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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做的沙发就是这样。在喝茶的时候，普洱茶不小心倒在沙发上，弄脏了，觉得很讨厌，你的观念就是它脏了。当你发现，它其实是一个图案，再把它弄一弄，它开始很美妙了，呈现出如同水墨画一般的感觉，你发现它变成了一个很美的作品。这就是两种不同的观念，两种看待世界的不同方式。因此，同一件沙发就成了两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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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在不同时期，创作观念会改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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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在我看来，我的观念没有改变，在持续地说同一个事情：我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只是我的看法。我写小说是在写我对世界的看法，做陶瓷也是。刘庆元就说过，看我所有的视觉作品，基本上和看我的小说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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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对世界的看法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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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看法就像一棵树一样，是在生长和延续的。每个人都是这样，成长和经历的一切都对你的看法起作用，哪怕你不喜欢，它还是在起作用。和坚持不坚持没关系，你坚持，它也可能长到一定程度不长了，你不坚持，但丢也丢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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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也就是说，你的作品和过去是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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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现在的作品也是十年前作品的延续。我觉得一个人一生是在做一个东西。看起来零零散散，东一件西一件，但完整来看这个人，他的作品其实说的是差不多的同一个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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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那么，你也认同作品是人的一部分这种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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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作品肯定是人的一部分，但是有时候，表面上呈现的可能是矛盾的。我不太同意画如其人这种说法，它只说对了一半。作品和人在深层肯定是连在一起，但表面不一定连在一起，有时候表面恰恰是相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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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常是这样，相反的东西其实是一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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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你大学时学国画，对你现在做当代艺术有影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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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大学时对国画很失望。 当时，我觉得国画不是我想象的那样。虽然，我很喜欢看古代的国画，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去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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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挺烦国画的。但我对国画的一些好印象，还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我，包括后来长达十多年我对中国古代园林的兴趣，都和国画有关系，包括我现在做的作品，也和国画有联系，虽然做出来看上去很不一样。就像这个烟灰缸和香薰罩，我都觉得和国画的思想有关系，有东方禅宗的感觉。虚无缥缈的烟，从一个看似没有灵魂的器皿中冒出来，这种东西，是来自对古代国画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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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段读国画的经历对我的影响，在不同的时期会冒出来，一直在起作用，这也是我慢慢才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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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同样读书也在对你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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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真正的阅读是没有理由的，就是兴趣。你也不知道，整部书就那一句话打动了你，一下子嵌到你的脑子里，过后你也不记得了，但它在那里，时不时对你产生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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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阅读会对你产生影响，不一定是当下的，也许是很多年之后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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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来看，每个人对历史的认识都是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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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在你的生活中，是不是所有的事物都是一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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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我们常常会把事情分类，但这种分类是很简单、表面的做法。比如说，我们觉得凡是有翅膀的就是一类，在水里的就是一类。我不久前看了一部纪录片，说其实我们都是一类，都是从鱼那边变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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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其实这个世界，一切事物都是连在一起的，像一个蜘蛛网一样相连。或者说，这个世界像一片森林，一片杂乱的、一眼望不到头绪的森林。每个人都在尝试在森林里找到小路，你理解世界、理解历史都是通过这种方式，你找到这条路，是你自己的路，和别人的路是不一样的。在我来看，每个人对历史的认识都是个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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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每个人都有自己认识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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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比如说，我喜欢的美术史中，会有几个对我有影响的人，他们构成一条曲线。另一个人又有另一条曲线。这个曲线构成了你在森林里的路，其实就是你对整个世界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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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很多事情看起来没有联系，比如几千年前的一幅画，怎么就和现在的东西有关系了？但我心里想，恰恰这一点是最有意思的。我的生活中一部分特别古代，我喜欢中国唐宋的艺术、西方中世纪的艺术，另一部分是西方当代的。看起来这中间有一块东西是空的，这个空白构成了一个想象的连接。这种想象的连接是无限的，是最有意思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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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没有接触到苏州园林，很偶然的机会，我去到那里，一下被苏州园林击中了，被它迷住了，我就开始想象它们，理解它们，想象当时人们在里面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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