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5378788 中国历史地理十五讲 [:1705376102]

1705378789 中国历史地理十五讲 二　“犬牙交错”行政区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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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791 “犬牙交错”划界原则所强调的是界限选择不一定与山川形势完全一致，这一原则下山川之险融入区域之内，不仅形成政区之间互相牵制的地理形势，且在一定程度上消融了割据者拥险自守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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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793 “随山川形便”的划界原则是人类空间扩展中对环境自然选择的结果，而“犬牙交错”则是出于政治、军事、经济需要的人为设置，因此这一划界原则出现的时间必然晚于前者，周振鹤的研究举出的最早的“犬牙交错”事例是西汉王朝与南越国的界限。南越国是秦朝灭亡后，由南海郡尉赵佗于前203年起兵兼并桂林郡和象郡后建立的政权。西汉初期曾派使者出使南越，虽然承认南越为汉朝的藩属国，但事实上却以敌国相待，只不过因汉初国力有限，无法完成对岭南地区的统一。这样的局面维持到汉武帝时期，随着西汉王朝国力强大，前111年灭南越，岭南地区归属中央。西汉初期中央王朝尚未统一南越，汉文帝曾赐赵佗书信一封，其中写道：“朕欲定地犬牙相入者，以问吏。吏曰：高皇帝所以介长沙土也，朕不得擅变焉。”[6]这段记载中提到了“犬牙相入”，作为后人，我们要理解文中所言“犬牙相入”颇费思量，所幸20世纪70年代长沙马王堆出土的长沙驻军图帮助我们弄清了汉文帝所言“犬牙相入”究竟指的是什么。从山川形势来看，南岭不仅是长江与珠江流域的分水岭，也是人文区域的分界线，西汉与南越境界依循秦朝旧例，并非依南岭而置，不仅桂阳郡所属桂阳县设置在今广东连州市，即位于南岭以南，另有岭南象郡镡城县伸向岭北，如此境界走向应是汉文帝赐赵佗书中所言“犬牙相入”之事。[7]汉文帝以“高皇帝所以介长沙土也，朕不得擅变焉”为由拒绝了“犬牙相入”之事，除了桂阳县为西汉王朝的统辖区之外，还有别的原因吗？实际上桂阳县以“犬牙相入”之势伸入岭南之地的价值在于，这里正处于由湖南营浦（今道县）至岭南交通通道的咽喉之处，占据了这里就意味着控制了进出岭南的要道，正因此南越赵佗希望去掉这块心腹之患，而汉文帝自然不会轻易放弃。桂阳县“犬牙相入”的形势在汉武帝统一岭南时发挥了作用，由伏波将军路博德率领的军队就是通过由朝廷控制的桂阳县顺利进入岭南，进而一举收复了南越国。[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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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795 “犬牙交错”确定行政区界限的目的在于将天险消融在同一行政区内，且利用地理单元之间的空间关系制约天下，抑制割据。若将“随山川形便”与“犬牙交错”两项界限原则合理应用在行政区划界中，可以达到相辅相成的效果，正因此历代在使用“随山川形便”原则确定政区界限的同时，也没有忘记“犬牙交错”。如隋代江都郡就是如此，江都郡位于今扬州，自隋代修通大运河之后，扬州作为运河、长江码头，在军事地理与区位特征上都具有不可忽视的意义，为了防止地方官员利用长江天险与运河通道割据自守，隋代设置的江都郡辖境包括长江南北的两片土地，将长江天险包容在同一政区之内，具有典型的“犬牙交错”特征。唐代中期“安史之乱”后设置的昭义节度使辖区含泽、潞、邢、洺、磁五州之地，五州跨太行山东西两侧，泽、潞二州位于太行山以西的山西高原，邢、洺、磁三州位于太行山以东的华北平原，连接地处两个不同地理单元的五州的是太行山八陉之一滏口陉等山中道路。太行山既是中国东、西部两大区域的分界线，也是地形二级阶梯与三级阶梯的转换之处，形成如此“犬牙交错”之势与“安史之乱”河北三镇脱离中央辖制，“虽号称一朝，实成为二国”的政治局面相关。面对这一局面，且幸“朝廷独得邢、磁二州及临洺县”，于是本着用听命于中央的地域控制河北的意图，形成昭义节度使辖区地跨太行山东西的“犬牙交错”之势。魏博镇田承嗣的继任者田悦面对昭义节度使辖区无奈地说：本“欲阻山为境”，如今“邢、磁如两眼在吾腹中”。[9]同样与今山西相关，北宋时期的河东路与永兴军路之间的界限也属于“犬牙交错”原则下划定的区域，两路之间若依“随山川形便”自然以黄河为界，但两路却在黄河东西互有交叉，其中河东西南角划给永兴军路，使蒲津关不为河东路所有，“时银夏未宁，蒲津当馈挽之冲”[10]，军事上的牵制与晋西南产粮渡河运至宋夏前线的需要，均是如此划界的缘由；反过来处于山陕峡谷中段黄河以西的秦凤路府州一带却划归河东路，进而在山河之间构成明显的“犬牙交错”形势，府州位于黄河以西，隔河相对的是保德军，两地之间的黄河河岸比较和缓，是山陕峡谷地带重要的渡口，北宋当局从地区之间的空间制约关系考虑，蒲津关既然已经划归永兴军路，府州、保德军的渡口就不能再为其所有，况且当时北宋与西夏长期鏖战于黄土高原，来自河东的粮饷有相当一部分需要通过府州、保德军的渡口过河至河西。北宋河东及其毗邻地区这一“犬牙交错”划界方式，将黄河中游几处重要渡口分属于不同的行政区，在避免拥险自守危害的同时，也保障了后方与宋夏前线后勤物资的输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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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797 “犬牙交错”划界原则的意义不仅在于政治、军事，经济发展程度不同地区之间腴瘠搭配也是必须考虑的重要问题。