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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现代史：从文艺复兴到现在（第三版） 变革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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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称这场欧洲经济变革为“工业革命”。它开始于18世纪的英国和欧洲西北部的部分地区（见第十章）。早期有关工业革命的史籍倾向于更强调它带来的变化是突然的；历史学家试图找到各国工业“起飞”的确切时期，并强调发明、机械化与工厂在这一进程中的作用。这就导致早期的历史学家强调在追求大规模工业化的过程中存在的“胜利者”和“落后者”、“赢家”与“输家”，对此的过分关注使历史学家忽略了这场制造业革命的复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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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近的研究则不再强调变化的突然。尽管像那些逐渐改变纺织品制造业的发明之类的发明确实重要，但是第一次工业革命在很大程度上只是将早已存在的生产形式加强。大部分工业工作以传统形式组织，使用非机械化生产。乡村工业和女性劳动力依然是制造业的基本组成部分。直到19世纪中叶，西欧许多不同的工业开始使用蒸汽动力后，工业制造业才甩开了传统的生产形式。手工生产和家庭手工业(2)依旧是制造业的基础。例如，葡萄牙波尔图的亚麻业发展依靠的并非工厂，而是按件计酬的进行纺织的乡间村民的劳作。甚至在大规模工业化的发源地英国，在19世纪下半叶前，手工生产和乡村的“外包工作”（将工作外包给廉价劳动力）依旧占据着重要位置。即使在19世纪中叶，英国大部分工人并未被工厂直接雇用。在德意志，“家庭工人”的数量是工厂雇工的两倍。1870年的巴黎，平均每个制造商只雇用了7位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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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支撑了更多人口的更高的农业生产力，工业革命根本不可能发生。反过来，人口的增长促进了更多的对制成品的消费需求，现在这些制成品在许多地区以火车和蒸汽船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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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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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于18世纪的欧洲人口增长在19世纪上半叶加速。欧洲人口在1800年据估计为1.87亿，到了1850年增长了43％之多，为2.66亿。欧洲是当时世界上人口最密集的洲，在1800年，每平方公里大约18.7人(3)，50年后，增长到每平方公里约26.6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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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业化中的西北欧地区（英国、比利时以及法国北部）人口增长最多（见表14.1）。英国的人口在19世纪翻了3倍，占据主导地位的农业社会的人口也在增加。瑞典的人口在19世纪增长了1倍多。俄国人口也大为增长，从1796年的约3600万变为1815年的约4500万、1851年的6700万以上。巴尔干半岛的人口在1830年是1000万左右，90年后翻了两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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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14.1 1800年到1850年间欧洲各国估算人口（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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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 1800 1850 丹麦 0.9 1.6 挪威 0.9 1.5（1855） 芬兰 1.0 1.6 瑞士 1.8 2.4 荷兰 2.2 3.1 瑞典 2.3 3.5 比利时 3.0 4.3（1845） 葡萄牙 3.1 4.2（1867） 爱尔兰 5.0 6.6 大不列颠 10.9 20.9 西班牙 11.5 15.5（1857） 意大利 18.1 23.9 奥匈帝国 23.3 31.3 德意志诸国 24.5 31.7 法国 26.9 36.5 资料来源：卡洛·奇波拉编著，《丰塔纳欧洲经济史》第3卷《工业革命》（伦敦：柯林斯／丰塔纳图书，1973年），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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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疾病和饥荒即使在进入20世纪很久后也依旧时不时打断人口的增长周期。19世纪30年代早期，欧洲大部分地区出现的霍乱夺去了许多人的生命，在19世纪90年代前又爆发了数次霍乱。19世纪40年代晚期，爱尔兰的土豆饥荒使100万到200万人死亡。肺结核(4)依旧是许多人的死因，特别是工人，其中矿工的肺结核的死亡率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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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总的来说，19世纪上半叶的死亡率飞速下降。接种疫苗使天花以及其他疾病变得相对少见。一些地区的市政当局开始关注城市清洁、污水处理、供水纯净度问题，尽管到这个世纪下半叶才出现显著改善。砂滤器和铁制管道让水更加干净。水库最早出现于1806年，对水库的改进使人们能获得更多的洁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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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所有阶层的预期寿命延长了。新生儿若熬过了第一年，就可能活得更久。早逝的年轻女性减少，她们可生育的年龄段延长了。不但如此，这段时期女性丧偶的可能性也下降了，因此女性怀孕的概率上升。然而穷人，特别是城市中的穷人，依旧比富人更容易遭受致命疾病的侵害。在利物浦，最贫穷家庭里的孩子有一半会在5岁前死亡。