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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之道：船舰与海权 [:1700136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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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之道：船舰与海权 二、你死我活的兴衰更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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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8世纪社会历史的流行色是蓝色。海权的实践，带来了作为观念形态的海权意识的长足发展。大西洋成为世界海上贸易勃兴的航道，意欲独霸这个新兴的财富之源泉的海上强国，你方唱罢我登场，争夺战你死我活，海军无比荣耀地成为这个时代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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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之道：船舰与海权 [:1700136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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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上马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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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纪是荷兰人的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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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前身为尼德兰的一个省，位于西欧的中部，隔北海与英国相望，历史上曾臣属于罗马帝国，后为西班牙的附属国。“荷兰”、“尼德兰”的词义为“凹地”、“低地”，都是说这一地区大片陆地低于海平面，海水侵蚀，土地贫瘠，自然条件很差。在其宗主国西班牙的眼中，这是一个充斥着“海上乞丐”、“森林乞丐”的地方，他们鄙视它，欺凌它，以专横拔扈的骄淫统治着它。他们可以在经济上拒绝偿付国债，可以任意派驻军队剥夺地方自治权，他们还在西班牙征羊毛出口税，以减少对荷兰的羊毛出口，并对荷兰与英国的贸易横加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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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劣的自然环境造就了荷兰人坚忍勇敢的民族性格，也迫使他们在与大海的斗争中较早走向海洋。荷兰人有荷兰人的生存方式。他们没有广袤的沃土，便以1200公里的海岸线为本钱，转而开发无垠的海洋；他们没有自给自足的农业，便以商业为弥补。1385年，一位西兰省渔夫发明了在船上加工桶装鲜鱼的工艺，解决了进入远海捕鱼的储存问题，使渔业成为荷兰繁荣的起点。他们发挥地区性经济优势，发展毛麻纺织业、造船业、捕鱼业和运输业，出现了众多的手工业工场。商业、手工业的发展，带来了城市的繁荣。至16世纪初，荷兰便号称“城市之国”，拥有300多个城市，其造船业和鱼类加工业已经闻名遐迩，布鲁日、安特卫普、阿姆斯特丹都先后成为西欧的商业和金融中心，其中安特卫普港口城市已经成为大西洋沿岸最大的贸易中心，每天停泊着200—250艘船舶（图2-5）。16世纪后，海洋以它的博大和深远奇迹般地为人类呼唤出滚滚的财富，使任何意欲富强的国家都不能无视这条生财之道。荷兰人，一个“海上马车夫”，驾着它那无以伦比的“马车队”驰骋在便利畅达的蓝色通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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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5 17世纪荷兰城市安特卫普的繁华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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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西班牙人不屑一顾，因为伐木造船、纺纱织布、捕渔劳作、买卖交换是下等公民做的粗活，即便是领班、工商业主，也登不上大雅之堂，他们看不起这些行当。然而，就是这些被贵族们视为“海上乞丐”、“森林乞丐”的人们，用贵族们看不起的谋生手段，向他们的宗主国，向中世纪的封建主义进行挑战。他们利用海洋，使用商品经济的武器，同样积累起了财富，并将其转化为商业资本，不断增殖着这些财富。当他们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的时候，便产生了政治上的要求。1566年，尼德兰革命爆发，“海上乞丐”、“森林乞丐”们举起了资产阶级革命的旗帜。