今天的陕西省基本继承了元代陕西行省的版图，将三个自然属性、人文习俗、经济发展进程不同的地理单元——汉中盆地、关中平原、陕北黄土高原组合在一起，最初的意图主要在于军事，但这样的划界却起到了经济互补的作用。贾平凹《废都》中用一句顺口溜描述过陕西：“八百里秦川尘土飞扬，三千万人民齐吼秦腔，捞一碗干面喜气洋洋，没放辣椒嘟嘟囔囔。”但这一描述仅适合关中，绝对不是汉中，也不属于陕北。秦岭以南的汉中盆地属于亚热带地区，农作物以水稻为多；秦岭以北的关中平原为暖温带自然景观，农作物以小麦为主；陕北黄土高原则具有鲜明的北方干旱、半干旱环境特征，农作物以谷子为主。当社会发展进程处于传统农业阶段时，凭借农业生产带来的效益，三个地区不仅存在主要粮食作物的差异，经济发展水平也不在一个层面，富裕的汉中、关中加贫瘠的陕北同在一省之内，以富济贫，若无大事，无需中央宏观调控。而就文化而言，“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以“犬牙交错”方式将不同的地理单元组合在一起并不能改变人文习俗，秦岭以南的汉中方言与四川等地一样同属西南官话区，位于秦岭北坡的关中属于中原官话，陕北则持晋方言。这样的差异不仅引起学术界的关注，网民的讨论更为生动，“汉中是另类的陕西，连人的体态、性格都不同，汉中人清秀、精明；关中人质朴、木讷；陕北人轮廓分明、性情豪爽。关中人多以面食为主，一碗有醋有油泼辣子的面条，或者馒头夹油泼辣子，就着玉米稀饭已经吃得酣畅淋漓，而汉中人却以米饭为主。食惯了各种面食的老陕，如果多吃了几顿米饭，再看到米饭就会龇牙咧嘴，没有食欲；吃惯了米饭的汉中人，两天没有米粒，面对满桌的各类面食同样提不起兴致。”自然环境、历史传承造就的人文习俗以及经济生活方式的差异，使管理者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管理空间，还有不同的文化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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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799 “犬牙交错”划界原则对于弭除地方割据、协调地区经济差异具有重要意义，但应用到极端则会走到目标的反面。元代十一个行省，除四川行省外，其他行省的边界几乎均属于“犬牙交错”。中书省跨太行山东西，将太行山这道界定东西的山脉包容在一省之内；河南江北行省包括淮河南北，将淮河这道南北方的界限包容在一省之中；江西与湖广两省均从长江流域跨越南岭，将长江、珠江两大江河分水岭包容其内。周振鹤曾引清人储大文的话评述这一极端的“犬牙交错”：“元代分省建置惟务侈阔，尽废《禹贡》分州，唐宋分道之旧，合河南河北为一，而黄河之险失；合江南江北为一，而长江之险失；合湖南湖北为一，而洞庭之险失；合浙东浙西为一，而钱唐之险失；淮东、淮西、汉南、汉北州县错隶，而淮汉之险失；汉中隶秦，归州隶楚，又合内江、外江为一，而蜀之险失。故元明二季流贼之起也，来无所堵，去无所侦，破一县一府震，破一府一省震，破一省各直省皆震。”[11]这种划界结果几乎导致任何一个行省都没有天险可以作为屏障，曾经跃马欧亚大陆的成吉思汗子孙建立的强大蒙元帝国崩溃于顷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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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04 中国历史地理十五讲 [:1705376103]

1705378805 中国历史地理十五讲 三　“随山川形便”与“犬牙交错”划界原则对当代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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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07 行政区的划界原则产生于历史时期，又被历史继承下来。“随山川形便”与“犬牙交错”不仅包含在当代行政区界限中，而且同样将政治、军事、经济目的用地理形式表现出来。如今中国一级行政区中山西、江西、湖南、广东、广西、海南、青海、海南等省区均基本位于完整的地理单元之内，边界具有“随山川形便”的特点；陕西、河北、河南、江苏、安徽等省则体现出明显的“犬牙交错”原则。在地理学的视角下，从历史到现实，面对含有不同划界要素的行政区，我们如何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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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09 “随山川形便”原则下确定的行政区边界非山即河，这类地貌条件下的边区，首先因环境恶劣、交通闭塞而经济发展落后。在以农为本的历史中，农业立足大河流域的同时，也因地域性的环境差异形成次一级的农耕区，基于古代的交通条件，一个区域与另一个区域的边界往往是不易逾越的山地、河流。依凭这些山地、河流，区内农业生产自成一统，区域间则各具特色。作为边界的山地与中部平原，自然环境完全不同，农业开发进程也大不一样，平原既是率先从事农业开发的地带，也是人口与技术的扩散中心，平原与山区不仅存在开发进程的时间差，而且处于完全不同的技术层级，平原始终具有核心地位，无论人口流动还是技术传播都具有自平原到山区的特点，边区经济发展的滞后性与落后性不仅表现在历史时期，也存在于现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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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11 2001年中国省会城市所在地与省边缘地区人均GDP的平均差距为4.45倍。