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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在舰列前方集中重型战舰之外，这份文件中还有一个特点值得注意。可以看到，这支舰队被分为两支分舰队（squadrons），其下又划分为四支分队（divisions），每支分队拥有各自的将官。自豪和肯彭菲尔特的改革以来，一支舰队通常被划分为三部分，即拥有三支分舰队，而在这种规模的舰队中，一支分舰队通常被分为两支分队。另一种常见的组织方法是将中卫舰队的两支分队分别划入前卫和后卫，从而形成由两支“大分队”（Grand Divisions）组成的双列舰队。由此可见，两支分舰队、四支分队的舰队结构无疑是一个创新，但我们并不能确定它是否出自纳尔逊。另外，这份阵型抄件中并未提到备忘录所设计的前锋舰队。[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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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纳尔逊在此之后还发布了其他战斗阵型，我们实在难以想象它没有任何副本流传至今。因此，我们或许可以相信，在特拉法尔加海战中使用的阵型就是随着备忘录一同公布的阵型，只是根据实际的紧急情况做了些许修改。根据现存的有关战舰如何投入战斗的多种材料，我们只需简单地弥合未出场战舰在表格中造成的空档就能得出实际的战斗阵型，但是其中有一处重要的例外。在实际战斗中，“不列颠尼亚”号显然隶属于纳尔逊的分舰队，根据它自己和其他两艘战舰的说法，它是战列上第6艘战舰。我们可以很自然地猜想，由于考尔德返回本土，海军少将诺塞斯克勋爵（Lord Northesk）便接替了他的位置，而他的旗舰“不列颠尼亚”号也就成为纳尔逊第二支分队的领舰。诺塞斯克原先的位置自然由路易斯接替，后者此时已成为纳尔逊麾下的排位第四的将军。但由于路易斯已离开，科林伍德第二支分舰队的领舰只能暂时由“无畏”号担任——它是科林伍德在“皇家君权”号到来之前搭乘的旗舰。[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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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于以上推论，我们便得出了如下表所示的在战斗中实际使用的缩编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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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拉法尔加海战的可能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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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个阵型与现存的有关战舰如何投入战斗的所有材料都不完全相符。但是，这些材料中也并没有任何两份能完全相符，并没有任何一份有排斥其他材料的明确权威，它们在细节上全都存在着这样或那样的缺陷。因此，10月10日的正式阵型仍为我们提供了纳尔逊构想的舰队组织的最佳推论。我们可以在这个阵型中看到，纳尔逊在上风舰队的前卫集中了3艘三甲板战舰，但其中又插入了1艘74炮战舰——这是由他特别亲密的济慈舰长所指挥的强大的“华丽”号，他已向济慈承诺，如果能及时到来就让其待在自己身边。[16]由于期盼着本土的增援兵力，他或许还准备安排第4艘三甲板战舰，于是将第5艘战舰留为空白。科林伍德的舰列同样是如此，在最前方的4艘战舰中，2艘是三甲板战舰，1艘是80炮战舰，另1艘是较强的74炮战舰，第5艘战舰同样留为空白。随后抵达的“贝尔岛”号占据了这个位置，它也是一艘特别强大的74炮战舰。[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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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支分舰队的前卫部署中，一个更为重要的特点是，纳尔逊和科林伍德的座舰都并未在战斗阵型中担任先导舰，它们只有在普通的航行阵型中才作为各自舰列的领舰。纳尔逊在备忘录中的说法是“我的舰列会穿过”（My line would lead through），而非“我会带头穿过”（I should lead through）；“勇莽”号的哈维舰长也说，他是根据纳尔逊在最后一刻打出的信号，才在“胜利”号之后而非之前投入了战斗。由于“华丽”号的缺席，这暗示着纳尔逊旗舰应该位于战斗阵型中的第二位。至于科林伍德，哈维和森豪斯的证言都明确指出，他在战斗阵型中的位置应当是下风舰列的第三位，与10月10日的正式阵型一致。[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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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指出的是，在实际阵型与前述的计划阵型之间，还有另一处甚至与备忘录的要求相悖的重大差别。现存的各种材料都认可的是，在实际的战斗中，两支分舰队的兵力并不相等：纳尔逊所部只有12艘战舰，而科林伍德则有15艘战舰。纳尔逊纵队的兵力劣势无疑部分是由于路易斯舰队的缺席，在前述的计划阵型中，整支路易斯舰队除了一艘之外全部都属于纳尔逊的上风舰队。不过，如果考虑到1艘三甲板战舰等于2艘双甲板战舰队的公式，纳尔逊与科林伍德的兵力对比就是16∶18，他们的实力差别并未如表面那般明显。