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0020100 到了明代，景德镇建立了专为皇家做瓷器的官窑，景德镇制瓷业得到了进一步发展，为了保证瓷业生产上的高质量和高产量，制瓷技艺和烧成分工及各种原材料销售业的相互配合，越来越要求各行业的高度集中，加上当时的皇宫朝廷御器厂在城区之珠山建立，明中期部分实行“官搭民烧”政策，为了使民窑更好地服从于御器厂的利益，便于对民窑的管理，当时的封建统治者也有意识地把分散在城区郊外的各个民窑向城区集中。因此，从明代开始，景德镇城区便成了以制瓷业为主的工商业集中的场所。陶瓷业向市区内集中，使景德镇不仅成为一个陶瓷销售的集散地，也成为陶瓷生产的中心地，并由此产生了众多的彼此独立而又彼此相依的、有着各自不同分工的陶瓷生产的专门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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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02 从1951年景德镇陶瓷手工业开始走向集体化和合作化的道路，1956年进行公私合营，几经改组到1957年景德镇陶瓷业已由手工业作坊走向了工厂企业。为全面改变企业的所有制性质，不断扩大陶瓷生产企业的规模。1958年将全市所有非国营瓷业生产单位合并组成为9个大型国营瓷厂，联同原国营建国瓷厂，号称十大瓷厂。1962年调整为15个瓷厂。除一两个瓷厂和一些陶瓷的科研机构集中在城区的东郊外，其余的瓷厂都是集中在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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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04 但80年代改革开放以后，景德镇陶瓷业的区位分布开始有了新的改变，在景德镇四周的农村，自明中期陶瓷业往城区集中后，就基本是以种菜为主。而当政府允许农村自办乡镇企业后，景德镇附近的许多村庄就纷纷集资在村里建起了瓷厂。90年代以后在这些村庄中又出现了各种不同特色的个体陶瓷手工艺作坊，多的一个村庄达400余户，少的也有几十户。而樊家井村则是当时景德镇最大的一个生产仿古瓷、艺术瓷的陶瓷手工艺品集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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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06 二、仿古瓷、艺术瓷手工艺作坊产生的社会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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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08 1958年以后景德镇的陶瓷业就由手工作坊改变为大型工厂，生产方式也由手工变为机械。为什么在20世纪80年代以后，这些作为落后生产方式的手工业作坊又开始恢复，景德镇有史以来都是中国最大的日用陶瓷生产的中心，而到20世纪80年代以后却逐步地转变为中国、乃至世界最大的艺术瓷生产中心。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又是如何形成的？据笔者分析有如下几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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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10 （一）市场的需要，解放以后由国家计划经济控制的景德镇各大瓷厂所生产的瓷器，基本都是提供给国内一般民众使用的批量化生产的日常用瓷。而在历史上，景德镇集天下名窑之大成，汇众家技艺之精华，所生产的典雅素净的青花、釉里红；艳丽明快的青花斗彩；宝石般晶莹的祭红、祭蓝；精工细作的粉彩、薄如蝉翼的薄胎等用手制作的陈列瓷、仿古瓷，只有艺术瓷厂、建国瓷厂等少数几个厂家在生产，并且基本还是局限在厂里的美术研究室和部分车间，每年的生产量很小。另外，有一些手工的雕塑瓷也只有雕塑瓷厂一家在生产。改革开放以后，随着国门的打开，国际市场对这类产品开始有了需求，其原因：一方面是怀旧，因为景德镇在历史上名声很大，其生产的陶瓷精品在世界人们的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这些景德镇历史上的精品，特别是一些稀有的官窑瓷在国际拍卖行中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是中国所有传统艺术品中最贵的一种，一般人根本无法问津。因此，便有了愿意购买仿古瓷的消费群体，虽然不是真的，但价格便宜，陈列在家里也有很高的欣赏价值；另一方面是出于国际市场对手工艺品的独钟，在千篇一律的工业产品充斥每个家庭的发达国家中，人们对于有特色、有个性、充满人情味的手工艺品十分感兴趣，而景德镇瓷器可以说因为有上千年的技艺和经验的积累，所以应是手工艺中的精品，并有着浓郁的地方特色和深厚的中国文化内涵。所以在国际市场上受到青睐。于是，有许多香港、澳门地区和日本、新加坡等国家的商人开始到景德镇来购买这类仿古瓷和手工艺术瓷。因为资源少，所以价格很贵，据当地艺人介绍说，90年代以前只要手上有产品即使不太好也很好卖，而且价格还很高。