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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拜旦传 遗 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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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第二周里炎热的一天，白天即将过去，圣克莱尔离开蒙里普斯，步行上山。他与梅斯里约好在里彭广场小酌，但他并不着急，因为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与玛丽的访谈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而他感觉这是他在洛桑最富成效的一个星期。皮埃尔1889年巴黎世博会的回忆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圣克莱尔将其塑造成了一个活力四射、把握命运的年轻人。他的背包里，装着刚刚写好的5章传记，打算拿给梅斯里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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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克莱尔来到陡峭的阶梯市场（Escaliers du Marché）。阶梯旁是一排小店，他在一个书摊前停下，看了看，买了一本卷了边的旧书《娜嘉》。这是安德烈·布勒东244的超现实主义作品，描写了巴黎十天的生活。多年以前他曾读过这本书，原本是为了学习新的写作风格，却迷上了书中对偶遇及寻找自我的精彩描写。他把书放进背包里，继续拾阶而上。这时大学里下课了，学生们汇成人流，鱼贯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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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克莱尔来到“学院咖啡馆”（Café Academe），在其路边桌旁的一把弯木旧椅上坐了下来，点了一杯潘诺酒。胡米内宫就在他正对面，一览无余。他翻开《娜嘉》，一边看书，一边等着梅斯里。不一会儿，只听得旁边的椅子被人拉开，他抬起头，瞧见了梅里斯博士那魁梧的身躯，还有灰色圆礼帽下，他那与灰暗天空形成鲜明对比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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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雅克，”梅斯里用一根手指挑起书的封面，看了一眼，说道，“你是想在超现实主义作家那里得到指点，解开洛桑的不解之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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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弗朗西斯。你知道布勒东？真令我惊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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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斯里坐了下来，叫过服务员，点了一杯樱桃白兰地。“这里的学生，曾经对自动写作245和偶遇非常着迷。在瑞士，布勒东的《超现实主义宣言》（Surrealist Manifesto）比达利246的伟大作品更有影响力。库尔特·施维特斯247的拼贴画在我们的艺术课上风行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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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自动写作。我看这本书的起因就是想领略一下这种创作方式，可没什么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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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惜咱们的会面也不是偶遇，不过我很高兴你能约我见面。”梅斯里说道，“男爵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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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还坚持划船，散步休息时也是一如既往地快走，关于1889年巴黎世博会的事也是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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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参与了那届世博会，不过我们一直没有谈论过这件事。传记的进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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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错。我刚写完最新的5章内容，请你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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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里面写了1889年世博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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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截止到他动身去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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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边喝酒边聊。圣克莱尔向梅斯里汇报了最近与顾拜旦、玛丽、吕西安·朱萨德的访谈，以及自己在各个方面的不断调研。约定的1小时很快过去，梅斯里遂建议二人共进晚餐，便到咖啡馆里去给家里打电话，而圣克莱尔则知道朱丽叶能理解他不回家吃晚饭的事，因为自己经常因为访谈而错过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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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圣克莱尔和梅斯里起身去吃饭。梅斯里热情地说道：“老城墙那边，阿莱塔（Tower of Ale）旁边有家店，他们做的干酪面包和土豆饼特别好吃，那是家瑞士餐厅，名叫‘天鹅餐厅’，你一定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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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鹅餐厅位于街角，石墙上安的是旧木门。梅斯里推开门，圣克莱尔立刻闻到饭菜的香味。餐厅在地面以下，二人拾级而下，只见里面是一个个华丽而朦胧的小隔间，窗户都很高。二人在一个隔间坐下，梅斯里点了两杯红衣主教248，又要过酒水单，点了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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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梅斯里对圣克莱尔说道，“我觉得你该压缩一下他在巴黎的生活，着重写一写他的奥林匹克考察之旅。”这时他们的酒端上来了，梅斯里举起杯子，说道：“敬皮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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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皮埃尔。”圣克莱尔附和道。“是的，我知道。看似我在皮埃尔的早期生活着墨过多。但是，当初我跟你说过，奥运复兴之后，资料就很翔实了，有大量档案可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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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梅斯里注视着圣克莱尔，“可是时间不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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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着急，会来得及的。那天我跟皮埃尔说，9月份我们就能进展到雅典的首届奥运会了，从那开始，每一届奥运会连贯下来，就好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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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年底前能完成全书的初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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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差不多。最难的部分是弄明白他的动力来源，这一块已经基本上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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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时间不够用，我可以改一改合同，宽限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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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先看看到年底情况怎样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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