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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之道：船舰与海权 [:1700136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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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敌舰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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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一个海洋观的飞跃，同步前行的还有人类的海权观，它集中体现在国家对海军的建设和运用上。道理很简单，经济上的财富争夺，政治上的殖民地争夺，必然导致军事上海军发展的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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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在1479年成为一个中央集权的民族国家。之后，便集中国家资源和力量向海洋进军，建立强大的探险船队、商船队和海军舰队。1493年西班牙占领海地，1496年占领多米尼加，1509年侵占了波多黎各，1514年又征服了巴拿马和古巴，将加勒比海的西印度群岛收入囊中。1521年西班牙进一步征服了墨西哥，继而占领了现今的危地马拉、洪都拉斯、萨尔瓦多、尼加拉瓜和哥斯达黎加等中美洲地区。1531—1533年，西班牙强盗头子皮萨罗灭亡了印加帝国，把秘鲁变成了殖民地。到了1549年，西班牙最后征服了阿根廷。至此，除巴西以外的整个南美地区均在西班牙人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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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世纪初，西班牙已经拥有各种商船1000艘，往来大西洋的贸易日益兴盛。每年西班牙定期将欧洲的纺织品、金属制品、葡萄酒等物品运到美洲，从美洲则运回金属、宝石、蔗糖、可可、烟草、棉花、皮革、染料等物。他们的大帆船还沿着西海岸定期往返，与来自菲律宾群岛的商船衔接，交换来自东南亚及中国的丝绸、珠宝、香料等珍品。源源不断的黄金和白银借助海道流向西班牙帝国，使西班牙成为新的暴发户。据统计，1545—1560年间，西班牙每年运回黄金为5500公斤，白银24.6万公斤。到16世纪末，世界贵重金属开采量中，83％为西班牙所得。为了保护其海上交通和海外利益，垄断大西洋的贸易，西班牙理所当然地发展起一支拥有100多艘军舰、3000余门大炮、数以万计的士兵的海军，称之为“无敌舰队”。他们规定了只有西班牙才能使用的港口，建立起“双船队制度”，使用舰队护航，排斥其他一切国家的商船利用他们的垄断航线。在这支战无不胜的“无敌舰队”的保护下，西班牙人更有恃无恐地在世界各地横行霸道，巧取豪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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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人拥有无敌舰队，也就是有了海权——没有人这样说，但事实却是这样。西班牙就是这样崛起的，就是这样恃其财大而气粗的。此刻，西班牙再也用不着怕葡萄牙人，再也用不着遵守教皇子午线，因为，西班牙有无敌舰队，无敌舰队世界无敌（图2-3）。1580年，西班牙吞并了葡萄牙及其广大的殖民地，成为世界霸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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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3 西班牙无敌舰队（铜版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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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人着实地神气了一阵子。他们无敌舰队上的舰载大炮和带滑膛枪的士兵，使他们的国家拥有了稳定的海上交通线。他们跨越大西洋的贸易额，1510—1550年间增长了7倍，1550—1610年间又增长了两倍。然而，西班牙的贵族们太富有了，富有得不知将金子往何处用，据说，他们庞大的无敌舰队中，许多船外壳上装饰着金子。西班牙贵族们太奢侈了，他们挥霍掉了过多的黄金。他们像葡萄牙人一样从未想过将这笔财富转化为资本，使之增殖。或许他们的财富来得太容易了，他们不需要费神考虑这个问题。他们以为只要有舰队保护商船，就可以靠掠夺，靠商业利润颐养天年。他们不知道，在这纸醉金迷之中，潜在的危机已向他们走来。这个潜在危机的制造者，一是英吉利海峡对岸的英国，二是曾是西班牙附属国的尼德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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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是大西洋上的一个岛国，自古以来就与西欧大陆有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甚至可以说有着血缘关系。从盎格鲁撤克逊人入主不列颠，到诺曼底的日耳曼人征服英吉利，长时间与西欧大陆进行着民族的融合。但是，毕竟隔着一条英吉利海峡，英国不像地中海沿岸国家那样往来得方便，它的造船业和航海技术长期落后于地中海沿岸国家。13世纪才拥有100吨的海船，1328年才出现第一个船尾柁。航行主要靠目测，15世纪罗盘才有了改进，才有了可供逆风行驶的船帆和索具。他们的海洋活动算不上出色，却以优质的羊毛和呢绒，在地中海的贸易中占据了重要的一席之地。直至15世纪，英国对外贸易中起主导作用的仍是外国商人。当葡萄牙、西班牙人以勇敢的开拓精神穿越大西洋，进行地理大发现，并为争夺殖民地角逐的时候，英国人仍旧在默默地做着羊毛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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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进入16世纪，由哥伦布发现新大陆、麦哲伦环球航行带来的贸易大发展，将世界连成了一体，羊毛、呢绒需求的急剧增长，使英国人再也无法安于现状了。因此，当葡萄牙、西班牙在海外瓜分殖民地的时候，英国正在自己的岛国内进行着著名的“圈地”运动，走着一条“内涵式”的发展道路。农场主把大量的肥田沃土变成牧羊的草场，将农民与生产资料分离而抛向劳动市场，这种被称为“羊吃人”的现象，一方面为资本主义大纺织工业的诞生提供了羊毛，同时又为大生产提供了一无所有的劳动者。英国国内这种生产关系的调整，尽管在一个时期内没有海外扩张那种唾手而得的虚荣，却使它获得了后来居上的潜力，从根本上说，这种潜力在于它最先获得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萌发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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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称英国这种“羊吃人”的现象为“资本的积累”，事实上，葡、西那种海外扩张同样是资本原始积累的重要途径。