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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882 神话与现实:1975年西贡大捷 [:1706597196]
1706598883 神话与现实:1975年西贡大捷 第七章 大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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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885 神话与现实:1975年西贡大捷 [:1706597197]
1706598886 突破口选择的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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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888 战争在1974年再次席卷第1军区就预示着1975年这里将爆发另一场大战。随着治天军区和第5军区的越军实力不断增强,特别是地形优势对攻方有利,越军一旦组织大规模进攻很可能会击败吴光长。顺化和岘港之间的一条大山岭把这个地区分成两个相互独立的区域。这条山岭从长山山脉分离,一直延伸到海边的海云岭。海云岭是南越国军第1军团防区的锁钥之地。如果越军以一支小部队直插海云岭的话,就会切断南越国军最棒的3个师团的退路。海云岭北面是广治省、承天省和皇家故都顺化市,海云岭南面是广南省和岘港——越南南方第二大城市和具有战略价值的重要港口。再往南是广信省和广义省。第1军区的地形绝大部分是山岳丛林地形,它们三面包围着狭窄且人口稠密的沿海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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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890 1975年初,第1军区人口为300多万,绝大部分居住在沿海平原或该地区的各大城市。经济上,这里是整个越南共和国最贫穷的地区,但拥有充满浪漫和文化气息的故都顺化,以及岘港这个深水港,岘港可是仅次于西贡的越南南方第二大港口。虽然越南共和国总统阮文绍在战争中曾几次想要放弃这个地区,可这是不可能的,无论是从政治、心理还是后勤方面考虑,现实都不允许他这么做。为了这部分占用资源远比经济贡献大的国土,阮文绍用了他军事资源中最重要一部分来防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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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892 广治和承天两省,自越战爆发以来一直都是激战最猛烈的战场,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们紧挨着北越所致。这一地区狭小的沿海平原由一长条山脉包围,给南越国军固守带来了很大的困难。现在的形势对南越国军来说就更麻烦了。1972年以前,越南人民军要发动进攻还得从老挝边界或边界对面跨过非军事区。可1972年的战略进攻让越军获得了从越老边界的西部山脉地区到平原的横贯,以及边海河到后汉河北岸的纵贯控制权。而1972年顶住越军战略进攻后,南越国军只能守着从沿海穿过广治市,沿着后汉河往西到山区,然后往南延伸到海云岭之间的地盘。《巴黎和平协约》签署后,这里的局势曾一度平静下来,现在又轮到越军“开球”。按照威廉·黎格洛的说法就是,越军要在南越国军大门前“30码开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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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894 在先前的攻势作战中,因缺乏完善的公路网,南越国军始终没法储备足够的后勤物资保障攻势的持久,这也是导致他们应对对方进攻反应时间长和反应慢的根本原因之一。不过,在防御作战中,由于南越国军控制着较好的公路且防线和后勤基地的距离更短,他们可以比越军更快速地调动增援部队。为了削弱对手的优势并弥补自己的缺点,签署《巴黎和平协约》停火后,越军在1972年战略进攻中得到新解放区里大力扩建公路网,逐步完善了自己的交通网络。现在,越军有效利用新修的公路网把大量兵力和物资调到前线,对南越国军第1军团形成多点压迫的态势。在没有美国海空火力阻止越军的情况下,南越国军只能坐视越军一步步扩大自己的优势,逐步在总攻击打响前迂回自己的核心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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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896 在丢失了有利防御地形的情况下,南越国军第1军团目前在广治省和承天省处于相当被动的态势。