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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之道：船舰与海权 进入20世纪，国际战略力量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美、日、德等一批新崛起的资本主义国家加入了争霸世界的行列，资本主义进入了帝国主义阶段。在重新瓜分世界狂潮的推动下，在世界性战争需求的牵引下，新的科学技术抢先应用于军事领域，一场前所未有的军备竞赛此起彼伏，造就了一个蔚为壮观的机械化时代。然而，大舰巨炮的巅峰对决，水下潜艇狼群般的出没，最后是航空母舰的旷世大战，又把全球海洋变成了血与火的战场。海权对抗登峰造极，海权充满血腥，海权走向了反面——成为惨绝人寰的两次世界大战的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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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之道：船舰与海权 一、大舰巨炮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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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末20世纪初，造船工业进一步发展，将军舰的动力、武器装备和装甲提高到新的水平，尤其是大口径舰载巨炮的有效射程距离、带有瞬发引信的高爆炮弹的毁灭性与攻击力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水平。为了取得海权优势，诸列强竞相研制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精度更高、操作更灵的超大口径舰炮，同时花血本建造能够携带更多巨型舰载火炮的更大吨位的战列舰，一个“大舰巨炮主义”迅即主宰了世界海洋，激烈的造船竞赛一浪高过一浪。引领这一波风潮的是——后起的德国和老牌的大英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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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德国的后发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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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西欧先后崛起的资本主义国家相比，德国的起步实在是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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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民族和国家来源于日耳曼人的东法兰克国家。公元919年建立的萨克森王朝标志德意志国家正式形成。962年，教皇为萨克森国王奥托一世加冕，从此有了“德意志民族的神圣罗马帝国”。但帝国名不副实，封建割据极为严重，直至14世纪，德意志版图还是由200多个诸侯国和1000多个骑士领地拼成。到1618—1648年席卷整个欧洲的“三十年战争”结束，德意志仍是封建社会形态，分裂局面没有根本改观。但开始于16世纪初的德国宗教改革使教皇权力得到遏制，结束三十年战争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对“主权国家”的认定，促进了生产力的解放和国家的发展。1763—1781年，德意志最主要的两个邦普鲁士和奥地利先后实行农业资本主义改革，由此脱颖而出。其中崇尚武力和王权专制的普鲁士，依靠战争扩张领土，王国的中心是军队，其军费高达全部国家收入的7/11和开支的4/5，军队中的官职几乎全部由土地贵族“容克”的子弟担任，成为德意志走向现代社会独特的“普鲁士道路”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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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6年，奥地利退出德意志联邦。1849年和1859年，普鲁士两次试图领导实现德国统一，但都遭到失败。1850年，普鲁士王国进一步改革传统农业，并加快工业的发展。1856年，普鲁士的煤铁产量就占到整个德意志的9/10，蒸汽机占2/3，纺织机占1/2，工业劳动力占2/3，整个德意志的工业机械化程度超过法国，铁路与其他工业国家相接。1862年，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邀倡导“铁与血”政策的俾斯麦组阁，决心以武力实现国家统一。通过1864年对丹麦的战争、1866年对奥地利的战争和1870年的普法战争，德国吞并了南欧四邦（巴伐利亚、符登堡、巴登、黑森-达姆斯塔得），从法国割取了阿尔萨斯和洛林，1871年成立德意志帝国并批准宪法，最后完成了德国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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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的统一的确很晚，起步发展资本主义也只能算是一个后来者。但“晚”并不可怕，“晚”并不等于没有机遇。此时，德国从法国勒索了50亿金法郎的巨额赔款，使其有能力进行工业建设和加强军备。而阿尔萨斯全省和洛林的获取，使德国棉纺工业扩大1/2以上，并使德国的钢铁、化学工业拥有了丰富的铁矿资源和钾盐矿藏。于是，德国建立了高效的科学技术教育体系，充分利用最新科学和技术成就，高起点地建立电气、光学和化学等现代化工业部门，充分发挥了后发优势，使生产大幅增长。战后4年，在德国兴修的铁路、工厂、矿山等，比过去25年中建造的还要多。德国的经济结构在悄然发生着变化，海外利益在德国国家利益中所占的地位越来越重要。从1880—1890年，德国商品输出额由30.9亿马克增至34亿马克，增加了10％；在以后的10年内，输出额又增至46.1亿马克，增加了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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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与飞速发展的经济不相匹配的是，德国的海外市场很不稳固，德国占有的海外殖民地只有英国的1/9、法国的1/3。就军队而言，德国的陆军很强大，海军却没有得到充分的重视。1872年，德国海军部曾经向国会提出过十年海军扩充计划，拟在1882年前建成铁甲舰14艘，巡洋舰20艘，加上其他舰船共100艘，成为海军强国，但这个计划未全部实现。到1890年，德国海军仅有72艘舰船，且多为2000—3000吨级的二等巡洋舰，总吨位约19万吨，力量远远落后于法、俄和意大利，居世界第六位。没有设立海军部，没有独立的军种地位。原因很简单，这时德国实行的是“大陆政策”，主要精力放在称霸欧洲大陆上，德国海军的主要任务只是防御本国的海岸和河口，因而缺乏强大的发展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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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0年，德皇威廉二世登基。威廉二世对德国在世界上的地位很不满意，决心以“世界政策”取代“大陆政策”，大力发展海军，加入争夺世界霸权的行列。很自然，威廉二世成为美国马汉“海权论”的狂热信徒，他“狼吞虎咽似的”攻读马汉的著作，并且命令将马汉著作的译本放在德国海军的每一艘舰艇上。他要推动以“海军主义”为重心的新军事战略，认为“德意志帝国已成为世界帝国”，必须有一支能够发动攻势的舰队。他说：现在英国舰队可以不怕任何德意志联盟，因为德国实际上还没有舰队，但“等到20年以后，当舰队已建造完毕，那时我将用另一种语言讲话。”