1588年，在西班牙“无敌舰队”战败于英国的那一年，尼德兰北部七个省从西班牙帝国中独立出来，一个以荷兰省为重心、称为“联省共和国”、“尼德兰共和国”，或简称为荷兰的新国家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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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英国和西班牙在为争夺大西洋地区的霸权杀得难解难分之际，荷兰人的船队开进了印度洋，并以惊人的速度建立起了自己的殖民统治。至1601年，荷兰人先后组织了15次远航，经营香料的新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地成立。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称荷兰是“17世纪标准的资本主义国家”。荷兰资本主义发展的特点是以商业资本为主，商业比工业占优势，国际贸易比国内贸易占优势，用剥削殖民地国家的办法积累资本比从宗主国的工业和农业中积累资本占优势。这决定了荷兰海上力量的发展，形成了三大支柱：1602年成立的东印度公司、1609年建立的阿姆斯特丹银行以及一支强大的商船队和海军舰队。凭借这三大支柱，荷兰继葡萄牙、西班牙之后成为17世纪的海上霸主，又一个兴起的海上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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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9年，西班牙被迫承认荷兰独立。荷兰终于摆脱了西班牙的封建统治，建立了独立的资产阶级共和国。以阿姆斯特丹为中心的北方诸省的工商业、航运业以及海外殖民扩张迅速崛起，其中尤以造船业最为显著。这些城市的造船厂建造从内河小船到远洋大船的各种类型的船舶。造船厂不仅接受消费者的订货，而且还供应市场以销售。在造船业的全盛时期，荷兰可以同时开工建造几百艘船，仅首都阿姆斯特丹就有几十家造船厂，其船只造价比英国要低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据统计，1644年，荷兰即拥有1000余艘大型商船进行海上贸易，6000余艘小型商船用于捕鱼和内陆运输，并拥有80000名世界上最优秀的水手。成千上万的荷兰商船航行在世界海洋上，被称为“海上马车夫”。他们经营外国商品，充当各地贸易的中介人和承担商品的转运业务。精明的荷兰人用在英国海域捕获的鱼制成荷兰腌鱼再卖给英国人，用在波罗的海沿岸国家伐来的木材造船，漂白德国纺成的麻，加工法国的盐，炼制从东印度贩来的香料，他们买了又卖，输入又输出，并从事转口贸易，当时欧洲南方和北方国家之间的贸易，欧洲与东方之间的贸易几乎全部掌握在荷兰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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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优势和商业霸权，使荷兰迅速崛起。1601年，荷兰去往东印度的商船达84艘，次年东印度公司成立，以600万载重吨船队的实力在好望角设立转运站，垄断了东南亚的海上贸易。荷兰人不断从西班牙、葡萄牙手中抢占殖民地：1605年从葡萄牙人手中抢占了盛产香料的帝汶岛；1606年进入摩鹿加群岛，控制了重要的香料产地；1619年在爪哇兴建了巴达维亚城（今雅加达）作为东侵的据点；1636年击败葡萄牙人在锡兰（今斯里兰卡）的势力，攫取了贩卖肉桂的专卖权；1640年抢占了葡萄牙人的据点马六甲。他们还占领了中国台湾，逐渐控制了对日本的海上贸易。荷兰商船从东南亚南下，发现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又将殖民势力扩张到了大洋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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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荷兰人还向美洲和非洲广大地区扩张。1621年，荷兰西印度公司成立，商船越过大西洋，驶进南美的各个港口，接着，又将殖民主义的触角伸向哈得孙河谷，在北美的曼哈顿岛上建立起富庶的殖民地，称作“新阿姆斯特丹”。在非洲西海岸，荷兰人建立了一系列要塞，并于1648年在南非海岸建立了海角殖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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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这个面积仅2.5万平方公里的弹丸小国在一个世纪里创造了何等壮观的业绩。它以占全欧洲四分之三吨位的16000艘商船和16万海员的海上商业力量，囊括了全世界五分之四的海上运输量，殖民地遍及亚、非、美和大洋洲。马克思这样揭示道：“殖民制度大大地促进了贸易和航运的发展，‘垄断公司’是资本积聚的强有力的手段。殖民地为迅速产生的工场手工业保证了销售市场，保证了通过对市场的垄断而加速的积累……第一个充分发展了殖民制度的荷兰，在1648年就已达到了它的商业繁荣的顶点。它‘几乎独占了东印度的贸易及欧洲西南部和东北部之间的商业往来。它的渔业、海运业和工场手工业，都胜过任何别的国家。这个共和国的资本也许比欧洲所有其他的国家的资本总和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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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业上的霸权是以炮舰作为后盾的。