河南省34个贫困县，一半分布在边界地区；山东省省际边界地区面积和人口均占全省总量的50%左右，但GDP总量却仅占30%；湘鄂边界20个县市区2004年GDP总量为675.9亿元，财政收入为36.1亿元，分别约占两省县市区GDP的1/14，财政收入的1/20。省际边界地区不仅存在经济发展总体状况的不足，基础设施如交通更是经济发展的“瓶颈”。北京、上海、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辽宁、甘肃、宁夏、青海十地边界地区有453条公路干线，其中184条在边界处出现了断头。调查显示，江西首先修通了省内南昌至九江、九江至景德镇的高速公路，而与武汉、长沙、杭州、广州相通的高速公路却滞后于省内。广西首先修通的也是省内南宁至桂林、北海的高速公路，而通往广州的高速公路同样安排在最后。湘鄂边界公路管理则问题重重，湖北来凤与湖南龙山相距7公里，两头分设收费站；湖北五峰与湖南石门之间的公路修了20年却被300米断头路隔断。[12]省际边界经济发展在受到山川地形等自然条件的限制之外，地方保护意识尤为明显，产业趋同、龙头企业少、市场无序竞争，这些现象使原本经济落后的边区又套上了一重桎梏。仅就经济发展而言，许多年前就有人提出省际边界地区经济协作的主张，这在实践中正成为改变边区落后面貌的举措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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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13 其次，边区的地理条件导致行政疏于管理，被人们称为“三不管”地带。然而正是这样的“三不管”地带造就了中国革命的成功，从井冈山时代，红色革命根据地就设在边区，井冈山地处罗霄山中段，而罗霄山正是湘、赣两省交界处，此后在中国革命的历程中不断出现湘鄂赣、鄂豫皖、陕甘宁、晋察冀等边区，正是这些建立在边区的革命根据地为星星之火营造了燎原之势。边区不但成为革命根据地的摇篮，而且在军事上也发挥着不可忽视的作用。20世纪初各地军阀名义上归属国民政府统一领导，但拥兵自保是其首要目标，几个政区的结合部自然成为政治、军事乃至经济最薄弱、也最被忽视的地方。当年毛泽东就是利用川、黔、滇三省以赤水河为界的地理特征，率领红军赢得了“四渡赤水”的用兵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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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15 “犬牙交错”的划界方式将不同的地理单元归属在一省之内，经济互补与政治军事牵制的寓意同样包融在当代行政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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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17 河北省由被燕山、太行山两条山脉分隔的华北平原、东北地区以及蒙古高原三个不同的地理单元组成，其中燕山山脉东西延伸，位于华北平原的北端，就政治、军事而言，将地处燕山以北的承德市划归河北，与穿过燕山山脉的古北口、喜峰口等重要关隘直接相关；太行山脉南北纵驰，将地处太行山脉以西蒙古高原边缘的张家口市隶属河北，与居庸关等太行险关有关。今天的河北省前身是清代与民国的直隶，清代直隶包括位于燕山以南、太行山以东的华北平原以及承德府、宣化府、口北三厅，其中承德府包括西辽河流域，今天这一区域属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管辖；民国年间承德府划为热河省，张北一带划为察哈尔省，仅留有宣化府一处与华北平原并属直隶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于20世纪50年代初撤销热河、察哈尔两省，确立了今天河北省的境域走向。若从政治、军事与经济几个角度审度如今河北省的“犬牙交错”，凭借燕山、太行山各个关隘达到政治、军事目的之外，利用共同的行政区协调三个不同地理单元资源禀赋带来的经济差异，应是这一区划的意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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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19 河南省辖境并非只有河南之地，黄河以北安阳、新乡、鹤壁、濮阳、焦作5个地级市均属于河南省。这样的区划形势承袭于明、清两代，明、清均将位于黄河以北的怀庆府、卫辉府、彰德府划归河南，民国继承了这一基本形势，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之初曾一度将黄河以北辟为平原省，后又与河南并为一体，即今天河南省辖境。今河南省的黄河以北地区是河南境内自然条件最好的地方，这一地区地处太行山东麓的冲积扇地带，不仅有着良好的土壤与水分条件，而且控制太行山东麓通向中原交通道路的冲要地带。历史上之所以形成这一“犬牙交错”的政区空间形势，一方面是为了弥补大河以南黄患频繁，灾荒不断带给朝廷的税收问题，另一方面朝廷也有将大河天险消融在同一政区之内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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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21 江苏与安徽两省“犬牙交错”的辖境是在同一历史背景下形成的。