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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变革中，真相仍是媒体转型的核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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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技术与新生态中，我想强调最核心的还是真相。第一，我们面对的现实已经改变了，曾经我们眼见即为实，而我们目前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感知世界，全新的现实。第二，只有被传播的才是真相吗？以致人们只关心传播本身而不是其内容与来源？第三，我们面临虚拟现实、增强现实以及各种各样所谓的现实，而真相是基于现实的。所以，什么是真相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命题了，值得所有研究技术和研究媒体的人来探讨这个话题，尤其是我们今天谈到的“后真相”时代，真相的定义可能在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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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先谈谈内容和技术。翻看《信息简史》这本书可以看到，人类信息技术最先颠覆的就是媒体，互联网建立起来的第一个商业模式就是门户。所以，印刷术、电报、广播、电视，这些信息技术的进步，首先颠覆的都是媒体。如果把这轮技术革命称之为信息技术革命的话，它颠覆的最深刻的一定是媒体，而且全球市值最大的互联网公司基本上都是媒体性质的公司，目前来看并没有撬动其他的主流商业模式。腾讯在游戏业务上固然盈利很高，但是它现在增长最快的是广告。阿里现在也在从电商转向广告，还有Facebook和谷歌，所以这一点大家不要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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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我想谈谈麦克卢汉“媒介是人体的延伸”这句话。人工智能技术就是大脑的延伸，如果再科幻一点的话，未来各种媒体也很快会过时，因为人的大脑和大脑之间可以建立起交互的界面，不需要这些外在的物质的东西。所以大家不要谈起技术就慷慨激昂，其实媒体天生就是跟技术结合在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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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家谈的一个最核心的东西，什么叫内容？我认为内容有三个元素：第一是信息，第二是场景，第三是体验，三者缺一不可，而这些又都是在一定的技术背景下才可以定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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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对于媒体来说，一定要区分一个概念，就是互联网和移动互联网。看看美国媒体发展的历史，在2007年之前，报纸、电视、杂志这些所谓的传统媒体，在面对门户和搜索的时候依然在成长，为什么2007年发生了拐点？看看中国的媒体，面对非常强大的门户时也非常强大，但是为什么2012年走到一个拐点？这是因为，2007年苹果手机推出，2012年中国普及智能手机。只有在智能手机出现后，传统媒体才被颠覆，所以手机才是真正的媒体，传统的PC端仍然只是传统媒体的延伸。智能手机之后就是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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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想谈谈我所从事的实际工作。面对技术变革，很多人引用凯文·凯利的话说：我们是解决问题还是寻求机会？我作为一家媒体公司的CEO，主张既要解决问题，也要寻求机会。第一财经是中国最大的财经媒体集团，我们在传统媒体时代还是感到非常自豪的，电视、报纸、杂志，在每一个细分领域都是数一数二的。现在面临媒体转型的时期，转型是要付出成本的，是痛苦的，所以我要解决的一个问题是，我要驾驭这样一个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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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要寻找机会。其实财经媒体面临很多很实在的问题，比如现在中国有3 000家A股上市公司，新三板挂牌已经超过10 000家，用传统采编的方式怎么去报道？没有办法报道。现在有这么多资产类别，各种金融产品的创新、品类、交易，完全是大数据的概念，量非常大，变化非常快，如果不用智能化的手段、不用大数据，就无法适应商业和环境的变化。所以，第一财经建立了几个新的业务领域，首先是商业数据中心。还有非常有影响力的数据挖掘的产品，比如中国城市的“新一线”的研究，其实这个非常流行的概念是第一财经提出来的，而且是完全基于数据挖掘的结果。现在“新一线”已经成为观察中国城市化与城市未来发展方向的一个新的视角。还有第一财经媒体实验室、第一财经机器人写作，特别是第一财经机器人写作已经在第一财经的电视和新媒体上有了好几个应用场景，显著提升了内容的采集、制作、分发的流程。另外，第一财经正在走向国际化，2012年推出了英文服务平台。我们现在每做一个新的媒体形态的时候，一定把技术作为它的核心驱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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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为参加浙江大学与腾讯联合举办的中国全媒体高峰论坛上的发言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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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2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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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的终结与内容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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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我深感媒体及文化产业投资非常热。