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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廖明君：《珠江流域少数民族铜鼓艺术及其保护传承》，载中国艺术人类学学会编：《非物质文化遗产与艺术人类学研究》，学苑出版社201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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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李修建：《艺术人类学研究中的几个基本问题》，载中国艺术人类学学会编：《非物质文化遗产与艺术人类学研究》，学苑出版社201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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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洪颖：《艺术人类学研究的对象及其田野实践》，载中国艺术人类学学会编：《非物质文化遗产与艺术人类学研究》，学苑出版社2012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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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 王岳川、丁方：《当代艺术的海外炒作与中国身份立场——关于中国当代先锋艺术征候的前沿对话》，载《文艺研究》2007年第5期，第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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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邹跃进著：《他者的眼光——当代艺术中的西方主义》，作家出版社1996年版，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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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人类学 第六章 艺术人类学的个案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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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人类学是一门理论性和实践性都很强的学科，仅仅有理论的梳理，还是难以让我们深切地感受到艺术人类学的学科特点。而且艺术人类学的研究方式来自西方，如何将这样的研究方式结合中国的国情，研究中国的工匠艺术、民间艺术甚至当代艺术等。这是极具挑战性的，梳理理论很容易，但用这样的方法来做研究，并提出具有中国本土化的理论，与国际的艺术人类学理论产生互动，却需要长期的实践与理论总结。因此，如果说，在前面章节中，主要是对中外艺术人类学基本概念及历史沿革的综合性研究，而在这一章节里则是试图以笔者具体的田野实践，来阐述艺术人类学理论及研究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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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认为没有亲历艺术人类学的田野研究，就很难有自己独到的艺术人类学的理论，所以笔者研究艺术人类学是从田野开始的。在《艺术与能动性》的序言中，是这样描绘作者阿尔弗雷德·盖尔的：他“致力于研究社会理论中最为普遍的问题，以及错综复杂的仪式、实践活动以及手工艺品等”[1]。回顾自己的研究历程，也是如此。研究过贵州长角苗人的仪式与艺术，研究过景德镇的陶瓷艺人及他们所生产的陶瓷工艺品。在这一章节中笔者试图节选自己做过的这两次不同的艺术田野，来解剖自己艺术人类学研究的方法以及理论观点形成的过程。以进一步认识艺术人类学的基本概念与研究方法。这两次艺术田野，第一次是对景德镇陶瓷工匠艺术的研究，第二次是对贵州苗族艺术的研究。这是两种不同类型的草根艺术的研究，和那些纯粹的高雅的精英艺术不一样，它们一方面连接着生活，一方面还表现为商品，同时还不时地为政治服务。面对现代化和全球化的冲击，它们有相同的境遇，也有不同的应对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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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人类学 第一节 有关景德镇陶工艺术的研究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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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最早的田野工作是研究景德镇的陶瓷文化艺术，那是在1993至200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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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镇是一个有着一千多年制瓷历史的手工艺陶瓷重镇，其陶瓷艺术在宋代崭露头角，到明清时期达到高峰，成为世界制瓷的中心。在当今世界著名的博物馆中几乎都收藏有景德镇的陶瓷艺术品。在这样的一个陶瓷古镇中，新一代陶工，他们的生活境遇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他们的知识结构，制瓷技艺、生产方式、社会组织、价值观念，包括审美观念和艺术风格等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这一切变化的背后，与当今的社会转型，全球化的过程，甚至后现代的文化观念有什么样的关系。这都是在田野的具体研究中值得探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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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景德镇这样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手工艺城镇做田野，与西方国家的人类学家在“异文化”的土著地区做田野的最大不同，就是必须要有历时性的眼光，仅仅做共时性的研究是不行的。所以笔者花了九年的时间，完成了三本景德镇陶瓷民窑业的人类学研究著作（共80余万字）。其中的《景德镇民窑》和《飘逝的古镇——瓷城旧事》是对景德镇的历史和传统的梳理，其中一部分是来自文献，但有一部分关于民国时期的景德镇传统陶瓷文化和艺术的描述则是来自当地老陶工们的口述资料。有了历史研究的功底，再去研究景德镇的现状，很多问题就清楚了很多。而且在研究的过程中，笔者发现历史并未完全逝去，只是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发生了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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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笔者用从田野中收集来的资料完成了《传统与变迁——景德镇新旧民窑业田野考察》，在这本专著中笔者关注到的是90年代以后，景德镇陶瓷业进入市场经济，似乎又重新恢复了传统，许多早就消失的手工艺作坊又开始出现。而且以景德镇附近的村庄为单位出现了生产不同品种艺术瓷的集散地，笔者选取了樊家井这一景德镇当时最大的生产仿古瓷的集散地，作为自己的考察对象。这也符合人类学以村庄为研究单位的传统，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不是一个封闭的传统的种植农作物的村庄，而是一个开放的每天都有不少商贩流动，还有不少艺人流动的村庄。