明初建都于南京，并将其附近地区纳为直隶，明成祖即位后将北京设为京师，原来的直隶改为南直隶。南直隶管辖范围从江南伸向江北，又从江北伸向淮南、淮北，区域范围不仅突破了长江，而且跨越了淮河，形成自古未有的“犬牙交错”局面。有人认为这一“犬牙交错”的局面，与明太祖将家乡凤阳府纳入南直隶相关。清代随着王者血统的变更，南直隶“犬牙交错”的局面不可能继续维持下去，重新划定的江苏、安徽两省没有依从历史上以淮为界或以江为界的方式，而是将明代的南直隶分割成东西两部分，偏东的土地归为江苏，偏西的土地归为安徽，二省同样都存在跨江、跨淮的地域。明、清两代当局者做出这样的划分决策，有着深刻的考虑：江南与淮北经济发展水平是不同步的，将经济发达的江南与欠发达甚至多灾的淮北包容在同一行政区内，不仅实现了经济水平的“犬牙交错”，且面对黄河、淮河带给淮北地区的灾害，没有非常之难不必国家实行宏观调控，省内即可自行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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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23 现行中国一级行政区多数都与历史政区存在沿承关系，但也有的政区为近年所设，如海南省为1988年设置。就行政区划界原则而论，海南省为纯粹的“随山川形便”。海南省以琼州海峡与广东为界，辖区以海南岛为主，并包括西沙群岛、中沙群岛、南沙群岛的岛礁及其海域。这样纯粹的“随山川形便”在中国行政区中为继台湾设省后的第二例。纵览整个中国历史，历代帝王费尽心机在“随山川形便”与“犬牙交错”两类划界原则之间寻找最佳方案，其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国家基础的稳定；行政区界限的确定稍有不慎，就会殃及国家利益，中国近现代历史进程更说明了这一点。因此站在历史和未来的角度审度海南省的划界问题，值得深思与探讨的东西还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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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25 行政区界限躺在大地上是标识，画在地图上则是线条，决定界限走向的是“随山川形便”与“犬牙交错”两类划界原则的组合。两类划界原则各自选取的要素完全不同，前者得之于自然，后者取决于政治，因此行政区界限在界分彼此的同时，也将政治渗入地理之中。人类立足在大地之上，利用的不仅仅是资源与环境，空间与政治从来没有离开过历史，也必定影响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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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27 [1][宋]郑樵：《通志》卷四○《地理略》第一《地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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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29 [2]史念海：《论〈禹贡〉的著作年代》，《河山集》二集，三联书店1981年版，第391—4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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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31 [3]《战国策·燕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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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33 [4]《史记·刺客列传》载，（傅鞠）武对曰：“秦地遍天下，威胁韩、魏、赵氏，北有甘泉、谷口之固，南有泾、渭之沃，擅巴、汉之饶，右陇、蜀之山，左关、肴之险，民众而士厉，兵革有余。意有所出，则长城之南，易水以北，未有所定也。”“易水以北”《史记正义》释之为：“以北谓燕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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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35 [5][明]丘浚：《大学衍义补》卷一九《治国平天下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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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5378837 [6]《汉书》卷九五《西南夷南粤朝鲜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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