记得80年代初期，景德镇最大的艺术瓷生产单位——艺术瓷厂接到日本的一批订单，生产一批手工绘制的啤酒杯，一只就合人民币600元。而艺术瓷厂美研室的技艺人员绘制的一件器皿一般都要卖到几千元，好的精品甚至上万元人民币。当时一个技艺人员每月的产值任务是350元人民币，每月的工资是50元左右。因此，其只要画上一个瓶子就可以当几个月的产值任务，还可以拿奖金，那时真是艺术瓷厂的黄金时节。不久，美研室改成了美研所，还盖起了新的厂房和新的办公大楼，一些有名气的艺人可以一个人一间工作室，还能常到国外去参观和表演技艺。一些港澳地区商人在厂里订不到货便请人带到这些艺人家里与其个人私下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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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12 （二）在景德镇如果要开办一个用机器生产的陶瓷厂需要雄厚的资金，因为机器生产的多是日用产品，利润薄，如果不形成一定的规模进行大批量生产是挣不到钱的，因而一般资金薄弱的个体户是无法投资的。而手工作坊只要租一间房子，花几千元钱买一台拉坯车，一台吹釉机，一些托坯板和坯架即可。如果仅仅只是进行釉上彩绘加工的个体户则更简单，只要有几支笔，买上颜色和白胎即可自己进行加工和绘制。这种生产方式非常适合少批量多品种的订货，有的甚至为了追求高附加值一个品种只做单件或少量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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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14 （三）景德镇有一千多年的手工制瓷历史，且又长期为皇家生产陶瓷，当时为皇家生产陶瓷的官窑对艺人们的要求是不惜工本不惜时间，精益求精，使得景德镇的手工陶瓷技艺不仅在全国就是在全世界也首屈一指。同时景德镇邻近杭州、上海、南京、徽州，在历史上这些地方都是画家荟萃，木刻版画发达的地方。所以景德镇不仅是陶瓷制作的技艺非同一般，就是陶瓷绘画技艺方面，由于官窑的要求，市场的需要，还有周围城市文人画家的影响，木刻版画的购买易得等，也是名家辈出，名扬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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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16 所以一旦国家允许个人开作坊，而且又有市场的需求，就立即发展起来，形成了各种不同档次的仿古瓷集散地、艺术陶瓷集散地。而樊家井是20世纪90年代景德镇最大的也是最集中的一个仿古瓷集散地，当然里面不仅有仿古瓷也有部分艺术瓷。90年代景德镇的陶瓷国营工厂和陶瓷研究所还存在，许多名家都是集中在一些大的国营工厂的美术研究所和陶瓷研究所里。因此，笔者当时考察的大多是来自农村和从工厂下岗的一些陶瓷艺人，当然也有一些受过高等教育的陶瓷艺人。这些从农村来的和下岗的陶瓷艺人，他们的从业时间虽然不长，陶瓷的绘画技艺也还算不上高超，但在他们的生产和面对市场的竞争中，我仍然看到了，由于文化的变迁，由于技术的革新，由于市场的需要，他们的绘画技艺，他们的信息掌握程度以及他们的知识结构成为他们能否在市场竞争中获胜的关键。而且我还从他们的身上看到了传统文化是如何在现代化中重构，后现代文化的特征又是如何在他们的技艺传承知识更新中得到体现的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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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18 三、樊家井陶瓷艺术作坊群的构成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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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20 樊家井村位于景德镇的东面，紧挨着市区，东面是火车站，西面是市区广场（景德镇市区内最大的瓷器销售市场）。樊家井村的农民在90年代以前还是种蔬菜为生，并以豆制品著称于景德镇。90年代以后大批的人来到村里开陶瓷作坊，使樊家井村农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农民们除了把房子出租给个体作坊外，有的自己也开作坊，请人来打工；有的则和个体作坊老板一起合股，农民出房子，出劳动力，工人出技术，出设备。20世纪90年代，在樊家井租房开作坊的个体户约有400多户，是当时景德镇最大的一个生产和销售中、低档仿古瓷的集散地。被当地人称为仿古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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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22 樊家井村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庄，而是一个农民和陶瓷艺人们混杂的、以生产和销售手工艺陶瓷为中心的一个文化社区，在这样一个社区里它的文化体系和社会组织是如何发生作用的？