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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语言学导论（第二版） [:1705232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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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知语言学导论（第二版） 3.4 用转喻思维：潜力与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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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转喻如同隐喻一样可以理解为认知工具，或者不那么专业地说，理解为思维方式，将转喻用于解释目的这个诱惑就非常大。然而，真正的概念转喻仅限于以小部分基本经验为基础的代表这一联系，并且只在合适的映射域内才有效，这似乎限制了转喻的解释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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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隐喻一样，转喻也被认为是一种认知方法，它存在于语言现象之中并成为语言现象产生的动因。然而，隐喻过程中被映射的丰富属性能形成可用于并保留很多文本中的主题，而转喻的潜力则比较有限。如3.1节所示，只有建立支持合适的映射域的概念之间转喻联系（映射域从原型来说相当于一个认知模型；在映射域“美国政府”中以WHITE HOUSE（白宫）代表PRESIDENT（总统），就是一个这样的例子），才能利用接近关系或者诸如“部分-整体”，“地方-人物或事件”，“原因-结果”，“容器-内容”等意象图式成功地产生代表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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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考察＋WHITE HOUSE＋这类传统上已经认为是转喻的词汇例子之外的现象，并考虑近来将转喻应用于来自构词法和言语行为等各种领域的所有其他语言现象的尝试时(21)，我们就必须记住上述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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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喻和构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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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似乎真的可以追溯到转喻方法的构词法是领属复合词，如skinhead（光头党）和paperback（平装本）。在这里，有一种认知方法是将这个复合过程的结果看作是在描写一组实体的一种有趣的特征（即他们的头是光的或者只用纸，而不是布做书的封面材料）。用这个特别的特征指称整个人或整个物体的原因在于＋SALIENT FEATURE FOR PERSON/OBJECT＋（＋以突出的特征表人/物体＋）这一转喻，它可以理解为对“部分-整体”意象图式的运用。然而，要使转喻正确地发挥作用，仅有属性和人/物体之间的联系是不够的：最重要的是人或物体必须是一个可识别的、为社会接受的概念成员，而这个概念充当了该转喻的映射域。*brownhead或*brownhair这种可能的、专用的转喻，只在特定的，而不是普遍的情境中起作用，因为不存在棕色头发的人的社会性群体（因而也没有认可的映射域）。而在另一个方面，光头党不仅因他们的光头而广为人知，而且尤为重要的是对其共同特征的社会定见（如他们有凶暴，好斗，种族主义倾向）。因此SKINHEAD（光头党）这一概念是由一个代表某类人的突出特征激发的，因为“光头”这个属性和“人”这个概念都是以SOCIAL GROUP（社会群体）认知模型为基础的映射域的组成部分。用PAPERBACK（平装本）这一概念代表BOOK（书），是因为这两个概念都与关注印刷介质的映射域有关。 另一个常用的转喻是＋BODILY FEATURE FOR SPECIES＋（＋以身体特征表物种＋）（如REDBREAST（知更鸟），BLUETHROAT（蓝喉歌鸲），LONGHORN（长角牛）），对于这个转喻，充当映射域的是ANIMAL（动物）这一认知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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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15 ＋PARTICIPANTS FOR ACTION＋（＋参与者代表动作＋）这一转喻的例子，摘自Radden和kövecses（1999：37）及 Schmid（2005，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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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喻还引起了另一个传统上被认为是构词法的语言方法，即类转法，即形式上同一的词出现在几个词类中，如mail（N）-mail（V）（邮件（名词）-邮寄（动词）），backup（N）-backup（V）（备份（名词）-做备份（动词））。其中最大的一组可能是名词-动词类转，如author（a book）（写（一本书）），ski（down a hill）（滑雪（下山）），dust（the room）（打扫（房间））以及列于图3.15中的其他例子。正如图中所显示和Dirven（1999）首次提出的那样(22)，这种类转的基础似乎也是转喻的代表关系：即＋AGENT FOR ACTION＋（＋施动者代表动作＋），＋INSTRUMENT FOR ACTION＋（＋工具代表动作＋），＋OBJECT FOR ACTION＋（＋对象代表动作＋），＋BODY PART FOR ACTION＋（身体部位代表动作）。这些转喻可以归入更为普遍的转喻＋PARTICIPANTS FOR ACTION/EVENT＋（＋参与者代表动作/事件＋），它也是使用“部分-整体”关系的另一例子。它们能够很容易地发挥作用，是因为在每种情况中，激活的基本关系都创建了两个坚实地固定在熟悉的、情景相关的映射域内的概念之间的联系（见3.1节）。通过比较下面几组的合适和不合适的映射域就可表明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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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a）Julia peppered the curry．— Julia dropped pepper on the curry.（朱莉娅在咖喱上加了胡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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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b）？Julia peppered the table．— Julia dropped pepper on the table.（？朱莉娅在桌子上加了胡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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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Sue has authored two novels．— Sue has written two novels．（苏写了两本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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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b）？