为了那遍及世界的海上贸易，荷兰建立起了当时欧洲最庞大的海军舰队，其舰船总数几乎超过英、法两国海军总和的一倍。1644年，他们就把1000余艘战舰投入海上活动以保护商业（图2-6）。一旦荷兰的海上贸易受到威胁，他们的海军马上就出动。例如，西班牙与丹麦曾经密谋封闭松德海峡，荷兰就出动了50艘军舰为商船护航，并且命令这些军舰一直驻扎在松德海峡，直到获得最终认可的通航权以及降低关税后才撤走。因为当时经过海峡的荷兰船只每年平均2500—3000艘，占经过海峡船只的45％—61％，封闭这一海峡通道不啻是扼断荷兰贸易往来的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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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6 荷兰战舰“阿姆斯特丹”号（荷兰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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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荷兰民谚所说：“上帝创造了大海，荷兰人使之变成了陆地”，“上帝创造了世界，荷兰人创造了荷兰”。荷兰握有海权，则荷兰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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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殖民地来说，这不是“温和的商业”过程。其海军也不是传播蓝色文明的牧师，而是一个个血淋淋的刽子手。马克思说，荷兰这个“17世纪标准的资本主义国家”经营殖民地的历史，“展示出一幅背信弃义、贿赂、残杀和卑鄙行为的绝妙图画”。荷兰人为了得到爪哇的奴隶，在苏拉威西岛实行盗人制度，为此训练了一批盗人的贼。荷兰人为了霸占马六甲，曾向葡萄牙总督行贿。当1641年总督允许他们进城时，为了“节省”支付21875镑贿赂款，他们立即到总督住宅将他杀掉。他们走到哪里，那里就是一片荒芜，人烟稀少。爪哇的班纽万吉省在1750年有80000多居民，而到1811年只有8000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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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资本主义。资本主义在海外、在殖民地就是直接靠掠夺、奴役和杀人越货而夺得财宝，流入宗主国后转化为资本的。但不能由此而否定它在那个时代所具有的社会进步意义。马克思说：“由于地理学上的发现，发生在16—17世纪贸易中和迅速推动商业资本发展的伟大革命，构成了促使封建生产方式过渡到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主要因素之一。”“美洲金银产地的发现，土著居民的被剿灭、被奴役和被埋葬于矿井，对东印度开始进行的征服和掠夺，非洲变成商业性地猎获黑人的场所：这一切标志着资本主义生产时代的曙光。”“伟大革命”、“时代的曙光”，便是资本主义的历史进步性，也是海权的历史进步性。通过海洋的地理大发现为资本主义原始积累开辟了最重要的捷径，通过海权的争夺和战争，又加速了资本主义的发展进程。这是历史的辩证法，也是那个时代荷兰崛起的“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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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之道：船舰与海权 [:1700136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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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英、荷逐鹿大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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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的崛起使欧洲诸大国不得不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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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比荷兰长10倍海岸线的英国，几乎其所有的海上运输任务都由荷兰人担负，海上交通线为荷兰独占。源源的财富旁落他人手中，英国人自然不能甘心。而当他们也转而向海上寻求致富之路的时候，却处处感受到荷兰人难以撼动的海上优势。1619年，英国东印度公司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缔结了一项协定，该协定规定，荷兰公司有权输出东方香料的三分之二，英国公司只能输出三分之一。这份协定充分体现了当时英荷两国力量的对比。后来荷兰人干脆把英国人赶出了东南亚，把利润优厚的香料贸易全部垄断在自己手中。在波罗的海，荷兰经常航行的商船有6000艘，几乎完全封闭了英国与波罗的海沿岸各国通商的道路。在北美殖民地，在地中海和西非沿岸地区，富裕的荷兰商人到处排挤英国人。尤其叫英国人不能忍受的是，荷兰人在英国周围海域自由捕鱼，然后卖给英国人，严重地破坏英国的捕鱼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