1892年，威廉二世批准建立海军部，将只有首席陆军顾问才拥有的直接晋谒皇帝的特权，授予他的海军参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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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7年，威廉二世任命激进的皮洛夫和梯尔比茨分别出任外交大臣和海军大臣，这二人成为他推行“世界政策”的有力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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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大臣皮洛夫是一个“进入海洋”的鼓吹者。他公开宣称：“与我国历史上任何时候相比，海洋已成为国家生活中一个更加需要的因素……它已成为一条生死攸关的神经，如果我们不想让一个蒸蒸日上的、充满青春活力的民族变成一个老气横秋的衰朽民族，我们就不能允许这条神经被割断。”他还是一个极端的尚武者。他说：“要是我们没有巨大的威力，没有一支强大的陆军和强大的海军，就不会得到幸福。”“在即将到来的世纪中，德国人民不是当铁锤就是当铁砧。”1900年，皮洛夫成为德国首相，更加直接为推动扩建海军的计划不遗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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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军大臣梯尔比茨是一位信奉强权政治的人物。他认为，德国应建立一支强大的海军，这支海军不仅仅是为了单纯防守海岸，更重要的是能够对外发动攻势，否则“德国就不可能发展世界贸易、世界工业以及在某种程度上的公海捕鱼、世界交往和殖民地”。即使在和平时期，一支强大舰队的存在，也能给外交谈判增加力量和作用。为此，他提出了著名的“风险论”：强大的舰队意味着必须大力建造战列舰，战列舰的数量虽然不能保持与英国相等，但必须给英国以深刻印象才行，至少应与英保持2∶3或10∶16的比例，以使英国感到同德国海军在北海进行冷战会带来“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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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之交，德国扩充海军的计划就这样进入了实质推进的阶段，德国海军开始了真正的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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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8年，德国议会通过了扩建海军新法案：计划到1904年，德国海军应有主力舰17艘、装甲舰9艘、轻型巡洋舰26艘，以及相当数量的各类小型舰艇。梯尔比茨在为该计划辩护时说：“自从帝国成立以来，德国的海上力量异乎寻常地增长了。对德国来说，保护这些海上利益已成为关系到德国生命的一个问题。”“如果按拟订的计划建立起这样的海军，那么你们就是为国防建立了一支即使头等的海军强国都无力向它发动进攻的海军了。……无论你提政治问题、经济问题或者谈保卫德国臣民和海外商业利益，这一切只有在德国海军里才能获得支持。”他还说，德国工业化和海外征服，“就像自然法则那样不可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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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德国借口商船被英国海军扣留检查，通过了第二个扩建海军法案：规定到1915年德国海军应拥有主力舰34艘，重型巡洋舰11艘，轻型巡洋舰34艘，驱逐舰100艘。德国人狂妄地声称：“这种大海军的目的，是要使最强大的海权国家都不敢向它挑战，否则就有使自己优势遭到破坏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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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1898年的海军法案具有潜在反英性质，那么1900年海军法案则已经在公开挑战大英帝国的海权权威了。为此，德皇威廉二世殚精竭虑地发展海军，他说：“在我把我们的海军提高到我的陆军所占据的地位以前，我是席不暇暖的。德国的殖民目的，只有在德国已经成为海上霸主的时候方能达到。”他断言，“德国的未来在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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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发展海军起步晚，但起点很高。这个起点，既包括科学技术，更包括海权思想理论，而后者显然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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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英德造舰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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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扩充海军以及争夺海上霸权的野心震撼了英国。温斯顿·丘吉尔一针见血地指出：“大陆上最大的军事强国决心同时成为至少占第二位的海军强国，这是世界事务中一个具有头等重大意义的事件。”英国一向视海上霸权为帝国的生命，海军是民族骄傲、荣誉和力量的象征，面对德国咄咄逼人之势，尽管已感力不从心，英国也必须起而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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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英国在外交政策上作了调整。1901年11月，英国与美国签订了《海庞斯福特条约》，以放弃在北美的海军优势换取英美关系的改善；1902年，英国同日本签订同盟条约，抛弃了长期奉行的“光荣孤立”政策，免除了在远东的后顾之忧；接着英国又与两个老对手法、俄接近，1904年和1907年分别与法、俄签订结盟协约，从而集中力量对付德国；其次，英国加快了海军建设步伐。1902年，英海军部发现德国“新的大海军”正在小心翼翼地建立，并且贯彻着针对英国作战的理念。于是，英国于1903年宣布在北海的罗赛斯建立一个新的海军基地，并建立了海军建设的“三强标准”，即英国海军实力（主要按战列舰计算）超过法、俄、德3个国家海军的总额。随着英法协约的签订，“三强标准”的针对性更加集中于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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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04年到1910年，严厉苛刻的海军上将约翰·费希尔勋爵统率着英国海军。这位强人对海军进行了雷厉风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和建设，力图使皇家海军尽快实现现代化。费希尔的改革工作包括海军教育、行政、部署、舰船设计等各方面，其中主要有两项，即调整部署海军舰队和建造大型战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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