而且，是什么样的文化规则在指导着这些陶瓷艺人们每天的行动以及每天的生产方式？为此，笔者做了一系列的考察，下面是考察的大致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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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24 樊家井村有一条主路，一头是火车站，另一头通向市区，然后还有许多的支路。陶瓷作坊大都是在主路和支路的两旁。在路旁设作坊的原因就是这里不仅是一个生产地，也是一个销售地。艺人们在作坊中边绘制陶瓷，边出售绘制好的陶瓷。一般作坊的面积都不大，里面的主要布置常常是有一张桌子，一人坐在桌子旁绘制陶瓷，在靠房子的四面墙周围放着货架，架子上放满了绘制完毕并已烧过的瓷器，供客人挑选。有客人来买瓷器时，艺人要做买卖，没人时艺人则画陶瓷。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不同的类型，以下就是当时的考察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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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26 （一）共同开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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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28 在樊家井考察时，笔者看到一个仅12平方米的店铺，在出售两种完全不同的产品，里面有两个货柜，一边一个，一个里面放的是釉上彩仿古瓷，另一个里面放的是釉下彩或颜色釉仿古瓷，它们分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人。也就是说，在这小小的店铺里有两个店主。他们并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只是为了节约房子的租金和税收才临时组合的。笔者刚到樊家井没几天，就发现了好几个这样的店铺。一天，笔者进去了其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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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30 当时，店铺里只有两个人，一位20多岁的男青年，一位30岁出头的女青年，他们之间以前素不相识，只是为了节约钱，才偶然走到了一起，并共同租用了这间12平方米的店铺。每月的租金是280元，税收是按房子的大小统一收，每月180元，另外，还有工商税80元，全部费用由二人共同承担。他们素不相识却可以在一起共同开店，主要是所生产的品种完全不同，所面对的销售渠道和客户也完全不一样，所以不仅不会形成竞争还常能相互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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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32 在交谈中，得知那位男青年姓余（以下简称余），今年23岁，是都昌县唐乡人，初中文化程度。父亲是农村中学的美术教师，他从小喜欢画画，在父亲的指导下具备了一定的美术基础，他有一位哥哥跟他一样喜爱画画，后来到景德镇以画瓷器谋生。1990年他初中毕业后，也来到了景德镇，开始跟哥哥学画瓷器，一年半后，开始独立工作，给别人打工（也是画瓷器）。积了一点钱，技术也较熟练了，去年开始在樊家井和这个女青年一起租下了这间店铺。他最早的资金约四五千元，开红店有这些资金也足够了，主要是用于买白胎瓷和颜料，还有交付烧瓷费和房租。全部的设备就是一个绘瓷的架子，一个出售瓷器的货架，一张桌子。他的白胎瓷全是从凤凰山购入（因那里的白胎瓷便宜），其绘制的品种基本是釉上彩的仿古陈设瓷，器型全都是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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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34 其生产方式全部是手工绘制，而且从买白胎到绘制填色，到送进炉里搭烧，再到出售全部都是他一个人，没请一个帮手和工人。他每月的产量，大约30个瓶子。其销售价格，高的可卖300余元，低的几十元。主要是根据花瓶的大小、工时的多少以及画面效果的好坏来定。利润的计算大约是，一个300件（“件”是景德镇自古以来对陈设瓷的一种计量方式，代表瓷器的大小尺寸），白胎买来50元，烧炉费20余元，彩绘时间为一天左右，售价为200余元，这样算来每天工作的产品合纯利约一百余元。销售方式基本是采用坐店的形式，因为他一个人既兼老板又兼伙计还是生产者、打杂工等等，所以不可能去推销产品，一般都是在店里等客户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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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36 和他合租一间店铺的女青年姓洪（以下称其为洪），洪是红光瓷厂的下岗工人，厂里实行了承包制后她和丈夫便失去了工作，从1995年开始和丈夫一起合办作坊，专门做颜色釉的仿古瓷和陈设瓷，技艺由父亲传授（父亲以前是建国瓷厂的技师）。