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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掠丝绸之路：从斯文·赫定到斯坦因的中国寻宝历程 第十一章 中国垃圾堆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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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提防盗马贼，冯·勒柯克和马睡在一起，还有一回很惊险，运送写本的马车差点在湍急的水流里翻车，除此之外，冯·勒柯克没出什么意外安全抵达喀什，尽管因为生病而变得很虚弱。在喀什，冯·勒柯克恰好没能与他的对手斯坦因见面。斯坦因毫无疑问，也住在热情好客的马继业家中，但是他已经在冯·勒柯克到这里的一周前，也就是7月23日离开奇尼巴格南下。在这广阔的地区，也算是擦肩而过。冯·勒柯克十分迫切地想带着他的宝贝继续前进，但马继业一家坚持要他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恢复一下，同时安排了上尉J. D. 希勒（J. D. Sherer），一个也要前往印度的英国军官，陪同冯·勒柯克共同穿过喀喇昆仑山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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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病人和看护者的角色不久就戏剧性地反转了，在一万九千英尺的喀喇昆仑山口，希勒患上了伤寒和肺炎，严重的病情使他不能继续前行了。在这个时候，冯·勒柯克的突厥用人告诉他，驼队成员想趁着夜色偷了他的马逃走。他拿着上了膛的步枪守了一夜，威胁说要击毙任何想要逃走的人。第二天早上，冯·勒柯克为希勒留下了帐篷、大部分补给和忠心耿耿的突厥用人，然后顺着铺满白骨的路赶往拉达克寻求救援。他一路上翻过了三道高耸而险峻的隘口，仅靠雪水与面粉拌在一起的糊糊艰难充饥，最终在第九天走到了最近的村庄。在村子里，冯·勒柯克差遣人手将燃料和食物送给希勒。而他自己因为体力透支，十分劳累，竟一口气吃下了19个鸡蛋来恢复力气。然后，他又赶紧把希勒病情的说明和想要获得药品的紧急请求交给信使，让他去找在列城的摩拉维亚医生。之后，他带着一副匆忙赶制的担架回到了希勒所在的地方。冯·勒柯克让希勒躺在担架上，经过艰苦跋涉，终于在大雪封山之前把希勒送到了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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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冯·勒柯克因舍己为人、坚忍不拔而获得了首个金质耶路撒冷圣约翰医院骑士团勋章。是荣赫鹏推荐冯·勒柯克获得这次褒奖的，当时他是英国驻克什米尔的公使，自己也去过喀喇昆仑山口。根据24年后《泰晤士报》上冯·勒柯克的悼文，荣赫鹏的推荐信中最后写道：“冯·勒柯克和希勒上尉仅仅是在路上偶然认识的，并且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但是为了救助希勒上尉，冯·勒柯克居然在十四天里，三次翻越萨赛尔（Sassar）山口和穆尔津（Murghi）山口。在其第三次翻越时，更是遭受了让人什么也看不到的暴雪。萨赛尔山口高17 840英尺，顶峰还有约三英里的永久冰川。所以，冯·勒柯克不畏艰险、舍己救人的品质特别值得认可。”希勒（后来成为将军）病得特别严重，在列城教会医院里又待了六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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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年1月，冯·勒柯克在离开两年半以后，带着那些手稿返回了柏林。到了格林威德尔、巴特斯和波特同年晚些时候在民族学博物馆与他会合的时候（他们三人自己也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挖掘，尽管不是在柏孜克里克），第三次德国探险队收获的文物已经有128箱之多，比上一次要多25%。为了编目、保存、陈列和公布这些珍宝，德国人总共耗了六年的时间。此后，为了收获更多的文物，他们又派出了一支远征队，这次由冯·勒柯克带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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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又轮到斯坦因了。