如果越军以强大的兵力突然从山区对他们发动进攻,依照目前的对峙情形,越军可以很快冲到沿海平原地区,切断顺化和岘港之间的交通生命线——1号公路。由于沿海平原的宽度只有10到15英里,很容易被越军切断。要守住狭小的沿海平原只有依靠准确的关于敌人战略目的的情报,以充足的部队兵力和强大的火力粉碎越军第一波强攻,然后再调动预备队实施反突击,铲除越军达成的任何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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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898 遗憾的是,上述三要素南越国军第1军团前指司令林光世中将都不具备。首先是他没法获得准确而可靠的情报,这也是1974年7月底上德会战开始后吴光长中将面临的难题。南越海军陆战师团副师团长阮清治上校就解释说,“自我们失去先前美军提供的情报后,我们对敌情的判断能力就变得很有限了。这个情况多次给我们造成混乱并导致我们对敌人的计划和作战能力的判断模糊。”这种情况并非第1军团独有,第2、第3、第4军团也面临着较为严重的有效情报短缺的问题,他们没法准确预判越军的战略动向,更没法准确预判越军的进攻地点和进攻时间,尤其是在越军前线指挥员频繁改变计划(武元甲大将就经常这么做)时,南越国军将领就更是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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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00 对南越国军第1军团来说,《巴黎和平协约》签署带来的影响可不仅仅是情报资源的缺失,还伴随着美援减少导致的火力削弱,此外1974年连番大战也导致不小兵力损失。在第1军团的地盘上,只有海军陆战师团还保持着较为良好的战斗力,第1师团和别动军各联团都严重缺编。作战机动上,先前的大战主要依靠直升机,可现在直升机群却因汽油不足和缺乏零备件在使用上受到很大的制约,目前只能依靠1号公路进行地面机动,把预备队从受压力较小的地区调到最危险的方向。在这种情况下,保障1号公路畅通就成为南越国军第1军团,或者说是吴光长面临的首要问题。拿前美国驻越南共和国武官默里少将的话来说,这里是“没有船的敦刻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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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02 第1军区前指所在地顺化市是这片交战热点区最有价值的地盘。1972年,越军在战略进攻中,从边海河与溪山两个方向攻入了广治省北部,他们的目标和1968年新春总攻击一样——夺取顺化市。不过,他们因自己的行动迟缓和南越国军较为快速的反应而功亏一篑。到了1975年,守卫顺化的南越国军还是面临着对手两路突击的压力:一路是1973年1月28日的停火线,一路是西面山区。在后汉河,南越国军部队的任务是保住广治市和1号公路的广治—顺化段。根据这项任务,南越国军的左翼守备地段从后汉河南岸到顺化延展宽达36英里。在这个宽大的区域内,几条从西部山区流出的大河注入沿海平原。其中,顺化市西北的波河走廊对顺化市守军来说是最大的威胁,因为这里是直通顺化市区最近和最直接的进攻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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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04 除了这两个传统进攻方向外,越军又在顺化南面的重要山区开辟了第三战线,这里是1972年战略进攻中越军忽视的地区。这里有着理想的进攻地形:40多平方英里崎岖陡峭的山岳丛林,1号公路蜿蜒从海云岭瓶颈穿行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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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06 对越军即将到来的进攻,南越国军第1军团前指司令林光世中将也做好了准备。他的计划很简单——他不相信越军胆敢跨过后汉河直扑广治市,因为这么做的话就意味着北越将完全撕毁《巴黎和平协约》。可如果越军真要这么打的话,南越国军的压力就太大了。只要越军发动全面进攻,林光世就打算采取边打边撤的方针,放弃广治市,依托众多河流作为屏障节节抵抗,把部队撤到顺化。从广治市往南到美政河(位于广治—顺化半途),他布置了南越国军2个海军陆战旅团、以广治市为基地的1个别动军联团、第1装甲骑兵旅团1个团。从美政河到顺化,他依托顺化西面的山岳地形组织了一条环形防线,并把兵力放在这条防线的各个结点上,计1个海军陆战旅团、第1师团1个步兵团和许多别动军联团,以及1个装甲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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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08 这么布置下来,南越国军精锐的第1师团还剩3个团的兵力,他们没事可干了吗?