纳尔逊舰队的任务是用纵队突破战列线来阻滞敌军，他的兵力劣势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与此同时，科林伍德则要负责攻击12艘敌舰，他的舰队必须尽量占据四分之一的对敌兵力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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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达成这种兵力部署，纳尔逊只能将前锋舰队重新吸纳进两支主力舰队，使舰队构成由之前的三支分舰队变为两支分舰队。这一重大的改变从未得到清楚的阐释，值得我们在此加以思考。在地中海舰队近来的行动中，前锋舰队一直只是一支侦察舰队，但纳尔逊显然准备更进一步，为其赋予某种实质性的战术功能。在他的备忘录中，前锋舰队并不仅仅是一支侦察舰队，还是一支预备队。基于他的舰队拥有40艘战列舰的假设，他在备忘录中写道，他将组成各有16艘战舰的两支大型分队和一支拥有8艘最快的双甲板战舰的前锋舰队，而后者的任务是“按照总司令的指挥，随时使一支舰列拥有24艘战舰”。可以看到，这里的前锋舰队占据总兵力的五分之一，而非在他在战斗前夜组建的那支前锋舰队所占据的三分之一。就我们目前所知，这种组织并未在实际战斗中出现，但由于我们缺乏10月10日之后的舰队编制，我们几乎不可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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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这支舰队只是一支侦察舰队。在纳尔逊接掌指挥权之时、发布备忘录之前，他按照最初的航行阵型，在每支分舰队中拨出了2艘战舰，让达夫舰长统领“玛尔斯”号、“巨像”号、“防御”号和“埃阿斯”号4艘战列舰。在备忘录发布之后，“贝尔岛”号与“阿伽门农”号抵达阵中。它们也分属于两支分舰队，随后被派去增援通信线。这些兵力就是纳尔逊所说的前锋舰队。在特拉法尔加海战的十天之前，他向亚历山大·波尔写道：“我在我的舰队和巡航舰之间部署了一支由快速战舰组成的前锋舰队。”[19]如果柯德林顿说得没错，前锋舰队此时已得到了它的全部兵力。据他自己说，在备忘录发布之后，前锋舰队已有8艘战舰，其中就包括了他的“俄里翁”号。但是，柯德林顿对纳尔逊交给他们的任务显然并不十分清楚。他大致知道，他们将以两支舰列攻击敌军后卫，科林伍德担任主攻，纳尔逊则负责防止敌军前卫阻挠英军进攻。为此，纳尔逊将从联军总司令后方突破其战列，而英军前锋舰队则将从总司令的前方突破，从而孤立并包围敌军的总旗舰和僚舰。不过柯德林顿似乎完全不明白，备忘录中的这种攻击方式只适用于从下风发起攻击的情况。在有关从上风发起攻击的段落中，前锋舰队并未被要求展开独立的进攻，尽管它在示意图上仍旧存在。我们只能猜想，它在这种情况下将执行一般性的保留条款，为任何一支主力分队提供必要的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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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备忘录中的战术构思是如此卓越，但我们必须承认，它的行文的确非常晦涩难解。它是纳尔逊匆忙起草的产物，在那时，他正担心风向的变化随时可能让维尔纳夫在数小时内驶出港湾。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它的段落安排毫无逻辑，不成体系；内容多有重复之处；许多地方有语法问题，而其中介绍的战斗阵型又与实际发布的阵型截然不同。如果未经仔细的诠释研究，它的含义远远谈不上清楚明白，而战斗前夜的实际状况更是加深了舰长们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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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据当时的状况，他们显然是要从上风发起攻击。备忘录中的示意图清楚地标示了前锋舰队在发起攻击时的位置，然而，它已在前一天夜里被并入主力舰队。备忘录所规定的舰队组织已然残缺不全，但直至最后一刻，纳尔逊都没有告诉他的舰长们，他已决定对自己在备忘录中设计的舰队组织加以改变。在现存的大量证据中，没有任何线索表明他曾对舰长们解释过这个战术变化。如果他还发布了任何新的指示，柯德林顿显然不会将之略过不谈，或者忘记执行某种战术的前提条件。在战斗的多年之后，他脑海里留下的唯一印象只有那个从未被撤销的安排：纳尔逊曾说，如果敌军前卫威胁着要去支援其后卫，就应让8艘战舰离开战列。但是，这种行动并无可能。正如我们所知，战前组建的那支前锋舰队的确包括5艘位于舰队前方的战舰与4艘负责和巡洋舰保持联系的战舰。然而，它们之中不少于6艘战舰隶属于科林伍德舰队，如果它们要离开战列，这就必然使英军的主要进攻陷入瘫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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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必然能得出以下两个结论。其一，当纳尔逊仍希望与路易斯舰队会合时，前锋舰队的构想仍保留在他的脑海里；但当希望破灭后，他也将三支分舰队的组织模式一并放弃。其二，在他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并未给出任何新的战术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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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们能尽量确定的关乎纳尔逊真实意图的全部事实。