此外，法国人伯希和也紧追不舍。恰巧，在斯坦因住在马继业那里的时候，伯希和像格林威德尔那样将行李搞丢了，只好在俄国的塔什干暂时停留。伯希和是一位出色的语言学家。他利用停留的时间努力学习突厥语，这是中国新疆的主要语言。此外，重整旗鼓的赫定在此时也抵达了中亚的拉达克。但是，因为他关注的只是西藏，所以不在竞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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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因在第二次探险中从印度出发时选择了一个不一样的线路，他要经过“帕米尔山结”，这是帕米尔、喀喇昆仑山脉和兴都库什山脉的可怕会合点，之后还要穿过阿富汗东部的角落。这意味着在穿过这片“恶地”时有遭受袭击的风险，特别由于斯坦因“猎宝人”的名声已经广为人知。他随身携带了包括几只步枪和左轮手枪在内的一个武器库，以防不测。这个小队里面有第一次远征时候的两位老友，一位是被印度测绘局差遣来的测量员拉姆·辛格，另一位是叶尔羌的驼队老伙计穆罕默德居（Mahammadju），后者勇闯冬日山口加入探险队，雪崩带走了他的7个同伴，他自己也险些丧生。最后一位是小狗达什，它的同名前辈在上一次远征中跟随着斯坦因。伦敦的大英博物馆和印度政府共同赞助了这次持续两年零七个月的新远征，五分之二的远征费用由博物馆理事会承担，剩余的部分由加尔各答承担。协议规定斯坦因带回来的东西要按照这个比例在两个出资人之间分配。他的主要目标是赫定的神秘遗址楼兰，前面提到过，多亏了那把落在那儿的铁锹，楼兰遗址才得以被发现。想要抵达遗址，就意味着要穿越恐怖的罗布沙漠，但是斯坦因下决心要做第一个抵达那里的考古学家，并且将彻底研究那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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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他计划顺着丝绸之路南路向东前行，但是他的第一站却是北面的喀什。他要在这里与老朋友马继业叙叙旧，聊聊关于中亚的新闻，并且按照之前马继业安排的，雇上一位年轻的叫“蒋师爷”的中国人。“蒋师爷”蒋孝琬的任务是教他汉语的基本对话，在与中国官员交谈时为他进行口译，协助他处理有可能遇到的汉语文件。这个安排取得了巨大成功，因为以后的事情表明，蒋孝琬是一位优秀的同伴，无论遇到什么困难，绝不后退，并且在工作时展现出了出色的能力。斯坦因在几年之后写道：“他热爱考古，简直如鱼得水……我经常怀念……我这位总是很活跃、一直全心全意的伙伴，但是现在，唉，他早已魂归先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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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的驼队准备从喀什启程时，正赶上亨德里克斯神父去世，所以他们推迟了一天出发。由于神父过世，当地居民，特别是小小的欧洲人社区，陷入了十分沉痛的氛围里。这位神父于1885年到达喀什独自传教，住在一处老旧的泥屋里，那里既是他的卧室，也是礼拜堂。这位神父留有长胡子，戴着破旧的牧师帽，穿着半中半西的服饰，是个备受敬爱的人，尽管他只成功让一位老鞋匠信了教。他的过去多少有些神秘，尽管在喀什住了很多年，但他一直没有收到过来自家里的信。刚开始，仅有一个波兰人参加每日举办的弥撒。这个人由于在一场波兰人暴动里参与绞死了一个俄国牧师，被流放到了西伯利亚，从那里设法到了喀什。然而有一次，神父和波兰人起了争执，以后就不准波兰人参加弥撒了。不过波兰人没被吓住，他偷偷地蹲在神父的门边，耳朵紧贴钥匙孔，完成弥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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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继业刚到喀什的时候，他与亨德里克斯就成了莫逆之交。这不仅由于这位荷兰人是非常聪明且优秀的语言学家，还因为他是本地的最佳情报源。有一次他被斯坦因称作“活报纸”。马继业注意到，亨德里克斯依赖别人的一点点施舍度日，就请他与自己一同就餐，而且后来让他与他们共同在奇尼巴格居住。但是，1898年时，马继业与新婚妻子一起结束在英国的度假返回来，这位老神父坚决要搬出去。最后，马继业说服了地方政府，为老神父寻找到了一间房子。