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6493107
欧洲现代史：从文艺复兴到现在（第三版） [:1706484859]
1706493108
威廉二世和德意志民族主义
1706493109
1706493110
威廉一世去世后，深谋远虑、宽容为上的腓特烈三世在位仅100天，就因为喉癌悲惨地去世了。1888年，威廉二世（统治时期：1888—1918）成为了皇帝。威廉坚信“一个社会只有承认天然优势才能强大，尤其是出生优势”。他夸耀说：“我们霍亨索伦家族的王权仅来自上天，也只对上天负责。”
1706493111
1706493112
这位德意志皇帝酷爱军装和剑，以弥补其萎缩的左臂的缺陷。他所受的教育毫无章法，用处也不大。威廉最喜欢的读物包括英国作家休斯敦·斯图尔特·张伯伦的伪科学的种族主义随笔。威廉二世自认为是军事事务上的专家，但事实并非如此。他很懒惰，但又喜欢肤浅地絮叨一切问题，不多加思考就得出结论。他缺乏老练，一直把身材矮小的意大利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称作“小矮人”，这个缺点是帝国圈子里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1706493113
1706493114
俾斯麦做了两年威廉的宰相。当他1890年企图找个借口发起另一场镇压社会民主党的运动时，皇帝只想尽量增加名望，更愿意通过发起更多能改善工作状况的立法来获得大众的支持。在一场不快的僵持之后，俾斯麦辞职了。
1706493115
1706493116
铁血宰相的继任者能力稍逊，无法压制威廉对德意志对立国的冲动挑衅。随着国际关系进入了危险的新局面，皇帝的个人缺陷起了越来越大的作用。他亲自促成了德意志侵略性的民族主义的兴起和英德海军对抗。威廉在德国和北海间频繁来往，热切地视察军队、给新船命名。他热烈地支持泛德意志的扩张主义目标和海军联盟。他断言：“我相信，正如圣经中所写，我的责任是增加（德意志的遗产），总有一天我会被要求向上帝汇报这份遗产的情况。无论是谁，只要妨碍我的任务，我必将摧毁他。”
1706493117
1706493118
保守派、民族自由党和天主教中央党组成了联盟，为德意志皇帝提供了帝国议会内部的保守主义基础。民族自由党希望国家强盛，从此走向世俗化，他们还不信任议会制民主。由此出现了企业家与农业家的联盟(14)，让国家从1879年开始实行保护主义经济政策，并在1902年达到顶点，当时的制造业和食品的进口税高达25％。而自由主义继续和维护小城镇利益紧密联系在一起。
1706493119
1706493120
在此期间，德国的保守派日益走向民族主义和反犹太主义。国家宣布犹太人根据法律得到完全解放的两年后，1873年经济崩溃，报纸舆论将矛头指向犹太银行家、企业家和出版竞争对手。歌剧作曲家理查德·瓦格纳及其身边的一圈朋友都赤裸裸地反犹太人。瓦格纳相信剧院（和作曲家）是德国民族情感文化的核心，他认为这种文化不包括犹太人。一些德国人认为犹太人就是自由主义者和社会主义者。1892年，尽管大部分犹太人都已经被德国社会同化，德意志保守党还是将反犹太主义列入了党纲。1911年，一名犹太企业家回忆道：“在每个德裔犹太人的童年记忆里，都有一个永生难忘的痛苦时刻。在那个时刻，他第一次发现，他生来就是二等公民，无论如何努力、取得何等成就，都无法改变他的社会地位。”
1706493121
1706493122
然而，1912年，社会民主党赢得了帝国议会中最多的席位。但许多社会民主党人也受到了席卷德国大部分地区的侵略性民族主义情绪的影响；与英国的对抗和差点让法德开战的1911年的第二次摩洛哥危机（见第二十二章）都让这种情绪更加高涨。社会主义的代表投票支持海军军费的大幅增长，但这部分是因为有关直接税还是间接税的问题发展到了危险阶段，他们希望建立起直接税原则，终结富有家庭纳税方面的特权。与法国或意大利的社会主义者不同，德国社会主义者几乎不反对军国主义。他们充分表明将在战时支持政府，尤其是在对抗沙俄时。德意志帝国体现了19世纪晚期欧洲自由主义的衰落和侵略性民族主义的崛起。
1706493123
1706493124
1706493125
1706493126
1706493127
欧洲现代史：从文艺复兴到现在（第三版） [:1706484860]
1706493128
欧洲现代史：从文艺复兴到现在（第三版） 哈布斯堡帝国中的民族觉醒
1706493129
1706493130
德意志和意大利在英明的领袖调动上层阶级的民族主义情感并成功实施侵略性的外交政策之时，实现了政治上的统一，而另一边，民族主义在威胁哈布斯堡王朝的生存。奥匈帝国作为欧洲第二大国，内部的民族紧张局势很大程度上代表了欧洲自身的民族紧张局势。在此期间，德意志的统一和意大利的统一改变了中欧的势力均衡。统一的德意志取代了奥地利，成为中欧毋庸置疑的第一强国。此外，伦巴第和威尼托并入新意大利，也让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受到损失。
