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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简史：从非洲到月球 [:1707480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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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简史：从非洲到月球 第十四章 蒙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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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类历史上，有时候海洋是一个难以跨越的障碍，阻隔着遥远民族间的交往，但有时候，面积广阔的陆地才是更大的屏障。不过，在运输这个问题上，大帆船在海上能做到的，马匹至少在一个大陆板块上也实现了。在亚欧大陆的东西方向上，草原与山脉曾组成了一条宽阔的洲际走廊，将对比鲜明的东亚与地中海文明隔开，而马儿们在这条走廊中，慢慢踏出了一条稍显粗糙的交通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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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地，干草原上的民族会像一支火箭，射向走廊两端那些武装完备的世界，并且赢得几场令人刮目相看的胜仗。比如，西迁的匈奴人就向西方世界发起了猛攻，打得气息奄奄的罗马帝国两腿筛糠。而近一千年之后，东边的蒙古人也靠着勇敢、残暴与一点点的才能，开创了到那时为止单一统治者所拥有过的最大疆域面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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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的发源地位于丝绸之路以北的地区。有一段时期，他们可能还在贝加尔湖地区生活过，也就是东西伯利亚与现代蒙古人民共和国的交界处。在10世纪时，他们从满洲北部迁到了蒙古东部地区。后来，十几个加入他们伟大征伐的游牧民族，也开始使用蒙古人这个称谓。与他们的邻居和对手一样，蒙古人几乎从不种庄稼，也不懂得灌溉，甚至连定居民族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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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传统上就在蒙古草原生活的家庭，会因着季节的变化，赶着牧畜从一片草场迁到另一片草场。不过，他们拥有的只是绵羊、山羊和马匹这些牧畜，土地本身实际上属于更大的族群集体所有。到了迁至夏季或冬季草场的时间后，牧民们便会赶着牛车，拉着沉重的羊毛帐篷前往目的地。不过，由于没有大型城镇，蒙古人的总数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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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畜是蒙古人的资本，是他们的首要财富来源，所以蒙古人不想把他们的资本吃掉，而是更愿意将源源不断的牛奶、绵羊奶和山羊奶物尽其用，以它们的副产品为食。利用这些奶，蒙古人制作出了黄油、至少四种口味的奶酪、在西方俯拾皆是的酸奶、一种叫作乌日莫的干奶油以及被称为艾日格的蒸馏酒[1]。连体格强壮、奔驰如飞的马产下的奶经过发酵后，都能成为人们开怀畅饮的佳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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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这样的环境似乎无法为一个人丁稀少的民族提供必要条件，使他们有能力推翻那些自信满满又人多势众的文明国家。但蒙古男人天生善骑射，即使在疾驰的马背上射出铁头箭，也可以百发百中，因此可靠速度制胜，迅速抢占大片区域；而男人在外参加征战或掳掠行动时，留下来管事的女人们同样出类拔萃。事实上，蒙古女性的地位之高，让很多中原人都惊讶不已。在某些方面，蒙古人可被拿来和不久以前曾兴盛一时的维京人一较高下。维京人在大海上所做的一切，蒙古人在陆地上也做到了。而且，双方都来自气候恶劣、人烟稀少的地区——这一点虽然未必是优势，但在某些情况下，却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尤其是当住在隔壁的帝国虽然国力强盛、人口众多，但也越来越自视甚高，还有些臃肿不堪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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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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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英明的中国皇帝都懂得，挑唆游牧民族相互争斗，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如果说12世纪时这些游牧民族有多分裂，那么一个世纪后，就可以说他们会有多团结。1206年，蒙古部落的可汗成吉思汗奇迹般地将草原上的这些骑兵联合了起来。那些可能会不忠的人，要么早被他杀掉了，要么就是遭到了恐吓，所以现在所有的部落宗族或部族都宣誓要效忠于他。成吉思汗是个极富魅力的领导者，据说还有天赋异能。就这样，手握着近13万骑兵部队和安插在敌方疆域内的间谍网，成吉思汗开始东征西讨了。而且，他手下还有数千骑兵不但会骑一匹骏马，边上还要再备一两匹，以便在路途遥远时，将精疲力竭的那匹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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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用兵神速，所以奇袭成了他的惯用武器，但要是围攻设防的城镇时，他偶尔也会使用火药这种新发明。通常情况下，他会给予一个城市投降的机会，但代价就是交出城中十分之一的人口和十分之一的财富。结果，他的奴隶、征募士兵及财富开始成倍增长。那些坚决不降的城市则或被围攻，或被踏平。蒙古人这种大杀特杀的招牌式行动，搞得敌人魂飞魄散，以至于蒙古人经常发现自己在追击敌人时，只能追一追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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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但聪明地搞破坏，是他们的又一项武器。蒙古人会破坏灌溉系统，切断大片农田的生命线，或者毁掉被围困城市周围的土地，导致路旁和农田里浮尸遍野。向守卫森严的城市进发时，他们有时还会逼迫战俘走在前面，到城墙之下组成人盾。不过，蒙古的领导者在部落内部却会执行严格的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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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蒙古人而言，万里长城只是又一道需要跨越的障碍而已。