做出了一些产品后便和余合租了这个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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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38 她的资金来源是最初到亲戚和朋友家借了1万元钱左右，开始一两年都未正式投产，因为颜色釉难度较大，1995年才做出了一些成品，在景德镇广场的瓷器市场摆了几个月地摊，1996年才到这里租了个店铺。她生产的品种有：均红、葡萄紫、美人醉、郎红、郎绿、豇豆红、茄皮紫等景德镇传统的名贵高温颜色釉，但因出道不久，所做的产品发色不够纯正，所以卖价较低。每月的产量很难确定，因为窑火、天气都会对其有较大的影响，大约在三四百个左右（比余的瓶子小，价格低）。每月做出来的瓷器百分之八十可以销掉，但难批量订货，因为颜色釉都是窑变，很难做到一模一样。旺季时一天可卖一二百元钱，淡季就很难卖。其销售方式是：洪的丈夫在作坊（在另一个离这里较远的地方）做，洪则坐在店里销。基本方式和余一样等客户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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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40 两人相比之下，虽然洪的投入多，而且劳动力也多，除夫妇二人外还另请了三四个工人帮忙，但收入还是余稍多。因为仿古陶瓷和陈设陶瓷不是一般的实用产品，在某种意义上来讲是一种文化品、艺术品。因此里面就会有技术性和艺术性等方面的附加值，这种附加值因制作者的教育背景、绘画技艺等的不同而会产生非常大的差异，虽然余只是个初中生，但因他从小学画画，到景德镇来打工的六年中勤奋学习和钻研，所以他的绘画技术在这条街上还是属于中上水平。而洪出道晚，她和丈夫做的颜色釉仿古瓷并不需要绘制技艺，只需将色釉浇在上面即可，虽然颜色釉的工艺也是非常不容易的，但在一般商人的眼里却远不如那种画满了精美纹饰的釉上彩花的工夫深，欣赏价值高。更何况他们的颜色釉发色还不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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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42 （二）独自一人开的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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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44 他们店铺的对面有一个也是自己开红店的老板（其实也同时是伙计）。他说，他原是光明瓷厂的工人，姓刘，今年37岁，文化程度，高中，到樊家井来开店刚一个月，主要是因为厂里发不出工资，只好自己出来做。租了一间9平方米的房子，自画自填自己销售。可以说和余一样完全是自产自销。资金：2000元左右；设备：在店里放了一张画瓷器的桌子，一个货柜，货柜里放了30件左右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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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46 他到凤凰山做白胎的个体户那里买了一些有点毛病（为降低成本）的白胎瓷，边画边出售。因为他出道的时间晚，绘画技术远不如余，所以本月只出售了三四件瓷器，连毛利共四五百元，除房租、税收，纯利只有二百余元。笔者去的时候正好是盛夏，是景德镇最热、瓷器市场最淡的季节，他告诉笔者说这是淡季，虽然钱少，但与厂里拿工资比较起来觉得还是有希望。他从小喜欢画画，但在国营单位对工种的选择是不能按照自己的爱好的，主要是组织的安排。他在厂里工作了几十年始终是打杂工，他的爱好，他的理想（毕竟是高中生总有一种对成就的渴望感）始终无法实现。来到这里开店后，他有了一种自由感，虽然他目前的水平较低，价格也较便宜，只能挣点糊口的钱，但他对前途充满了信心，觉得这么多年总算找到了一个能体现自己价值的工作，业余时间不再会去打牌和瞎混了，觉得生活开始变得充实起来，有时画的瓷器虽然没卖掉，但因为心里总觉得有一门技术要钻研，还是很舒坦，特别是看到自己画的东西还能有人买时，更会有一种成就感和满足感。觉得开这种店因是靠技术吃饭，所以比纯做生意要稳，虽然没有多少钱挣，但也不需垫多少本，而且还充满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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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020148 （三）老板兼打工的两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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