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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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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教学方法的关键在于，要理解并肯定世界本质上是条件性的、依赖于环境的，以及不确定性是有价值的。条件性地教授技能和事实为怀疑创造了空间，并让我们意识到，不同的情境需要我们以有微妙差异的方式应对。这种教学方法不会给教师增加特殊的负担，相反，在帮助每个学生逐渐认识到自身潜能的过程中，教师的专念程度也会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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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让我们来看一个事例，它看似是一桩无足轻重的小事，但说明了要改变我们潜念地学会的东西有多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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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我去朋友家吃饭，发现叉子都摆在了盘子的右边。出于礼貌，我什么也没说，但觉得某种天然的规则被破坏了。虽然意识到自己的感想有些可笑，但叉子应该在盘子左边的想法仍挥之不去。后来我觉得朋友摆放叉子的方式可能更合理，因为大多数美国人是右利手，这样他们更方便取用。我的思维定式来自哪里呢？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教我如何摆放刀叉。这不是什么大事，她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所以潜念地学会了这个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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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想想那些常常出入厨房的人。一旦被告知在何时以及如何加入某种原料或调料之后，他们几乎不会根据年龄的变化、细微的健康问题、季节等因素来调整菜谱。但是，有时无意的改变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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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我尝试烤蛋糕，我有一个特别好的大理石乳酪蛋糕的配方，再烤不好就说不过去了。第一次，我把蛋糕放进烤箱里烤了几分钟，突然想起来忘了放高脂奶油，于是又把蛋糕取出来加奶油。第二次，我想，为什么不用低脂奶油？于是把高脂奶油换成了低脂奶油。第三次，我尝试用一半高脂奶油，一半低脂奶油混合，那次的效果最完美。后来，我又尝试加入巧克力去烤，不知什么原因，我加上巧克力后，蛋糕没有呈现出大理石的花纹，而是像斑点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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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从来没学过烤蛋糕，所以我不觉得这些“小事故”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还给这些不同类型的蛋糕起了新的名字，以免被别人说成“差劲的大理石乳酪蛋糕”。这种“无缺陷”的乳酪蛋糕吃起来一样很美味，因为我只用自己喜欢的配料，更重要的是，我喜欢变化，而不喜欢潜念地遵从一个无条件的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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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通常会潜念地接受从学校、家庭、电视或书本上学到的东西，因为它们以一种无条件的形式提供给我们。也就是说，这些信息通过单一的视角来呈现，独立于情境，看起来好像是真实的。它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般不会带有不确定性。我们通常也是以这样的方式来了解世界、了解他人、了解我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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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简单地按照被告知的方法来练习，从而学会一项技能，也可以经过一段时间渐渐地领会这项技能。即使在后一种情况下，我们最终也会把技能掌握得非常娴熟。在我和洛伊丝·英伯（Lois Imber）多年前做的一项研究中，我们发现，当人们超量学习一项技能，直到能机械化地执行时，构成这项技能的每一个步骤就聚合成了越来越大的组块。由此，我们就再也看不出构成这项技能的较小的组成部分了，而正是通过调整和改变这些组成部分，我们才能改进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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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和学生迪娜·达金（Dina Dudkin）、戴安娜·勃兰特（Diana Brandt）、托德·博德纳（Todd Bodner）开始更直接地检验一个设想，那就是条件性的教学能促使学生在不同情境中更有创意地运用所学的内容。有些条件性教学的方法非常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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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念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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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实验中，具有相同经验和教育背景的高中生学习了一节物理课。他们通过录像来学习，而且所有人看的录像都一样。在看录像前，一半学生会收到一张指导单，指导单告诉学生：“你参加的活动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看录像，录像会介绍一些基础的物理学概念；第二部分是回答一份简短的问卷，会应用到录像中所演示的概念。录像只展示了物理学几种观点中的一种，它可能有助于回答问卷，也可能没什么用。在回答问卷时，你可以自由选择使用其他能帮你解决问题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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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另一半学生，除了没有提及这是几种观点中的一种和可以使用其他方法以外，其他指导语都一样。