1215年，他们最终攻下北京，并在此定都。当时在中国南部还有大片区域掌握在汉人政权南宋的手中，但它后来也慢慢被蒙古人征服了。蒙古人征服南宋这个当时在物质方面领先世界的国家，就好比现在非洲中部的某个国家占领美国后，还把首都定在华盛顿一样，让人难以置信。但是，在思忖蒙古人时，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那就是他们进行的征伐，是有史记载以来绝无仅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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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的亚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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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洲的另一端，蒙古人几乎同样叫人叹服，他们攻下了一座又一座躲在高墙后求安的伊斯兰城市，甚至连巴格达也最终落入他们手中。到13世纪结束时，蒙古帝国的疆域已经从多瑙河沿岸延伸到了香港的小渔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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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罗马人耗费几个世纪才完成的征服大业，成吉思汗花了不到20年就完成了，但两者却无法轻易被拿来比较。蒙古人发动西征时，一路拼杀而过的是亚洲一片地广人稀的区域。他们的主要目标是那些围墙高筑的城池、河流渡口和山口要道，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拿下。也就是说，在实际中，他们必须要占领一系列有如汪洋大海中的小岛一般分散的点。他们的目标之一是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这是当时中国最大的城市，生活着近百万人口。后来在1276年，经过耐心的围攻，蒙古人终于将其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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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陆地上赢得一个帝国，确实要比在海上容易完成。从根本上讲，成吉思汗和亚历山大大帝能成功打下面积广大的疆土——或者把拿破仑和希特勒的主要胜利也算入此类——都是得益于他们不用对付变幻无常的大海。攻下一座坚固的海上城市或王国绝非易事，因为大海常常就充当着它们的盟友。即使敌人的大批海军已经近在眼前，也未必会满盘皆输。对于防守的一方而言，熟悉当地情况是它们无可比拟的优势。而入侵的舰队，无论是破浪而行，还是停靠在缺少港湾掩护、风向又诡谲难测的海岸边上，都极易受到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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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偏袒的通常都是防守者。因此，假如撒马尔罕和北京、赫拉特和基辅这些城市不是深处内陆，而是临近海岸的话，面对乘着舰船狂暴进犯的蒙古人，他们在抵抗时或许还会多出一线生机。当然，这样说只是为了换个角度来讨论陆上进攻，并不是要抹杀蒙古人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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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人的首要成就之一，是为绵长的丝绸之路带去了法度和秩序。在这之前，这条路还从没有被某个统治者单独控制过。蒙古人甚至还在地势较高的地区修筑了新的路堑，在各处架起旱桥，在沿途设立简单的驿馆和旅店，方便商人和他们的奴仆、驮畜过夜休息。丝路上来往流动的货物种类繁多，据记载，从1366年到1397年，意大利佛罗伦萨的一家奴隶市场中一共卖出过257名奴隶，其中大多数都是经丝绸之路贩运至此的年轻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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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绸之路的安全程度成了一段传奇，据说旅者甚至在夜里都能继续赶路，当然，这可能说的是在满月皎洁的光芒照耀之下。不过有些讽刺的是，现在这条路虽然比曾经任何时候都繁忙，但对于欧洲而言，其重要性却早已大打折扣，因为欧洲的蚕农此时已经在桑树的荫庇下蓬勃壮大起来。更重要的是，从中东和印度到中国通商港口的海上丝绸之路，正在成为陆上商队的有力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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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微的中国科学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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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发明创造有如蜂窝一样密集，仍有很多方面可以做西方的老师。虽然中国的某些地区仍比较落后，但这个国家的农民却可能是世界上最会种地的人。通过实验，人们发现了新的水稻品种，其中便包括一种抗旱和一种使每年都可以多种一季的早熟水稻品种。当然，中国人在消灭农业病虫害方面也很有创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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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信技术方面，自书写发明以来最重要的事件开始在中国慢慢展开。纸张被不断制造出来，使用刻字木块的印刷术也一直在改进。中国最早的印刷书籍可追溯到868年。书籍的印刷取代手抄，为佛教教义和每个参加科举考试的人都要烂熟于心的孔子语录，提供了绝佳的传播机会。1273年，指导农业种植和蚕桑养殖的《农桑辑要》印刷出版后，很快就达到了3000册的发行量。与之相对的是，同样的任务在当时的意大利，可能需要一座修道院的僧侣花一年的时间来手抄才可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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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水利设计方面，中国人也是大师傅。罗马人善于修筑为城市输送淡水的渡槽，也就是架空的石砌水渠，而中国人则善于在崎岖地形中开凿浅水运河。和长城一样，中国的京杭大运河也历经多个世纪才修筑完毕。838年，一位西渡中国的日本僧人看到一队驳船在运河上缓缓航行后，惊得目瞪口呆，因为其中一些驳船被绳子拴成一排，使得三船可以齐头并进，而河岸上还有两头大水牛费力拉着纤，步伐沉重地拖动着船队往前走。通过京杭大运河，沿河两岸尤其是长江扬子江段附近农田产出的粮食被运往各地，供养着中国的那些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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