白人男子，他们都以这样或者那样的方式，以次级抵押贷款为生。像整个拉斯韦加斯一样，威尼斯酒店也充斥着旨在增强和利用非理性的随性设计：白天的感觉像是夜晚，而夜晚的感觉又像白天；老虎机和取款机吐出百元大钞；奢华的酒店房间收费如此低廉，而又让你感觉如此舒畅。一切都是为了改变你对机会和财富的认识，而这一切都使艾斯曼感觉到压抑：他甚至不喜欢赌博。“要是我得靠它生活的话，我甚至不知道怎么计算赔率。”他说。每天结束的时候，文尼会去玩赌注很小的扑克，丹尼会跟着李普曼以及其他债券界人士围在骰子桌旁，而艾斯曼则去睡觉，尽管那种骰子游戏很受债券交易员欢迎。骰子给玩家提供了控制的假象——不管怎么说，骰子是他掷的，并以表面上的复杂性掩盖了深层的愚蠢。“由于某种原因，这些人在玩的时候，他们确实相信自己有能力控制骰子的运动。”文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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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万严肃的金融专家正兴高采烈地用他们从次级抵押贷款债券上赚来的钱大玩掷骰子游戏，这些人中的绝大部分仅在数年之前还在靠其他工作谋生。艾斯曼曾经比任何人都要了解次级抵押贷款行业，这个行业一度曾是资本市场上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落。仅仅几年的光景，它就成了华尔街上最强大的资本和就业引擎——但是，却没有什么实际的经济意义。“就像是看着一台没有思想、不会自己停机的机器。”他说。他感觉就像刚搬进一座新房子，打开一道他本来认为是小壁橱的门，却看到了一个完整的房间一样。“我曾经参加过股权大会，”艾斯曼说，“与这种会议完全不一样。在股权大会上，如果能有500个人参加就非常幸运了。但是在这次会议上却有7000人。面对这样的情况，任何来自股权界的人都会告诉你这是无法想象的。我们谁也不认识。我们仍然认为，我们是唯一做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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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听别人的报告没有兴趣。他没有兴趣参加小组讨论，也不想听那些可以想象得到的客套话。他想与市场内部人士进行私密的会谈。李普曼把他们介绍给了德意志银行内部向投资人兜售担保债务权证产品的人士，这些热心的德意志银行人士为艾斯曼和他的伙伴安排了与债券市场的金融中间人的会面：抵押贷款放款人、把次级贷款包装成次级债券的银行家、把债券包装成担保债务权证的银行家，以及在各个不同阶段都会发挥作用的评级机构。这次大会上，所涉及的群体中唯一没有到场的，是最终的借款人，即美国住房的购买者。但是，他们其实也以某种方式出现了，端酒水、转轮盘、掷骰子。“拉斯韦加斯真是繁荣，”丹尼说，“房主们都在豪饮狂欢呢。”丹尼的一位朋友从市中心的一家夜总会回来后说，他遇到了一名持有5笔住房权益贷款的脱衣舞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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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银行的担保债务权证销售员瑞安·斯塔克（Ryan Stark）被分派去盯着艾斯曼，以防他制造麻烦。“我在这次会议开始之前收到他的电子邮件，”丹尼说，“他对我们不放心。诸如，‘我只是想澄清一下这次会议的目的’，而且‘只是希望大家清楚我们为什么要开这次会议……’他希望我们牢记，我们去那里的目的是购买债券。”德意志银行甚至还寄来了正式的宣传册，以提供给次级贷款购买者，作为对他们的指导。“这次会议的目的是让人们相信开发和购买这些产品仍然是不错的业务，”丹尼说，“从来没有听说过一名股权投资者会为了做空债券而到这里来探听消息。我们获得参加会议机会的唯一方式就是说我们不做空。德意志银行的人陪着我们，以确保我们不会搞砸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安排一位销售员参加我们的会议，就是为了监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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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有理由去监视艾斯曼。他把自己看成一个革命者，被压迫者的守护神，罪恶政权的敌人。总而言之，他把自己看成蜘蛛侠。当他的妻子对人们说“我的丈夫认为他和蜘蛛侠过着同样的生活”时，他完全明白这句话听起来有多么荒唐。艾斯曼不会到处去跟陌生人讲他和彼得·帕克惊人的相似之处——他们什么时候进的大学、学的什么专业、什么时候结婚，等等。他也不会去讲，在他上法学院的时候，他买了最新的蜘蛛侠漫画，想从里面了解他的下一步会是什么样的生活。艾斯曼看故事的速度很快，他用故事来解释现实，而这是他过去用来解释自己生活的故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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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侠对德意志银行的内幕交易没有兴趣的第一个迹象出现在那天上午的一次讲话里，当时讲话的人是第一期权公司（Option One）的首席执行官，第一期权公司是由布洛克税务公司拥有的抵押贷款发起公司，它的名字7个月前首次出现在艾斯曼的视野中，那是2006年6月，当时该公司宣布其次级抵押贷款组合出现了令人意外的亏损。亏损令人吃惊，是因为第一期权公司的业务是放款，并把这些贷款出售给华尔街，他们并不需要承担风险。然而，在这些交易中，有一个条款规定，如果借款人无法支付首付款，华尔街有权把这些贷款返还给第一期权公司。“有谁会在拿到一笔住房贷款后，连首付款都不支付？”丹尼·摩西问道，他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谁会愚蠢到把钱借给连首付款都付不起的人？”艾斯曼问道，他的角度又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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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期权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讲到该公司的次级贷款组合时，他声称公司已经把问题解决了，现在预计贷款会有一个（适度的）5%的断供率。艾斯曼举起了手。丹尼和文尼缩进了椅子里。“不是问答环节，”丹尼说，“他正在发表演讲。”那位首席执行官看到了史蒂夫举起的手，问道：“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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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5%是一个概率，还是一种可能性？”艾斯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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