但是俄国总领事彼得罗夫斯基特别讨厌这个老传教士，逼迫中国官员收回已经做出的决定。这激起了当地居民的抗议，他们强烈支持亨德里克斯。最终他在镇上寻得一处破败的房子用来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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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这里，在斯坦因准备往南边进发的那天早上，马继业发现他的老朋友由于癌症逝世了。斯坦因在《中国沙漠中的遗址》（Ruins of Desert Cathay）里讲道：“他孑然一身在摇摇欲坠的小屋里，坚持拒绝任何照顾与帮助。所以弥留之际他身旁没有一人。这是一个生命悲惨的谢幕，但对于他神秘的生平往事，即便是他最熟悉的伙伴也不知晓。”从1899年11月到1902年6月从来不与马继业交谈——更不与亨德里克斯神父讲话了——的彼得罗夫斯基现在已经退休了。新上任的俄国总领事态度更随和，不知为什么，他张罗了老传教士次日的葬礼。由于第二天早上棺材还远远没做出来，这个俄国人和几个哥萨克护卫访问了木匠铺去催，在去之前还喝了很多酒来提神。待到棺材做好了，哥萨克人毕恭毕敬地将尸体放入棺材里面，斯坦因形容尸体“因长期受苦而瘦骨嶙峋”。随后他们摘下帽子，冒着正午毒辣的阳光，前往俄国人的墓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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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斯坦因和他的探险队开始了沿古丝绸之路南道行进的漫长旅程。夏天炎热，很快他们意识到不可在白天行进，因此决定在白天休息，夜晚赶路。刚开始，他们计划去村里的公馆，这是官方的旅舍，但是因为风俗，公馆的房子是坐北朝南的，在中午时会吸收很多的热量，并且都很脏。所以，斯坦因和队员们就在村里生活条件好的村民家中停留。斯坦因利用这短短的休息时间处理关于他第一次探险的厚厚的两卷本著作《古城和阗》的剩余校样，随后分批次从俄国中亚的费尔干纳寄到牛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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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斯坦因的首要目的地是楼兰，但他打算先挖掘或再一次挖掘一路上路过的其他一系列遗迹，包括卡达里克（Khadalik）、多莫科（Domoko）、热瓦克、尼雅和米兰。他知道没有必要赶着去楼兰。依照马可·波罗的记录，楼兰在“罗布大沙漠”的心脏位置，那里没有水源也无人居住，只有在冬天，才可能安全抵达并开展研究。此外，多亏了喀什的马继业，通过当地邮政服务，斯坦因对他的对手们的行动有了充足的了解。这样一来，在进行了历时五个月的成功挖掘后，他的驼队满载文物终于抵达了南道城镇中最东的查克里克（Charkhlik），这是一个小而孤立的绿洲。斯坦因准备从这里穿过严寒封冻的沙漠去劫掠楼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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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翻越沙漠的驼队里有他自己的小团队、两个本地向导、50个劳工、他的7头驮满行李的骆驼和从当地租用的18头骆驼。每头骆驼都驮着500磅的冰，这些冰是他们一旦必须穿越塔里木沙漠时仅有的水资源。另外，斯坦因还租用了30头毛驴，将更多用袋子装起来的冰块驮到距离最近的水源有两天路程的地方。到了地方后将冰块从袋子里倒出来堆在一起，小心地面向亚北极风，这种风从蒙古刮来，在沙漠上呼啸而过。法显、玄奘和马可·波罗都穿越过这片沙漠，他们三人都深信这里闹鬼。马可·波罗写道：“因此旅行者都紧紧跟在一起。”不过在大概五年之前，赫定曾穿越这里，斯坦因从他绘制的地图中获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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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斯坦因总是能从马继业的来信中得知他的竞争者的情况，可是他依旧感到焦虑，尤其是担心伯希和第一个赶到楼兰。他在给一位朋友写信时说：“你应该能想到，让我担忧的是，如果看到法国人早已在那里的话……那样我们只好想办法寻得一个妥协的方案。”他们行进缓慢，每天不超过14英里，无论对人还是骆驼而言路途都很艰难。每次骆驼的脚掌出现溃疡时，就不得不用古老但有效的塔克拉玛干医治方式，把一片皮子缝在溃疡的地方，相当于又给骆驼钉了次掌。