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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之武退秦师[483]僖公三十年 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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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侯、秦伯围郑[484]，以其无礼于晋[485]，且贰于楚也[486]。晋军函陵，秦军氾南[487]。佚之狐言于郑伯曰[488]：“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489]，师必退。”公从之。辞曰[490]：“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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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缒而出[491]，见秦伯，曰：“秦、晋围郑，郑既知亡矣。若郑亡而有益于君[492]，敢以烦执事[493]。越国以鄙远，君知其难也[494]，焉用亡郑以陪邻[495]。邻之厚[496]，君之薄也。若舍郑以为东道主[497]，行李之往来[498]，共其乏困[499]，君亦无所害。且君尝为晋君赐矣[500]，许君焦、瑕，朝济而夕设版焉[501]，君之所知也。夫晋何厌之有[502]？既东封郑，又欲肆其西封[503]，若不阙秦，将焉取之[504]？阙秦以利晋，唯君图之。[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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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伯说[506]，与郑人盟，使杞子、逢孙、杨孙戍之[507]，乃还。子犯请击之[508]，公曰：“不可。微夫人之力不及此[509]。因人之力而敝之[510]，不仁。失其所与，不知[511]。以乱易整，不武[512]。吾其还也。”亦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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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叔哭师[513]僖公三十二年 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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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514]：“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515]，若潜师以来，国可得也。”穆公访诸蹇叔[516]，蹇叔曰：“劳师以袭远，非所闻也。师劳力竭，远主备之[517]，无乃不可乎[518]？师之所为，郑必知之；勤而无所，必有悖心[519]。且行千里，其谁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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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辞焉。召孟明、西乞、白乙[520]，使出师于东门之外。蹇叔哭之曰：“孟子[521]，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公使谓之曰：“尔何知！中寿[522]，尔墓之木拱矣[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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蹇叔之子与师，哭而送之曰：“晋人御师必于殽[524]。殽有二陵焉[525]：其南陵，夏后皋之墓地[526]；其北陵，文王之所辟风雨也[527]。必死是间，余收尔骨焉。”秦师遂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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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文详细地描写了郑庄公兄弟、母子之间错综复杂的矛盾和斗争，并成功地塑造了虚伪老辣的郑庄公、狂妄愚昧的共叔段以及机智聪颖的颍考叔等形象，体现了《左传》长于叙事的特征，其中遣词用字之含蕴与精准，尤显作者之匠心。郑伯，郑庄公。春秋时爵位分五等，公、侯、伯、子、男，郑庄公属伯爵，故称郑伯。段，即共（ɡōnɡ工）叔段，庄公弟。鄢（yān烟），郑国地名，在今河南鄢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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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初：起初、当初，意指追述郑伯克段于鄢之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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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郑武公”句：郑武公娶申国国君之女。郑，姬姓国（今河南新郑一带）。周宣王之弟友受封为郑桓公，传子武公，名掘突。申，姜姓国（今河南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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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武姜：武公之妻姜氏，武表示丈夫为武公，姜表示母家姓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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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庄公：即郑庄公。共（ɡōnɡ宫）叔段，庄公之弟，名段，因年少，排行在末，故称叔，后又因出奔共地（今河南辉县），故称共叔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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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寤（wù务）生：胎儿脚先出，意为难产。寤，通“啎”，逆，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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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亟（qì器）：屡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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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请制：姜氏请以制地为共叔段封邑。制，地名，在今河南荥阳市汜水西，一名虎牢，又名成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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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岩邑：险要的城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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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虢叔：东虢国之君。制地原为东虢国所属，据《竹书纪年》所载，郑灭东虢，制地遂属郑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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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他邑：其他城邑。唯命：“唯命是听”之省略，此为先秦习语，多见于文献之中，《左传》中尚有“迟速唯命”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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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京：郑国地名，在今河南荥阳县东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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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京城大（tài太）叔：《左传》杜预注为：“公顺姜请，使段居京，谓之京城大叔，言宠异于群臣。”顾颉刚在《史林杂识·太公望年寿篇》中认为：“古人用太叔，本指其位列之在前，叔段之称太叔，以其为庄公第一个弟弟也。”此处称为太叔，乃特见其地位之尊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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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祭（zhài债）仲：郑大夫，字足，又称“祭仲足”或“祭足”，《左传·隐公三年》所谓祭足，《左传·隐公四年》所谓祭仲足，俱为此人，以其封地在祭（今河南中牟县之祭亭）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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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都：都邑，泛指一般城邑。城：指城墙。雉：量词，高一丈，长三丈谓之一雉。《周礼·冬官·考工记》载：“匠人营国，方九里，谓天子之城，诸侯礼当降杀，则知公七里，侯伯五里，子男三里，以此为定说也。”郑庄公为侯伯，国都当为五里，则每面长约九百丈，计三百雉。据下文所说“大都不过参国之一”，故普通城邑不能过百雉，过百雉则有僭越之罪，为国家之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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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先王之制：先王的法度。国：国都，此处之“国”与前文之“都”相对举。参国之一：国都的三分之一，“参”同“叁（三）”，下文“五之一”，“九之一”，同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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