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0063179
在陶沃斯迈佐街,红军猛攻莫林战斗群的指挥所。开始匈牙利人误以为对方是德国人,[78]后来在里格街和约瑟夫街交叉口的街垒通过白刃战才阻住敌人。红军已经打到了大环路,莫林战斗群的残部已经被围了,但他们凭借两箱手榴弹和一辆兹里尼突击炮成功突围。[79]根据党卫军第9山地军的报告,“佩斯市中心遭到炮击和轰炸,大火熊熊,残酷的战斗持续着。敌人不断攻击,一直穿透到加尔文广场”。[80]
1700063180
1700063181
1700063182
1700063183
1700063184
22.红军工兵和扫雷犬在布达佩斯市中心
1700063185
1700063186
晚上,匈军第10步兵师师长安德拉什·山多尔上校和师参谋长博通德·贝拉少校在总信贷银行的地下室召开军官会议,宣布德国人的这场战争已经打输了。他们联系了红军,然后到安德拉什的房间休息。作战参谋副官比罗·约瑟夫回忆起他与安德拉什的最后对话:“‘箱子里还有什么东西吗?’‘有些酒、食物、香烟和雪茄。’‘都分给大家吧。不要到我家找我。上帝保佑你们。什么也不要跟别人说。’他和我握握手,离开了信贷银行地下室。他这么信任地把自己的秘密托付给我,我很吃惊。”[81]
1700063187
1700063188
参谋拜纽夫斯基·哲泽上尉不愿变节,于是向军部报告了师长和参谋长的“失踪”,但没有人采取任何措施。两位军官之所以没有试图带部队一起走,部分原因是德军和匈军士兵混在一起,集体变节很难成功。不管怎么说,此时他们和属下士兵之间的隔阂已经非常深,他们没办法发号施令了。安德拉什本人回忆道:
1700063189
1700063190
我离开银行地下室,走到广场上的维加多音乐厅前,看到的是一幅疯狂且恐怖的景象。多瑙河沿岸的旅馆都着了火。……这火焰的背景就是陷入黑暗的布达,极为可怕。……我第一次接受讯问是在一个隐蔽部,问话的是个红军上校。我的双手被捆在背后,讯问时一直有人试图把我的手表从手腕上解下。我通过翻译问上校,能否把手表作为“纪念品”送给这个人。上校对着卫兵大吼,于是我保住了自己的手表。我在等待自己的命运判决时,一名警卫把手伸进我的大衣口袋。我攥住他的手,却发现他把几块饼干塞到了我的口袋里。[82]
1700063191
1700063192
当夜,德军和匈军为避免被围,从拉科奇路撤到了大环路。德军炸毁了霍尔蒂·米克洛什大桥。第2大学突击营被击溃了,其残部加入了匈军第12后备师。在约瑟夫大道,莫林战斗群的幸存者再加上一些突击炮兵,阻挡了红军的一次攻击。[83]
1700063193
1700063194
1月16日,战斗继续在大环路、拉科奇路、加尔文广场、国家博物馆和瓦姆哈兹大道进行。德军第13装甲师的报告写道:“敌人在伊丽莎白大道的袭击被遏制住,战斗非常激烈。柏林广场东面和多瑙河上(北面)突破口的战斗极为激烈。”[84]第13装甲师一个战斗群在加尔文广场被围,德军多次试图营救,都失败了。
1700063195
1700063196
夜间,弗朗茨·约瑟夫大桥倒塌了。德国人说它是被苏联炸弹炸毁的,[85]匈牙利人说它是被炮火炸毁的。[86]两种说法可能都是正确的:德军和匈军的很多部队仍在佩斯,红军很有理由摧毁桥梁以孤立佩斯守军,德军也正因此有理由保护桥梁。红军突破到鲍罗什街和伊丽莎白大道后面的市中心区域,威胁要把桥头堡南部一分为二。为了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守军多次发动反击,试图夺回原先的阵地,但只在伊丽莎白大道取得了成功。大市场周围也发生了激烈的争夺战。此时集团军群指挥部指示党卫军第9山地军,他们在多瑙河东岸的主要目标是防止被分割。这个命令几乎就意味着允许撤退。此前一天,军部已经开始撤退了。
1700063197
1700063198
1700063199
1700063200
1700063201
1700063202
1700063203
1700063204
23.大环路上的商店在燃烧,1945年1月
1700063205
1700063206
佩斯的陷落很快就会到来,于是马利诺夫斯基命令罗马尼亚第7步兵军转往匈牙利北部战线。该军自10月以来已经死伤和失踪2.3万人,超过其总兵力的60%。马利诺夫斯基这么做的真实原因是他不愿和罗马尼亚人分享胜利,但他声称,这是罗马尼亚总参谋部的决定。罗军指挥官尼古拉·索瓦将军不情愿地服从了命令,但还是在2月7日因为“抗命不尊”而被解职。共产党在罗马尼亚上台后,索瓦被判处十年西伯利亚苦役。[87]