然而，葡萄牙、西班牙没有把它转化成资本，倒是英国不但在国内进行着这种积累，而且借助了葡、西之力，逐渐走上“外向型”的发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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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9年继位的亨利八世，在英国海军发展史上具有重要地位。他将作战舰队从商船队中分离出来，建立“海军局”，使国家有了常备海军；他改变了传统的舰船结构，用前镗式的重炮取代了过去安装在舷墙或船楼里的小型滑轨炮，用在船只两侧开炮孔的舷侧炮代替前后直射炮，他被称为英国“舰队的创始人”。1514年，亨利八世所造最大的战舰大哈利号（图2-4）下水，排水量1000吨，装有21门重型前镗滑膛炮，口径8英寸，最大射程1600码，另有130门各式小炮，载员700多名，成为英国舰队的旗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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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4 大哈利号（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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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3年5月中旬，一个105人的英国探险队在礼炮的轰鸣和“万岁”声中驶出了格林威治海湾和泰晤士河河口，试图避开西班牙人海上霸权的锋芒，从北方穿过冰海，寻找一条新的通向东亚海路的航道。带队的是外表威风凛凛、神气十足、身材高大而且在军事上颇有才干的尤希·威尔劳彼。然而，在1555年，英国商务代办从莫斯科的俄国人手中接过了威尔劳彼及其同伴的骨灰及航海日记等遗物。据说，船在1554年冬天锚泊在冰雪交加的瓦尔泽纳河河口，两艘船上63人冻死，其余的人不知去向，无一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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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大潮托起了一个资产阶级发迹的时代。从1548年起，英国政府就通过法案规定星期五和星期六为食鱼日，全体国民只准吃鱼不准吃肉。1563年又增加星期三为食鱼日，这样加上原有的恩伯节和四月斋，一年便有一半以上时间为食鱼日。英国不愧是一个靠商品经济起家的国家，懂得利用供求关系、利用价值规律来发展渔业生产，进而促进造船等相关工业的发展，英国海上力量的增长，开始呈现咄咄逼人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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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相对于西班牙无敌舰队，此时英国的海上力量还是太弱了。为了有效地保护海外贸易，英国只有求助于本国的海盗活动。说来令人费解，英国官方的海上活动成效不大，而海盗活动却战绩累累，以德雷克、霍金斯为代表的海上大盗，放荡不羁，好勇斗狠，在英国女王的默许和支持下，神出鬼没于大西洋，劫掠西班牙人运输金银的商船，挑战西班牙人的海上霸权。1577年冬，德雷克的“金雌鹿”号船穿过麦哲伦海峡，沿着南美西海岸到处袭击和劫掠西班牙所属的城市和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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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1年，当德雷克带着价值50万英镑的金银财宝穿过太平洋、印度洋回到伦敦朴利茅斯港的时候，受到了隆重的欢迎。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1558—1603）亲自到船的后甲板上，封德雷克为骑士，纵容这位魔鬼般的海盗继续去“烧西班牙国王的胡须”。此期间，英国加快了建造海军的步伐。另一名大海盗霍金斯成为女王任命的“海军财务审计官”，专门执掌海军建设。英国人不落俗套，在战舰的设计方面早就领先于其他国家。在政府的支持下，他们加快了新式战舰建造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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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不断发生的冲突，要求西班牙不断加强它的无敌舰队。然而，曾经为国家带来荣耀的无敌舰队，此时却日渐成为国家的沉重负担。因为随着海上竞争的加剧，各国海军的兴起，应付战争的需要与新的造船技术相互作用，舰船越造越大，装备日益先进，费用也相应递增，而西班牙的财政来源依然如故，除了祖上遗产，国内赋税，则主要靠掠夺殖民地。1588年的英西战争，无敌舰队的花费达1000万达卡，是西班牙来自美洲一年收入的40倍。西班牙开始入不敷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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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7年，德雷克率舰队突然袭击了西班牙的加的斯港，摧毁西班牙战舰约30余艘然后又在西班牙沿海劫夺船舶。西班牙再也不能容忍英国的挑衅，决心给英国以报复性的打击。1588年，西班牙无敌舰队130艘战舰、水兵加步兵近30000人，出现在英吉利海峡。无敌舰队仍旧是那样骄傲，认为他们庞大的舰队是无敌的。但是，英国海军已不是过去的海军，他们已拥有令人刮目相看的197艘战舰，2000门火炮和近16000名士兵。英西战争中，虽然无敌舰队数量占明显优势、但恪守的仍是“钩船、接舷、跳帮和白刃战”的人对人的传统战术，而英国海军将领霍华德勋爵却明智地采用舰艇上的中程重炮、近程和远程火炮等先进武器，以火炮代替冷兵器，以舰对舰的先进战术代替了传统的人对人战术，使其新型的侧舷炮威力得以充分发挥。数年后，另一位战争的参加者沃尔特·雷利爵士评价霍华德说：“我们的这位将领知道他的优势所在。他认为，如果他当时把握不住这种优势，他就不配顶着自己项上的头颅。”霍华德把握住了英国海军的优势，用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击败了无敌舰队，他骄傲地顶着自己项上的头颅，而把西班牙63艘舰只和数千名敌人的头颅葬于英吉利海峡。新兴的海军成为英国皇家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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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舰队“无敌”的神话被打破了。而无敌舰队的毁灭，使它彻底失去了海上控制权，也失去了国家的体面和保持优势的王牌，接踵而来的是“多米诺效应”。骨牌无可挽回地倒塌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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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的海上霸权成为历史，西班牙从此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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