这是景德镇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情景，因为明清以后景德镇的陶瓷业一直都集中在市区。这也不是一个在计划经济下的运作模式，在这里，艺人们的生产方式、社会组织、知识取向、技艺传播、审美形式等无不受到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的操纵。在这里，市场是最大的变量，当然还有科学技术的革新，导致了当今景德镇陶瓷艺人的文化和艺术的转型。尽管传统的血脉还贯通在这些艺人们的行为中，传统的血缘、地缘的关系仍然存在，传统的陶瓷技艺以及装饰形式仍然存在。但这毕竟是全球化背景下的市场经济的运作，一方面在许多的地方还连接着传统，但另一方面，与现代化向后工业文化的转型又有着某种的关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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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镇陶瓷和人类学通常考察的土著艺术有某些相似之处，都具有从实用性转化为审美性的特点。传统景德镇所生产的陶瓷，虽然也具有很高的艺术性，但大都是供人们使用的日常器具。而在工业化高度发展的今天，这些实用性的器具已被工业产品所代替。而手工艺产品只有成为艺术才可能有价值，艺人们只有争取到艺术家的地位，他的作品才会有更高的附加值。这就是为什么在景德镇，这些艺人们所向往的就是评上工艺美术大师的原因。通常传统的土著艺术商品化以后，由于追求量的生产，由于背后意义世界的消逝（大多数的土著艺术都与宗教有关，与宗教仪式有关，大多数不是商品），在现代化的过程中常常失去了自己原有的生命力，沦落为市场的俘虏。但景德镇的陶瓷艺术和这些土著艺术不一样的地方是，它自古以来就是商品，本身就是为市场服务的。所不同的是在以前其是为实用服务，现在是为审美服务。因此，与传统的产品比较起来，更重视其中的艺术含量和文化的附加值。而与此同时，传统文化在这里被重新复制，被重新创作，成为一种新的艺术商品。在这样的过程中，萌发出新的生命力，同时传统又成为生长这些新的艺术的基础，成为被新的艺术产业开发和利用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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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究景德镇陶瓷艺术的时候，笔者最感兴趣的是像列维－斯特劳斯所说的：“由于艺术品是人工制作的，它对于对象构成一种真正的经验，由此，我们可以理解它是如何制成的。又由于对在人工制品的创作中，同一问题总有几种解决方法，掌握作品的制作方式，意味着要同时了解改变方式的可能性。面对这样的艺术作品，观赏者被转换成了一个参与者，他可能对此一无所知。”[2]也就是说，在研究这些陶瓷艺术的生产过程中，笔者要关注陶工们倾注于其中的经验，又要关注到这种经验不同于传统的新的改变，而这种改变的动力来自何方？在商品经济时代，市场是其中最重要的变量，而市场的改变，往往又来自消费者的选择，作为艺术品的消费者，也是观赏者，他们的审美选择，往往决定着这些陶工们的努力方向。因为他们是以此来谋生，而不是一种自由的创作。也许这就是艺术家和工匠的区别，但在商品化的今天许多艺术家也同样不能摆脱市场的控制。只是反映在工匠们的身上更加明显一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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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笔者在研究的过程中最关注的是当新的文化嵌入到旧的文化中，是如何引起旧的艺术风格发生变化的，包括艺术品的生产种类及服务方式的变化。笔者考察的樊家井是景德镇一个生产仿古瓷的地方，所谓的仿古也就是复古，也就是临摹和延续传统。在这里我们一方面看到了传统的回归，但更多的是看到了传统的变迁与重构。艺人们在延续传统的同时又在改变传统和创造新的传统，这一切背后的动力是复杂的，有市场审美需求的变化，有市场运作方式的变化，有社会文化转型带来的价值观念的变化，有科学技术革新所带来的生产方式的变化，有艺人们自身知识结构的变化，包括身份认同的变化、知识传授方式的变化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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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我们将探讨这样一个问题：陶瓷手艺人们在现代社会中的发展中，如何将传统与现代糅合在一起，形成自己新的艺术经验以及新的市场经验，而引导这一切的动力又来自何处？这里选择的是笔者的《传统与变迁——景德镇新旧民窑业》一书中的一个个案研究，供大家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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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对象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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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笔者希望通过对一个传统手工艺陶瓷社区所进行的长期的田野作业，和对该对象所进行的微观的分析和研究，以及对这种特定情境的描述，来解释和理解其中所蕴含的工匠艺术以及工匠的知识传承方式，还有社会组织及文化变迁等又是如何与艺术风格的演进发生互动的问题。这是一种深入到一个微型社区做解剖麻雀式的全面的研究。一般来说，只有经过对一个微型社区的深入细致的具体个案研究，我们才能比较容易地从中了解到，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社会系统，在这个社会系统中是由什么样的人群集合体所组成的，而且，社会是各种互相关联的运动的复合体，每一过程是在和其他过程的相互作用中存在和发展的。它们具有怎样的互相作用？在这互相作用的过程中又形成了一个什么样的社会结构，其中包含着怎样的一套借着反复的互相作用模式而连接起来的地位关系和社会？通过这些我们便可了解到其文化观念的形成，艺术风格的演进，技艺传承方式的改变等的内在动力是什么？而且还可以通过以上各方面的研究，找到其艺术的原创力是来自什么方面？总的来说，我们只有了解到社会关系和价值体系的深层建构，才能把握事物形成的核心。所以，笔者在考察中力图避免传统的那种孤立的考察方式，而是把一种传统的手工艺发展放在一个具体的社区和一个完整的文化“情境”中来理解。也就是说，把景德镇的陶瓷艺术放在了一个具体的社区和一个完整的文化“情境”中来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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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选定的微观研究对象是位于景德镇市区附近的樊家井村，这是一个在1990年以后兴起的一个专门生产仿古瓷的集散地，笔者考察的时间是1996年夏天至1997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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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具体的研究之前笔者首先对景德镇陶瓷生产的区位空间做一个简单的介绍。景德镇的陶瓷生产据记载是从汉开始的，但现在能找到的古窑址最早的是在五代，而其陶瓷生产在全国能形成占据一定的地位并引起皇宫的关注是从宋代开始的。在宋元以前，景德镇的陶瓷业还尚未成为一个独立的手工行业从农业中分离出来，那时的民窑还处在一种“耕而陶”的家庭副业式的小农经济状况，分散在景德镇方圆100公里左右的农村中。景德镇的城区，是一个陶瓷出口的贩运场所，制瓷坯房和窑房等工场，还没有走上城市专业化的道路，那时还没有集中于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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