当然不是。林光世让他们去把守顺化到海云岭之间的高地群。第1师团也不负众望,在指定防区内的许多高地修筑了许多据点工事,于防区内形成了交叉火力配置。经历了1974年的某豆和蓬山战役后,南越国军第1师团调整部署,把单一无纵深防线布置改为尽可能把前沿阵地往前靠,建立拥有纵深保护的防线。这种调整是专门为了粉碎越军正面进攻时分兵一部迂回穿插后路打掉防线后方各级指挥所的战术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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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10 本来,林光世中将手里还掌握着伞兵师团,可在越军发起上德会战后,第1军团司令吴光长中将就把伞兵师团第1、第3旅团调到岘港,连续对上德实施猛烈反击,保卫岘港西翼。这个调动立即让广治—顺化地区出现缺口,林光世只得从后汉河沿线抽1个海军陆战旅团前往顺化北面接替伞兵师团防务。不过,伞兵师团也没走完,还留了第2伞兵旅团镇守重要的海云岭,让林光世中将多少手里还有个预备队——别动军第15联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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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12 在第1军区的中部战线上,吴光长中将除了把伞兵师团第1、第3旅团摆到岘港西部外,还命令阮威幸少将的第3师团向南移动,保卫广南省剩下的地盘。按照第1军团情报部门的判断,他们认为越军在1975年对第1军团的主要进攻方向就是广南省,目标自然是岘港。吴光长中将还是比较信赖自己的情报部门的,他把别动军第12联团从广义省拉过来,布置在广信省北部地区。别动军第11联团和倍受重创的别动军第14联团则集中到广义省,准备防范越军对第1军团南翼的打击。可这么一来却让广信省1974年的激战焦点——先福县空虚无防,只剩少得可怜的保安军部队来把守。不过,在第1军区所辖地盘上,广信省的保安军是各省保安军中的佼佼者,他们很少依赖外援。不管是出于自信还是自大,把先福县完全交给保安军来把守是吴光长在1975年部署上的一大失策,这个漏洞会给越军送上一份厚厚的“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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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14 除了步兵和装甲兵,吴光长中将手里还掌握着南越国军第1飞行师团和海军第1海防舰队。在充分估计到越军要在1975年对第1军团发动总攻后,吴光长中将忙里忙外,准备给1974年各次战役中蒙受惨重损失的部队补充兵力,使之重新恢复战斗力。他的努力虽然初显成效,可部队士气还是萎靡不振。普通士兵微薄的工资根本没法养活家人,补给严重短缺,药品和汽油储备都消耗殆尽。在1974年应付越军的各次进攻战役中,吴光长中将消耗了很大一部分炮兵弹药储备,结果造成了这样的窘境:吴光长手里握着南越国军武装力量中最强大的部队,可他一没有预备队,二没有多少战略储备,三所辖部队严重缺编,四地形对他不利,五支援火力受到严重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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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16 在吴光长面临重重困难的同时,河内却在南越北部进行最大密度的兵力集结。越军在南越国军第1军团前指所辖地区拥有2个军/军区指挥机构:第2军和治天军区。越军的第2军下辖第304、第324和第325步兵师,这三个师是曾在1966年到1968年溪山战役中立下汗马功劳的精锐之师。除此之外,越军第2军还有第673防空师、第164炮兵旅、第203坦克旅、第219工兵旅、第463通信团和一些直属单位。治天军区也拥有3个主力团和8个主力营。在海云岭南面,第5军区还有久经沙场的王牌部队——阮真少将的第2步兵师(活动在广南省南部)和广义省的第52步兵旅,以及地方部队大约12个营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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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18 面对越军重兵压境,吴光长中将也抓紧时间草拟自己的防御计划。1974年12月,南越国军联合参谋本部通知他说,河内在1975年对第1军团的主要进攻目的是打破广治省的平衡,通过拿下海云岭切断1号公路,孤立顺化和岘港。如果越军还以和1974年进攻同样的部队展开攻击,吴光长中将有信心击败他们。可如果越军从北方调动几个战略预备师增援北部战线的话,那他就只有把兵力撤下来,集中固守顺化了。