凭借着它们的指引，我们便得以探求他改变行动的意义。它们是我们揭示纳尔逊思考的唯一帮手，只有在它们的协助之下，我们才能对他实际采用的战术做出正确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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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章内容可参考书后附录Ⅰ中纳尔逊勋爵的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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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o Lord Garlies，Oct.28th：Bourchier，Life of Codrington，i.60 and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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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aptain Moorsom to his father，November 1st，1805：Great Sea Fights，ii.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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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he Principles of Naval Tactics，exemplified with Tables for facilitating the several evolutions.By Captain C.R.Moorsom，R.N.London，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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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900年，将军的女儿森豪斯小姐将这篇出色的文章交给了《麦克米兰杂志》（Macmillan’s Magazine）。森豪斯小姐认为它写成于1827～1830年，但查尔斯·埃金斯爵士也曾得到这篇文章，并在1824年刊发了其中的一部分（参见Naval Battles，p.271）。由此可见，它最初的创作时间还要更早，或许是应埃金斯邀请所作。不过，森豪斯小姐的这份手稿是一份增订稿，其中更小心地回避了可能贬低纳尔逊的说法，因此可能是较晚的作品，有可能写作于他担任地中海舰队旗舰舰长期间。在特拉法尔加海战时，他仅是一位在职三年的尉官，并不知道纳尔逊的攻击计划或意图（参见他在1805年10月27日的信：Ibid.，p.415）。他说攻击计划得到了很好的安排，唯一需要的临场信号就是改变航向，但他之后又认为科林伍德的任务是突破敌军战列或在任何便利之处穿过敌舰的首尾，纳尔逊则从上风一侧夹击那些与科林伍德交战的敌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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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Naval Battle，p.268.埃金斯写于18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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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Signals and Instructions for the use of H.M.Fleet，1816.Signal I.7，p.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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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ernandez Duro：Armada Española，viii.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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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1797年10月11日，由亚当·邓肯将军（Admiral Adam Duncan）率领的英国北海舰队在荷兰的坎伯当海岸遭遇了返航途中的荷兰舰队。吃水较浅的荷兰战舰组成战列线向近海浅滩撤退，邓肯下令顺风全帆追击，致使航速不一的英舰在航行过程中逐渐分为两队。驶近敌军后，邓肯等不及重组阵型，下令直接发起攻击，在近距离混战中成功歼灭荷兰舰队主力。——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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