1700063207
1700063208
1700063209
1700063210
1700063211
24.尼古拉·索瓦中将(最左),罗马尼亚第7步兵军军长,和他的士兵在布达佩斯市中心
1700063212
1700063213
1月17日,佩斯的最后战斗开始了。晚上7时25分,普费弗-维尔登布鲁赫收到了允许撤退的命令。[88]此刻,德军和匈军的唯一目标就是通过伊丽莎白大桥和链桥[89]前往布达,这两座大桥是仅剩的尚可通行的桥梁,虽然也被轰炸得伤痕累累。然而,很多匈军士兵执意留下,有些单位故意把汽油从车辆抽出,以阻挠撤退。[90]匈军军部派遣参谋上尉科瓦奇·费伦茨·X.和宪兵上尉凯赖凯什·拉斯洛到燃烧的市中心,监督撤军命令的执行。科瓦奇回忆道:“夜间,我一直走到圣伊什特万大道,检查各个地下室,看有没有匈军躲藏在那里。他们都在等待苏联人的到来,而不愿撤往布达。在一个地下室里,一名空军军官傲慢地冷笑着说,对他来讲,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实在拿他没办法。”[91]同时,几千人聚集在两座大桥前,想要在炮火中逃往布达。其中有沃伊道·奥洛约什中校,他是匈军第1装甲师的军需官:
1700063214
1700063215
人们用德语和匈牙利语粗野地咒骂。一片恐慌。在一条狭窄的街道上,我们被迫走过一座着火的宫殿,这使得人们更恐慌了。我们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队伍裹挟着我们向前,想脱离队伍根本没有意义,而且一旦脱离就再也进不了队伍了。燃烧的房屋里扑出滚滚热浪,窗框和其他木制部件下雨一般地落到车辆上。车辆之间有好几支步兵部队在行军。开摩托车的德军战地宪兵试图维持秩序,但没什么用。我们每走10到20米就会发生交通堵塞。炮弹和地雷不时爆炸。除了可怕的爆炸声,还听得见冲锋枪扫射声。谁知道被冲锋枪打的是什么人?又是为什么?有很多人被子弹或碎片击中。伤员呻吟着,痛苦地尖叫。最后,我们奇迹般地抵达了链桥的佩斯一端桥头前的广场。在那里我们看到了一场名副其实的焰火表演。当时是半夜,却仿佛白昼。……桥上有很多大洞,可以看见河水。一辆德国军车陷在了这样一个洞里,车尾朝向天空,车头深深地陷在洞里,车里的人可能已经死了。还有一辆卡车被炮弹直接命中,燃烧起来,我们差点没绕过去。到处是死尸,有些死尸被践踏了很多次。[92]
1700063216
1700063217
1700063218
1700063219
1700063220
25.布达佩斯的一条狭窄街道,德军一辆弹药车爆炸
1700063221
1700063222
拜纽夫斯基在给妻子的一封(始终没有发出的)信中写道:“我们就像老鼠夹子上的老鼠一样被困在那里,任凭敌人的战斗机发落。桥头挤得水泄不通,车摞着车,热闹得像马戏。一大片公寓楼烧得像火炬一样,街上满是残骸、死人和倒塌的墙。我们简直无处行走。”[93]在弯曲的狭窄小巷中,为了保障撤退发生了激烈近战,但守军缺少弹药,面对逼近的红军火炮毫无办法。红军继续炮击和轰炸桥梁。撤退持续了一整夜,很多人丧命。一名德军士兵回忆道:
1700063223
1700063224
步兵部队放弃了佩斯,从多瑙河上仅剩的两座桥梁撤退。他们奔跑逃命,完全没有理会敌人的猛烈轰炸。上级命令立即撤过桥梁,引起了恐慌。康拉德·黑奇勒将军的警察营在抵达桥头之前就在地狱般的烈火中损失惨重,几小时内就只剩200到300人。“统帅堂”师、第13装甲师和空军的单位被敌人的猛烈炮火打得七零八落。大桥一直处在敌人的猛烈火力之下,但人们不管这么多,蜂拥而上。汽车和卡车乱成一团,盖着油布的农民大车、受惊的马、难民、号哭的女人、带着哭闹孩子的母亲,还有很多很多伤员,都逃向布达。[94]
1700063225
1700063226
早上7时大桥被炸毁时,桥上还有正在撤退的人。另一名德军士兵回忆道:
1700063227
1700063228
我们在猛烈炮火中拼命逃跑。上级的命令是在大桥被炸毁之前尽快撤往布达,这让佩斯的平民很是恐慌,很多人和我们一起逃往布达。混乱中,大桥被炸毁时桥上还有很多人(士兵和平民)。但死人最多的一次倒不是因为炸桥,而是炸桥前敌人的重炮轰击。[95]
[
上一页 ]
[ :1.700063179e+09 ]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