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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蜀记：从考古看四川 [:1705475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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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蜀记：从考古看四川 南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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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唐代诗人杜牧的这首《江南春》，是我们打小便耳熟能详的古诗。南朝的江南寺庙林立、佛像众多，却在无休止的王朝更迭与岁月沧桑中烟消云散，以万佛寺为代表的成都南朝造像，让后人一睹“褒衣博带”“秀骨清像”之风，填补了中国南朝石刻的空白，也暗示着南朝的成都是一个梵宫琳宇鳞次栉比、塔刹庄严的古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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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佛寺南朝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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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蜀记：从考古看四川 [:1705475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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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蜀记：从考古看四川 梵音缭绕 从成都步入“南朝四百八十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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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时间 \ 188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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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湮没在地下的千年古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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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壬午年（1882）的一天，成都西门外半里万佛桥，有个农民在地里劳作，突然，“咣当”一声，锄头碰到一个硬物。挖出来一看，原来是个残破的佛头。这天，农民总共挖出了百余尊佛像，这件事很快在成都城中炸开了锅，官吏、文人、洋人、古董商、看热闹的百姓蜂拥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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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任四川成绵龙茂兵备道并署四川按察使司按察使的王廉生（著名金文学家王懿荣之父）在《天壤阁笔记》一书中，记录了整件事的原委：“乡人掘土，出残石佛像，大者如屋，小者卷石，皆无首，或有首无身，无一完者。……凡百余，乃捡得有字像三：一元嘉，一开皇，一无纪元，又残碑五七方不成文……须甚记惜，由海船北上未知如何，斤两太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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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以万佛寺为代表的成都南朝造像，填补了中国南朝造像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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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万佛寺出土造像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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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字的三件，元嘉这件，雕的是经变图以及太子诞生、乘象入城等佛本行故事，雕凿于刘宋元嘉二年（425），是四川迄今发现的最早有纪年的南朝佛像，后来便不知去向，若干年后才得知已漂洋过海出现在法国一家博物馆展厅中；开皇是隋文帝杨坚年号，这件隋代佛像被王廉生收藏，可惜也下落不明。而当年出土的百余件佛像，丢的丢，散的散，大多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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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乡民在万佛桥又挖出佛像12尊，佛头26个，均似真人大小。1945—1946年间，前四川理学院在万佛桥修校舍，据传挖出佛像甚众，可惜大多被砸毁，又埋入地下当地基了。1882—1946年，60余年间，万佛桥时有佛像出土，那些深埋地下、肢体残破的佛像，似乎想向世人讲述一座寺院的兴衰，一个个梵音缭绕的故事，却每每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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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1954年，在一次基础建设中，万佛桥又出土了200余件佛像，一件经幢上，“大唐大中元年三月七日癸卯，再兴寺大德，镇静军和衙官，试太常寺协律郎杨公□，妻赵氏，男弘度，弘度于净众寺建立尊胜幢一所”的题记尤清晰可见。而1937年出土的释迦像上，也有“中大通元年（529），太岁乙酉……于安浦寺敬造释迦像”的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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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通是梁武帝萧衍年号，这座湮没在地下的寺院，南朝叫“安浦寺”，唐代称为“净众寺”。根据《四川通志》《益州名画录》的记载，我们最终串联起了它的历史：相传汉延熹年间古寺就已立寺，梁为安浦寺，唐名净众寺。唐末“会昌法难”中，净众寺被毁，时至唐宣宗年间才再次复兴。宋代更名为净因寺，明代又称竹林寺、万佛寺、万福寺，最终在明末清初毁于战火，此后再不复见于史料记载。万佛桥出土佛像，后定名为“万佛寺石刻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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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育王像迄今只有成都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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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四川博物院正式开馆迎客，万佛寺佛像也在半个多世纪后首次与观众见面，陈列在万佛寺石刻馆中。昏暗的展厅里，释迦牟尼佛的残躯，睁着杏眼、留着小胡子的阿育王头像，头戴宝冠、悬着缯带的观音菩萨，秀骨清像的佛头，小巧精致的背屏式造像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恍若笼罩了层层佛光。几年来，我时常来到省博，安静地端详着一尊尊肢残体破的佛像。通常，我的身边会走过许多人，他们往往有这样的疑问：为什么这些并不完整的佛像会代表着四川乃至中国南朝石刻的最高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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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佛寺石刻，有释迦牟尼佛、无量寿佛、阿育王、观音、天王、力士、伎乐、供养人诸多类别，又以7件阿育王造像最为珍贵，其中5件为残躯， 2件为头像。阿育王一般身着通肩袈裟，左手握住袈裟一角，头顶有硕大的束发状肉髻，八字胡须，眼睛圆睁，带有浓烈的异域之风。（图10-3~5）所谓阿育王像，其实是古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造释迦牟尼像的简称，早在东晋年间便已在中国出现，南北朝、隋唐时期更是王室、僧侣信奉的神偶，又以长干寺的阿育王像最为著名。传说此像是五位西域僧人从天竺古国获得，后因战乱神秘消失。这尊阿育王像辗转为陈文帝所得，天嘉年间，沿海兵乱，陈文帝向阿育王祈祷国运昌盛，据说阿育王发出道道神光，陈朝军队果然一举荡平了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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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蜀大地的阿育王像也每每见于史料。《释氏蒙求》记载：“昙翼学通三藏，为世推称，后游蜀郡，刺史毛剧依重之，忽获得阿育王瑞像一躯，日夕供养，其像每遇饥荒之时，辄见泪落如雨，似哭泣之状。”无独有偶， 1995年，成都市考古队在西安路发现一个石刻窖藏，出土的8件佛像全部为南朝造像，其中一件便是阿育王像，建造于太清五年（551）九月三十日（图10-6），背后有则题记：“太清五年九月卅日，佛弟子柱僧逸为亡儿李佛施敬造阿育王像供养，愿存亡眷属在所生处值佛闻法，早悟无生，七□因缘及六道合令，普同斯誓，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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