1706493131
1706493132
欧洲现代史：从文艺复兴到现在（第三版） [:1706484861]
1706493133
哈布斯堡帝国中的多样性和凝聚力
1706493134
1706493135
组成哈布斯堡王朝领土的各地区体现了语言、文化和历史的高度多样性（见地图17.3）。11个较大的民族生活在帝国的领土内，包括波希米亚的捷克人及以东的斯洛伐克人，加利西亚的波兰人，巴尔干半岛的斯洛文尼亚人、克罗地亚人、波斯尼亚的穆斯林人、塞尔维亚人，东南部的罗马尼亚人和乌克兰人，阿尔卑斯山地区蒂罗尔的意大利人、犹太人和吉卜赛人。但人数远超其他的两个族裔是主要居住在奥地利、另有许多住在波希米亚的德意志人（占人口的35％），以及匈牙利人，或称为马扎尔人（占人口的23％）。匈牙利的传统王室领地是帝国最大的领地，它被分成匈牙利、克罗地亚、特兰西瓦尼亚、伏伊伏丁那和军事边界区。然而这个国家德意志人和匈牙利人的数量并没有各种斯拉夫人加起来多，后者占帝国总人口的45％。捷克人占奥地利人口的23％。在匈牙利，罗马尼亚人（占人口的19％）是除了马扎尔人以外最大的民族（见表17.1）。交通运输网不够发达，使许多民族领地更加与世隔绝、以乡村为主——比如，维也纳和克罗地亚首都萨格勒布之间没有通铁路。
1706493136
1706493137
1706493138
1706493139
1706493140
地图17.3 哈布斯堡帝国内的民族 19世纪60—70年代哈布斯堡帝国包含多种多样的民族和土地。
1706493141
1706493142
表17.1 1910年奥匈帝国的民族构成（百万）
1706493143
1706493144
1706493145
1706493146
民族 人口 德意志人 12.0 马扎尔人 10.1 捷克人 6.6 波兰人 5.0 乌克兰人 4.0 罗马尼亚人 3.2 克罗地亚人 2.9 民族 人口 塞尔维亚人 2.0 斯洛伐克人 2.0 斯洛文尼亚人 1.4 意大利人 0.8 波斯尼亚的穆斯林人 0.6 其他 0.4 这样的多民族帝国是如何在众多相互竞争的民族对立和需求之中凝聚起来的？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从非民族国家的角度告诉了我们一些关于建国历程的事。首先，哈布斯堡王朝本身的传统就是一股推动聚合的重要力量，深深根植于中欧的历史中。1848年以18岁的年龄登基的皇帝弗朗茨·约瑟夫的名字的第二部分取自他的先祖、开明的约瑟夫二世，以在革命年代强调哈布斯堡王朝的传统。正如一名匈牙利政治家在1848年革命期间所说：“不是统一的观念拯救了这个王朝，而是王朝的观念拯救了统一运动。”
1706493147
1706493148
第二，哈布斯堡王朝依赖于德意志中产阶级和大量德裔官僚的支持。帝国首都维也纳最卓越的文化传统（如音乐）具有非常鲜明的德意志特色。维也纳自由主义者在19世纪50—60年代，通过建造一条宽敞而现代的林荫大道——环城大道，来彰显他们对奥地利的政治和文化生活的统治。由于城市的防御工事在很早以前就失去了所有的军事作用，只是用来区分富裕的城中心和无产阶级聚集的郊区，因此1857年，弗朗茨·约瑟夫下令将其拆除，一条干道就是在防御工事的旧址上修建而成。新的大道的建成也有军事动机蕴含其中：如果爆发工人阶级起义，军队可以迅速调动。维也纳中心区的建筑反映了贵族阶级和天主教会的品位。作为对比，公共建筑(15)以及制造商和银行家们依环城大道而建的宅邸则反映了维也纳上层阶级的世俗文化品位。
1706493149
1706493150
帝国最大的捷克和奥地利市镇主要讲德语；在布拉格，德意志人比捷克人多了两倍有余，尽管那里的德意志人比例在19世纪后半叶因为更多捷克人的进入而有所下降。德语也是军队（和秘密警察）的官方语言。非德裔的城市移民认识到，想要在国内走动，必须说德语。德意志中产阶级也从自由贸易政策，以及波希米亚的工业集中化起步中获益不少。
1706493151
1706493152
第三，帝国得到的支持来自奥地利和匈牙利贵族，以及克罗地亚、波兰和意大利贵族，他们是长久以来有政治主权的民族里的贵族地主。后三类贵族依靠哈布斯堡王朝来维护他们的特权对抗各自领地内的少数民族和本族的农民。因此，需要和哈布斯堡王朝合作以保持自身在克罗地亚的特权的人数不多的克罗地亚贵族阶层长期为王朝服兵役(16)。因此，帝国的维持靠的是保护受优待的民族的地位；尤其是保护德意志人和马扎尔人，防止他们受到统治的领地上其他民族，比如斯洛文尼亚人、斯洛伐克人、乌克兰人、塞尔维亚人以及捷克人的挑战。
1706493153
1706493154
1706493155
17064931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