我们的假设是，允许使用其他方法的指导语能够鼓励学生专念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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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录像内容的直接测试上，两组学生的表现一样好。在要求学生超出所学内容进行推演，创造性地运用所学的测试中，两组的差距就显露出来了。尽管录像和指导中都没有提到不能用以前学过的知识和经验来解决问题，但只有接受专念指导语的学生倾向于这样做。没有接受这种指导语的学生，则会抱怨录像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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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这个研究中，确定结论显得为时过早，但以前我和艾莉森·派珀（Alison Piper）做的一项研究却说明这种教学方法是有优势的。那项研究在《专念》中已经详细介绍过了。在那项研究中，实验者将一组物品介绍给学生们，或者用条件性的方式介绍（“这可能是……”），或者用绝对的方式介绍（“这是……”）。正如研究所述，我们想检验条件性的信息是否能鼓励不寻常的方法。研究发现，只有接受条件性教学的学生想到了用创造性的方式使用这些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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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种专念地呈现信息的方式利用了学生的潜念。这种方式来源于哈佛医学院的杰里·埃冯（Jerry Avorn）的启发。在给我们部门做的一次演讲中，他提到在随机临床研究中的药物测试。测试者给一部分病人提供药物，给另一部分病人提供安慰剂，安慰剂是一种惰性物质，病人们都不知道自己得到的是什么。埃冯在黑板上列出了一些副作用，比如恶心、头疼、乏力，并在每种副作用的旁边写下了百分比。看着这些数据，我们都认为这种治疗的风险相当高，结果却发现，这组数据对应的是安慰剂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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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可以把类似于安慰剂的信息提供给学生们，不管是心理学方面的或是历史方面的，我们向学生呈现一些“事实”，然后让他们找出针对这些“事实”的解释。我们都很擅长马后炮，擅长找出各种理由来证实一个观点。在这样做时，我们经常会把自己局限于一种视角。我发现，当学生们找出越来越多的理由之后，他们更有可能相信这个“事实”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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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课堂内外，只要我们越采用这样的思维方式思考，就越会相信只有唯一正确的答案。当我宣布事实与我先前所呈现的内容正相反时，学生们好像也没有进行深入的探讨，就接受了这个观点。从学习基础知识之初，我们越经常地认识到有多种解释信息的方式，而且这些方式可能完全不同，那么我们对另类的事物会持越开放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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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念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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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学知识时，对新信息越抱有相对态度，越认为解释方式多种多样，就越能对另类事物持开放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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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把这个结论解释得更清楚，让我们来想一想米尔格拉姆经典的服从实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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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念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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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实验中，被试承担老师的职责，实验者告诉他们，要在“学习者”犯错时给予电击。被试完全不知道，学习者是实验者的同谋，虽然在每次受到所谓的“电击”时，会痛苦地大叫，但他们一点都不会感到疼痛。电击的强度不断增加，即使在电击有可能要了学习者的命时，被试仍被要求继续电击。有一定比例的被试服从了实验者，对学习者进行了最高强度的电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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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讲述这个实验时，我在黑板上列出两栏，一栏是完全服从的人所占的百分比，另一栏是不服从的人所占的百分比。在第一栏里，我写下了35%，在第二栏里，写下了65%。学生们开始解释为什么大多数人没有服从实验者的命令，我会予以补充。他们对此非常确定：“人们不喜欢任人摆布”“人是有同情心的，不愿看到其他人受苦”……就在这时，我转向黑板，发现自己原来搞反了数据（我是故意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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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差异可能也是影响人们以绝对的方式还是条件性的方式学习新技能的一个因素。为此，我和洛瑞·皮特拉斯（Lori Pietrasz）进行了一项研究。我们假设，男性在完成数学任务方面优于女性的原因之一是，他们被教导的方式不同。一般来说，人们教女孩要做一个“好女孩”，潜在的意思就是：“按我告诉你的做。”相反，人们告诉男孩要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孩”，它的含义是，独立于权威，“不完全听从他人的指示”。这种差异在性别特点明显的活动，比如体育运动中特别突出。我们的假设是，成为好女孩的动机会导致以绝对的或潜念的方式接受基础信息。与之类似，如果期望人们有点反叛性，则会引发条件性的或专念的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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