有猎头公司开出高薪，找我推荐优秀的新媒体产品经理，还有一些投资基金也向我了解一些有关传统媒体与新媒体的最新发展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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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回顾一下2012年真正最能赚钱的明星项目，其实不是云计算，不是大数据，不是移动互联，而是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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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非诚勿扰》《中国好声音》这些电视娱乐节目，到《泰冏》《西游降魔记》这些电影，2012年单个节目的广告收入及票房收入都标志性地跨越了10亿元。而且之后出现这类节目也会是常态。这些极大地影响了内容创造的估值。这些收入相当于一家创业板或者中小板上市公司，如果能建立起明星团队与个人，持续原创有影响力的内容，其市场价值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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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的价值正在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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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一下，媒体的内容近年来经历了相对贬值的过程。它们变成了原材料和大宗商品，供应给门户、搜索、社交、应用、电商，等等。风投整天挂在嘴上的TMT，实际上都是渠道、平台、各种抓取内容的工具，基本上与原创内容没有很大关系。但是，当互联网的地盘都瓜分完毕，把收取“买路钱”或者租金的商业模式都建立起来之后，内容的价值需要被重新审视。这一次内容价值经历了一个轮回，得到了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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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剧《纸牌屋》是美国网络视频公司奈飞专门为3 300万付费用户制作的一部扣人心弦、演艺精湛的连续剧。我曾经在华盛顿学习、工作过两年多，该剧场景中的那些建筑、街景历历在目。我们透过这部剧的成功来谈谈媒体未来的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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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用户习惯发生了改变。在网络上，用户可以选择周末熬夜一口气看完，或者一集一集地看。节目要适应用户的安排，而不是相反，这种按需产生的内容是发展方向。这将颠覆传统的电视广播网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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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牌屋》的成功，让一些媒体研究人员称之为“算法节目制作”（Algorithmic Programming），即数据驱动的流媒体公司能够发现用户对某类节目的兴趣有多大，从而为用户定制节目。具体来说，奈飞通过标签和推荐系统分析了3 300万名用户，发现由演员凯文·史派西（Kevin Spacey）和导演大卫·芬奇（David Fincher）联手拍摄的政治题材的连续剧最受欢迎，于是斥资上亿美元拍摄了这部26集连续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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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法将会引导作家和艺术家为日益细分的观众创造内容。未来一些大的平台如果向真正的媒体转变，首席媒体官的作用将越来越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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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媒体也可能成为大平台的内容供应商，但不再是大宗商品式的，而是定制式的，是受到平台算法指导的内容供应商，并且与独立的作家、艺术家和自媒体共同建立起一个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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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内容创作者也要警惕技术黑暗的一面，技术可能会自己直接创作内容，从而砸了艺术家们的饭碗。目前谷歌的搜索优化和算法编辑，已经影响了传统媒体对于内容的处理方式，尽管没有开始取代作者（我认为至少取代了一部分编辑岗位），但是利用算法写新闻和谱曲的尝试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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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媒体平台对于用户观赏习惯的掌握越来越精确，以及原创者对自己权益保护的意识越来越强，定制化的原创，或者说算法创作，会成为发展趋势，现在连谷歌和亚马逊都在进入原创内容制作领域。这样，内容与平台和渠道之间会结成更加有意思的共生系统。如果说传统媒体机构向读者提供内容被称为B2C的话，那么内容与平台之间会有灵活多样的组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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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2C：社交媒体，如微博、Facebook等； B2B2C：媒体机构-网络平台-用户，如传统媒体与门户之间的合作； C2B：用户-平台，如奈飞、亚马逊、谷歌为读者定制的内容，国内的视频网站也在试水； C2B2B2C：用户-平台-更多媒体平台或机构-用户，如奈飞把《纸牌屋》卖给搜狐视频，搜狐免费向中国用户播放，收取广告费。 值得注意的是，《纸牌屋》并非是免费播放的，用户都是付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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