如果战况发展更糟糕,比如中部和南部战线崩溃的话,吴光长就会把兵力集中撤到岘港和广信省南部的朱莱半岛。当时,朱莱是南越国军第2师团指挥部所在地,同时也是美国海军陆战队以前的大型基地,内有一个大型机场和港口码头设施,进可攻退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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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20 吴光长的龟缩固守顺化和岘港,以及南越国军往沿海各个城市收缩固守的方案,正是河内最担心的。越军的战役计划制定者们都担心,如果南越国军龟缩沿海城市的话,会集中兵力和火力死守,这样就会给越军的突破攻坚带来巨大麻烦,当然也会加大越军的损失。而吴光长最担心的是河内把战略预备队的几个师调过来,打破双方的力量平衡。1974年11月,接到南越方面的间谍报告说越军第308步兵师从北方南下后,吴光长中将更是提高了警觉。1975年1月,南越情报机构获得消息,说越军第341步兵师进入广治省,换下第325步兵师。这些情报虽然都没有得到证实,但南越国军联合参谋本部却据此认为广治就是河内1975年春季进攻的主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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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22 总的来说,南越国军第1军团情报主任预计,越军先在各省发起零星攻击,直到所有部队都卷入战斗,再逐步演化成总攻击。最初的进攻将会是猛烈而短促的,大约到1975年4月底至5月初达到高潮。第1军团情报主任做出这些判断结论的理由如下:第一,越军在1974年的各次进攻战役中也蒙受了很大的损失,要花时间重建受损部队和送上大量补给品;第二,天气依然不佳。通常,越南中部的雨季到每年1月就会逐步消停,可今年(1975年)雨一直下到2月份。洪水暴涨迟滞了越军的攻势准备工作和战役打响时期,因为越军需要花时间修复损坏的道路,给部队提供食物和加强部队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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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24 相对南越国军第1军团的捉襟见肘和吴光长的忧心忡忡,越南人民军却是士气高涨,立志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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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26 1974年的农山—上德战役以及罗山战役的胜利,让越南人民军第2军逐步成长壮大,逐步学会了兵种协同攻坚突破作战和兵种协同防御战斗。根据这两个战役暴露出的部队建设质量有待提高和中下级指挥员在多兵种协同作战上的组织指挥能力欠缺,越军第2军党委和军指决定1974年10月到12月的工作重点放在组织干部培训和充实军指机关上。为此,第2军从治天军区各机关抽调一批干部(主要是以前的9号公路—北广治阵线干部),总参谋部各机关也派一批组织指挥多兵种协同作战能力强的干部下来,完成了对第2军军指的充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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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28 在稳定了组织后,越军第2军开始组织集训,意在加强中高级指挥干部的组织指挥能力。1974年12月,第2军连续举办两期中高级指挥干部集训班,后勤部门也进行集训和轮训,各师和技术兵种单位(旅级)也自行组织了几轮营连干部集训,提高对技术兵器的操作和组织使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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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6598930 各级指挥干部在充电,士官和战士也没闲着。部队诸兵种协同战斗能力的提高不仅仅取决于指挥,也取决于广大战士的训练水平的提高和对技术装备的了解熟悉程度,以及兵种之间配合的默契程度。有鉴于此,越军第2军部队,特别是第325步兵师不断和坦克、炮兵进行营、团级别的兵种协同训练,让战士们进一步熟悉了坦克和重炮的同时,也提高了兵种协同能力和默契程度。在战术上,除了以前的伏击和运动进攻战法外,越军开始越来越多地强调正面攻坚突破和长途追击战斗,以及白昼的防空、坦克装甲兵、炮兵、工兵、步兵和特工协同对拥有空炮火力支援并依托坚固防御阵地的守敌实施诸兵种进攻战斗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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