Sue has authored a computer program．— Sue has written a computer program．（？苏写了一个计算机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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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a）He fathered a baby．— He is the father of the baby.（他抚养了一个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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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b）？He fathered the project．— He is the father of the project．（？他制订了这个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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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1a）和（1b）表明只是把胡椒粉撒在某处不允准pepper（胡椒粉）这种物质有活动这种转喻意义。看来关键之处还在于，这个活动是调味品语境的组成部分，或者更宽泛地说，这个活动是“准备食物”这一映射域的组成部分。与此相似，动词author（写作）只是在“印刷媒介”这个映射域中（但不一定在映射域“计算机工作”或“软件工程”中）与动词write（写）同义时才适合于转喻用法。在（3a）中，亲属关系对允许father转喻用法的映射域来说似乎是必不可少的要素，尽管（3b）中也有可能用词语baby（婴儿）隐喻地指称计划或者方案，但这自然地使人想起一个不同的映射域（使人想到父亲和商业语境的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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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几个映射域或在唯一可选的映射域内，不同认知模型的这种结合是可能的，并解释了诸如hammer the nail（锤钉子）之类的例子，可以在专业手艺或者业余爱好者自己动手的能力等背景下对这些例子进行解释。而像tiptoeing into the room（踮着脚尖走进房间）和elbowing s.o．out of the way（用肘把某人推开）这种例子，它们的映射域就不再牢固地限于一个特定的认知模型（3.1节已指出的一种可能性）。在这些转喻的映射域中起关键作用的是特定行为方式的动机，在图3.15中暂标为“小心、体谅的行为”或“粗暴、无情的社交行为”。像heel（脚后跟）（?she heeled into the room（?她用脚后跟走进房间））这种例子的转喻类转不行，有一个原因是我们无法为那样的行走方式想出一个貌似合理的动机来充当合适的映射域。当然，话语语境可以提供这种允许特殊转喻的映射域，例如，如果某人说the doctor asked me to tiptoe and heel through the room because she wanted to see if my calf muscles were working properly（医生让我踮着脚尖和脚后跟走过房间，因为她想看看我的腓肠肌活动是否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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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作个小结：类转可以理解为得到映射域支持的转喻，而映射域或者等同于一个认知模型，或者至少和一个或几个这样的模型相联系——所有这些变体都在图3.15中进行了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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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行为的转喻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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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一下，到目前为止讨论的构词现象的例子仍然和简单词项或专名的转喻用法的普通用例（hands on deck（甲板上的水手），White House（白宫）代表 president（总统））颇为相似，因为这些构词现象都限于熟悉或易得的认知模型中“局部的”转喻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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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好的例子是Thornburg和Panther对像Can you pass me the salt？（你能把盐递给我吗？）(23)这个经典例句的规约化间接言语行为的解释尝试。正如两位作者所主张的那样，这些言语行为要理解为＋ABILITY FOR ACTION＋（能力代表行为）这个转喻的实例，而这个转喻又被看作是更为一般的＋POTENTIALITY FOR ACTUALITY＋（＋可能性代表现实＋）这个转喻的具体化。毫无疑问，这个观察结果是正确的：正如Searle（1975：174）已经指出的，我们可以用一个关于实行某个动作的能力的问句（Can you pass the salt？（你能把盐递过来吗？））来要求执行这个动作本身（“pass the salt”（“把盐递过来”））。然而还存在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我们是否真的可以说＋ABILITY FOR ACTION＋（能力代表行为）这种较抽象的关系满足了原型的概念转喻的条件。要证实这种情况，我们不得不假设一个有点像“我们关于世界的经验”这种确实非常一般的映射域，可以说，它包括了行为和能力。第二个问题是，很难以转喻解释把其他言语行为的条件融合起来，其中有意向性和礼貌，而这些也都是值得考虑的。然而即使我们不知道是否要赞成言语行为的转喻解释这一影响深远的主张，但强调能力和行为之间的认知联系有助于增进对这种语用现象的理解，则是毫无疑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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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我们在本章认为，转喻看起来是语言现象中涉及的一种认知方法，在语言学的不同领域曾以不同方式加以对待。领属复合词（skinhead（光头党），redbreast（知更鸟）），名词-动词类转（to author a book（写一本书）），甚至规约化的言语行为，看起来也都至少可以用转喻映射来描述。这个讨论所证实的是：任何转喻的成功都有赖于获得一个认知模型或者充当语言使用者可及的映射域的其他类型的概念背景（或者通过从长期记忆中取回，或者通过在话语情境中现时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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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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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列领属复合词中涉及哪种代表关系：greybeard（老头儿），redskin（印第安人），redbreast（红胸鸟，欧鸲），bluebell（蓝铃花），lazy-bones（懒骨头），five-finger（海盘车），laptop（便携式计算机），pick-up（拾音器），hide-out（躲藏处），drop-out（退学者，逃避现实者）。说出这些词看起来能在其中发挥转喻功能的映射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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