东欧和南欧地区直到19世纪晚期，死亡率和出生率依旧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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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在19世纪80年代前，婴儿死亡率一直居高不下，但由于卫生的初步改善，例如更安全的供水和更完善的废物处理，婴儿第一年的存活率上升了。“乳母抚养”，即城市家庭经常把孩子送到乡村妇女那里养育，这一做法过去使许多婴儿死于疾病和事故。对母亲（尤其是贫穷的母亲）来说，若孩子在家里不会遇到危险，她们就不会将孩子送到乳母那去。许多母亲需要工作以维持家计，而且无论如何，不是所有母亲的健康情况都能允许她们亲自以母乳喂养或产生足够的乳汁。用牛奶或羊奶代替则可能会致命，这也是婴儿死亡率在夏季较高的原因之一。如今，乳母抚养的情况逐渐减少。新鲜的牛奶则变得更加容易获得，19世纪末，人们也意识到必须给牛奶消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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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率的下降，特别是婴儿死亡率的下降，促使西欧地区的出生率下降。越来越多的人能活过童年时光而成年，因此出生率的下降在很大程度上是人们选择的结果。特别是在法国，出生率先是缓慢下降，然后从1846—1847年的农业危机起猛跌。法国的许多务农家庭的孩子数量变少了，这样分到每个孩子手中的家产就不会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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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人也享受了近一个世纪的相对和平，其间偶有短暂的小型冲突。当时的一位瑞典主教说这个绝大多数的乡村地区的国家在19世纪上半叶人口增长的原因：“和平、疫苗和土豆。”他说的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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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的农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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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业生产是人口增长的保证，虽然在西欧达到这点比东欧或南欧更加容易。农业生产还是资本积累的前提，资本可以再投资于商业化的农业或制造业。资本密集型生产(5)是农业革命的基础。人们逐渐在更多的土地上耕作，开垦了沼泽、荆棘丛林和荒野。从1750年到1850年，相当于英国可耕地面积的四分之一的600万英亩土地被并入更大的英国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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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的大部分地区，农业产量得到增加。英国在19世纪30年代的谷物产量是上个世纪的3倍。一些土地不再用作休耕地(6)，对此起到了帮助。一些农民为发展中的城市市场养牛或专门种植蔬菜水果。更密集型耕作技术和化肥的使用让农业产量提高，反过来也使人们更需要更耐用的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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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上半叶，来到英国的欧洲大陆的旅行者惊奇地发现，这里与他们所知的世界明显不同，只保留着相对较少的小型家庭农场。土地仍在合并，为了生存，出卖劳动力的农民增多了。1831年的英国，农业生产是最多成年男性受雇的工作（约100万人）。因此，英国的乡村居民有人数较少、拥有大部分农村土地的“绅士”（包括贵族，拥有土地、较为富裕的“乡绅”），许多约曼（独立地主和较富裕的佃农），以及为找到任何种类的农业工作而到处迁徙的无地的劳动者。最后这些人艰难的生活反映出人们特别容易遗忘的农业革命中关于人的一个方面：农业革命让农村穷人变得更加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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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欧洲大陆，虽然没有发生类似英国那样的大规模土地兼并，但是随着更多的土地被耕种以及化肥更广泛的使用，生产力也得以提升。1815年后的法国，随着拥有的土地相当大的北方的农民开始一年三次实行谷物轮作，法国农业产量飞速提升。在南方，土壤相对贫瘠，土地被划分得更小，且遍地山岩，农民们于是种植葡萄。不过在这些地区生产的葡萄酒根本无法与勃艮第和波尔多地区的葡萄酒相提并论。一些地中海地区的特征便是在坡上修筑梯田的农民、攀上陡坡的山羊，以及在农民期盼生丝丰收之时蚕嚼桑叶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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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欧和部分东欧地区，农业产量也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在德意志诸国，1816年到1865年间，农业生产力的增速是人口增速的两倍多。19世纪上半叶，普鲁士农业生产力提高了60％，这部分是由于金属犁具和其他农具的改善，以及新的农业协会传播的信息。正如在英国和法国那样，萝卜、土豆等根用作物为穷人的饮食增添了营养。就连在赤贫的巴尔干地区，一些农民也开始种植玉米、土豆和西红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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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包括三分之二的土地未耕种的葡萄牙，以及巴尔干地区和希腊在内的大部分欧洲地区，仅能保证生存的农业和此前几百年一样持续着。在俄国，覆盖伏尔加河中游和乌克兰大部分地区的肥沃的黑土地地区依旧尚未得到开发。19世纪上半叶，一些获益于化肥甚至少量农业机械的大片土地开始生产并出口更多的小麦和黑麦。19世纪30年代到40年代，马铃薯和甜菜产量大幅度提升。但是即使在好年景里，俄国的农业也几乎无法养活这个帝国的众多人口，而在年景不佳时，农业产量更是严重不足。农奴制依旧束缚了俄国农业生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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