有些时候，沙漠里晴空万里，斯坦因能够清晰地看到北面200英里以外白雪覆盖的天山，同时也可以看到逐渐远去的南方的昆仑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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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了11天后，团队由于仍旧没找到楼兰遗迹，士气逐渐低沉了。斯坦因为了激励队员们的士气，承诺给最先看到建筑物遗址的队员很大一笔银币。如此一来，团队的行进速度明显提高了。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一个驮夫爬上一座小土丘，用手指向远处东面地平线上的一块小突起欣喜若狂地欢呼。他获得了奖金，因为斯坦因用望远镜确认了那是一座佛塔遗址。他们到了沙漠里最遥远的一处遗迹——楼兰。斯坦因在给朋友的信中描述：“多么萧瑟的荒原，到处都有死亡的气息。”他和他的团队巡查过周围的情况后几乎难以相信这个完全没有生命的地方以前居然存在着一个庞大而繁华的社会。此时，他已经不需要担心伯希和了。在这荒芜至极的地区，除了1901年赫定来过，之后再无他人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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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因明白，楼兰和丹丹乌里克都是多亏了赫定。不仅是由于这个瑞典人找到了它们，并且还由于他绘制的地图十分精准，让他们可以安全抵达。尽管他们二人来楼兰的线路不一样，但斯坦因亲自用三角测量和天文观测确定的楼兰坐标在纬度上与赫定的结果差距不足1英里，而经度上的差异仅略大一点。斯坦因高兴地记录道：“在如此广袤的大地上，这么小的差别真是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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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后的11天里面，斯坦因和队员在沙埋的遗址里挖掘。他们常常要顶着刺骨寒风，为了不被冻死，人们用死了几百年已经发白脱水的树干燃烧取暖。他们没找到令人震撼的壁画或巨型雕塑。与宗教中心柏孜克里克、克孜尔、哈拉和卓和拉瓦克不一样，楼兰是一处要塞城镇，在赫定成果丰硕但业余的探索中已经充分证实了这一点。而此次斯坦因展开的更为系统性的发掘更是生动地对这一结论进行了补充。他们揭示了这里的悲惨结局——一个小小的帝国边塞与不断收缩的帝国本土彻底断绝了联系，慢慢地独自走向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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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斯坦因在发掘时并不明白他发现的碎纸片和木片上的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懂汉语，而且他担心中国助手蒋孝琬无法经受穿越沙漠时的跋涉之苦，不顾蒋的强烈反对，把他留在阿布达里村（Abdal）了。这些碎纸片和木片上的文字都是古汉语，沙畹以及其他研究人员要花费许多年的时间耐心研究才能解读所有的残片并将它们的意思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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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我们通过赫定发现的文物已经得知的，楼兰曾经是个繁华的军事与商业社区。把它设在这个遥远的地方是为了守卫中国西部边疆，并且确保商品可以沿丝绸之路自由流动。这是一场持久战。220年汉朝崩溃时，中国暂时输给了它的敌人匈奴。斯坦因找到的很多有日期的文件都是3世纪中期的，当时西晋皇帝正努力重新控制西部地区，在当时的战斗中，楼兰要塞发挥了关键的战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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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因从一个古时候的垃圾堆（在这方面他是行家）中找到了军事记录，为我们提供了关于那个时候前线战事的一瞥，其中有来自远方的前线送回来的作战报告。