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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之奇谏假道[334]僖公五年 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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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335]。宫之奇谏曰[336]：“虢，虞之表也[337]。虢亡，虞必从之。晋不可启，寇不可翫[338]。一之谓甚，其可再乎[339]？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者[340]，其虞、虢之谓也[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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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曰：“晋，吾宗也[342]，岂害我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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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曰：“大伯、虞仲[343]，大王之昭也[344]。大伯不从，是以不嗣[345]。虢仲、虢叔，王季之穆也[346]；为文王卿士[347]，勋在王室，藏于盟府[348]，将虢是灭，何爱于虞[349]？且虞能亲于桓、庄乎，其爱之也[350]？桓、庄之族何罪，而以为戮[351]，不唯偪乎[352]？亲以宠偪，犹尚害之，况以国乎[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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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曰：“吾享祀丰絜[354]，神必据我[355]。”对曰：“臣闻之：‘鬼神非人实亲，惟德是依[356]。’故《周书》曰：‘皇天无亲，惟德是辅[357]。’又曰：‘黍稷非馨，明德惟馨[358]。’又曰：‘民不易物，惟德繄物[359]。’如是，则非德民不和，神不享矣。神所冯依[360]，将在德矣。若晋取虞[361]，而明德以荐馨香，神其吐之乎[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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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听[363]，许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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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之奇以其族行[364]，曰：“虞不腊矣[365]。在此行也，晋不更举矣[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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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晋灭虢。师还，馆于虞[367]，遂袭虞[368]，灭之，执虞公[3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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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桓下拜受胙[370]僖公九年 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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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于葵丘[371]，寻盟[372]，且修好，礼也。王使宰孔赐齐侯胙[373]。曰：“天子有事于文、武[374]，使孔赐伯舅胙[375]。”齐侯将下拜。孔曰：“且有后命。天子使孔曰：‘以伯舅耋老[376]，加劳[377]，赐一级，无下拜！”’对曰：“天威不违颜咫尺[378]，小白余敢贪天子之命‘无下拜[379]’！恐陨越于下[380]，以遗天子羞，敢不下拜？”下，拜；登，受[3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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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饴甥对秦伯[382]僖公十五年 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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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383]，晋阴饴甥会秦伯，盟于王城[3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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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伯曰：“晋国和乎[385]？”对曰：“不和。小人耻失其君[386]，而悼丧其亲，不惮征缮以立圉也[387]。曰：‘必报仇，宁事戎狄[388]。’君子爱其君而知其罪，不惮征缮以待秦命[389]。曰：‘必报德，有死无二[390]。’以此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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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伯曰：“国谓君何[391]？”对曰：“小人戚，谓之不免；君子恕，以为必归。小人曰：‘我毒秦[392]，秦岂归君？’君子曰：‘我知罪矣，秦必归君。贰而执之[393]，服而舍之[394]，德莫厚焉，刑莫威焉。服者怀德，贰者畏刑，此一役也，秦可以霸。纳而不定[395]，废而不立，以德为怨，秦不其然[396]。’”秦伯曰：“是吾心也。”改馆晋侯[397]，馈七牢焉[3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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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鱼论战[399]僖公二十二年 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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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人伐宋以救郑[400]。宋公将战[401]，大司马固谏曰[402]：“天之弃商久矣[403]，君将兴之，弗可赦也已[404]。”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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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楚人战于泓[405]。宋人既成列[406]，楚人未既济[407]。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408]，宋师败绩。公伤股[409]，门官歼焉[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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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人皆咎公[411]。公曰：“君子不重伤[412]，不禽二毛[413]。古之为军也，不以阻隘也[414]。寡人虽亡国之余[415]，不鼓不成列[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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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鱼曰：“君未知战。勍敌之人[417]，隘而不列，天赞我也。阻而鼓之，不亦可乎？犹有惧焉！且今之勍者，皆吾敌也。虽及胡耇[418]，获则取之，何有于二毛？明耻教战，求杀敌也。伤未及死，如何勿重？若爱重伤[419]，则如勿伤[420]；爱其二毛，则如服焉。三军以利用也[421]，金鼓以声气也[422]。利而用之，阻隘可也；声盛致志[423]，鼓儳可也[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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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人披见文公[425]僖公二十四年 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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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郤畏偪[426]，将焚公宫而弑晋侯[427]。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428]，且辞焉，曰：“蒲城之役[429]，君命一宿[430]，女即至[431]。其后，余从狄君以田渭滨[432]，女为惠公来求杀余[433]，命女三宿，女中宿至[434]。虽有君命，何其速也？夫袪犹在[435]，女其行乎！”对曰：“臣谓君之入也[436]，其知之矣[437]。若犹未也，又将及难[438]。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439]。蒲人、狄人，余何有焉？今君即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440]，君若易之，何辱命焉？行者甚众，岂唯刑臣[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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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见之，以难告[442]。晋侯潜会秦伯于王城[443]。己丑晦[444]，公宫火。瑕甥、郤芮不获公，乃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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