依据中国编年史，这些努力最终失败了，因为新的王朝的实力尚不足以长时间控制中国中心区域，就更不用说掌控边疆了。后来，就像斯坦因在垃圾堆里寻找到的证据显示的那样，楼兰与遥远的国都间所有的联系都被胡人成功切断了。然而，楼兰没有马上覆灭，因为它早就知道如何在失去补给与指令的情况下独立存活。确实，尽管已经失去了与祖国的所有联系，这个小小的要塞依旧继续维持驻军，持续的年头长得令人惊讶。这一点我们从斯坦因发现的一份有启示性的材料中可以得知。这份材料是他在楼兰寻到的众多带有日期的文件中最晚的一份。文件写于330年，是根据建兴皇帝授予的权力给一个胡人（有可能是雇佣兵）进行支付的凭据。没人告诉这个被包围的要塞的指挥官不仅建兴皇帝14年前就不再统治了，而且他的王朝也早已灭亡了。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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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楼兰的历史，还有一个奇特的后世注解。17个世纪之后，也就是20世纪60年代，离这个小要塞曾经伫立的位置不远，是中国国防领导人选做核武器基地的地方——目的是威慑敌人。当今的中国历史学家，对于赫定和斯坦因从楼兰掠夺走文字材料感到尤其愤怒，因为关于中国在那段时期的历史知识十分匮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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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因在楼兰还有两个惊喜。一个是他寻得了一个金属卷尺，这是斯文·赫定在1901年时丢失的。斯坦因后来在伦敦的一次英国皇家地理学会的宴席上将这个卷尺还给了赫定。另外一个是，他的送信人在圣诞前夜不期而至，将来自马继业和他家中的信件交给他。这个信使之前带上了斯坦因要寄向国外的信，在经历了艰难险阻抵达西面的和阗之后，仅仅休整一宿，就继续向阿布达里进发；通常要花费30天的旅程，他只用了创纪录的21天的时间。尽管他不知道斯坦因的具体位置，但还是带着一个当地人做向导，穿越沙漠去找。到第五天，他们带着的为数不多的冰块用光了。如果不能在第六天见到斯坦因，毋庸置疑，两人都将死在半路上。尽管这样，信使见到斯坦因后的第一个要求是让他确认马继业在信上留下的封印是否完好无损。斯坦因十分感激信使在圣诞节给自己带来的快乐，于是将携带的全部美食都用来宴请信使。那晚，他静静地端坐在营帐里，伴着忽明忽暗的烛光，阅读来信。这让他暂时忘记了凛冽的寒风和双手皮肤开裂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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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因在楼兰的另一项发现具有重大的意义。他发现除了众多的中国政府文件和碎纸，还有许多佉卢文文字写成的木简。这个发现使斯坦因十分意外，后来他写道：“我简直无法设想，期望可以在相距如此遥远的东方发现古印度文字和语言写成的记录。”他解释道，这些发现表明，那时的中国军事机构允许地方的行政权力不受干扰地掌握在本地区统治家族的手里。这批佉卢文木简的出土，激起关于另一个有趣的可能性的讨论。也就是说，在历史上的某段时间里，地处中国边陲地区的楼兰可能曾被古印度帝国当作遥远的东方前沿哨所，而现在的研究者对这个帝国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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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斯坦因带来的冰块就要用光了。又到了该走的时候了。在阿布达里与停留在此的蒋师爷会合之后，下一站是米兰。他在那里的一座被遗弃的佛教寺庙里发现了众多精美的壁画，其中有一块做工精良的护壁板上面绘制着带有翅膀的天使。斯坦因对于这个东西写道：“这让我彻底震惊了。”他自问，以古典画法绘制的带翅膀的天使，是如何出现在“亚洲腹地的心脏处、凄凉无人的罗布泊岸边”呢？他在这里寻得的有明显西方特点的绘画不止这一件。其中一些署有一个简略的名字提图斯（Titus）。斯坦因据此可以得出的仅有的结论是，这也许是一位受过古典传统画法训练的罗马艺术家，他穿越了中亚抵达中国边疆（事实上，那个时期在中国新疆甚至可能有个罗马城镇。一位美国汉学家就秉持着这种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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