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猴:1.700243958e+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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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59 *10 第38页:……作为遗传单位的个体因为体积太大、寿命太短,而不能成为有意义的自然选择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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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61 效仿威廉斯,在我的主张,即一个单独的有机体不能够扮演复制因子在自然选择中的角色中,我在减数分裂上付出了很多琐碎的努力。我现在发现这只是事实的一半,另一半可以在《延伸的表型》的97——99页以及我的论文《复制因子和载体》(‘Replicators and Vehicles’)中找到。如果那些琐碎的努力就是全部的话,一个无性繁殖的个体,例如一只雌性的竹节虫就会是一个真实的复制因子,一种巨型的基因。但是当一只竹节虫发生变化时,比方说少了一条腿,这样的变化是不会传递到后代的。基因则能够世代传递下去,无论是有性还是无性生殖。因此,基因才是真正的复制因子。以无性繁殖的竹节虫为例,整个基因组(它所有基因的组合)是一个复制因子,但竹节虫本身不是。一只竹节虫的躯体并不是前代的复制品。任何一代的躯体都是由卵开始,在其基因组的指挥下全新形成的。而这个基因组才是一个前代基因组的复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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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63 所有本书的印刷本都会是一模一样的。它们都是复制品而非复制因子。之所以是复制品,不是因为它们互相复制,而是因为它们都复制于同样一块印版。它们并没有形成一个复制品的世系,没有哪些书是另一些书的祖先。但如果我们复印了一本书的一页,接下来又复印那个复印件,再复印那个复印件的复印件,这样一直下去就创造了一个复制品的世系。在这个书页的世系中,真实地存在着祖先和后代的关系。在这个世系中出现的任何一个新的污点,都会在其后代而非祖先中出现。一个这样的祖先/后代的世系就有着进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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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65 从表面上来看,连续数代的竹节虫的躯体看上去像是组成了一个复制品的世系,但是如果你实验性地改变该世系中的一员(例如除掉一只腿),该变化不会在世系中传递下去。作为对比,如果你实验性地改变基因组世系中的一员(例如使用X光),该改变则会在世系中传递下去。这些改变,而非那些关于减数分裂的琐碎努力,才是单独个体并不是“选择的基本单位”,也不是一个真正复制因子这一说法的根本原因。大家早已公认拉马克主义遗传理论是错误的这一事实,恰好也是这个事实的重要结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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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67 *11 第44页:另外一种理论为梅达沃爵士首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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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69 我被指责为什么将这个关于衰老的理论归功于梅达沃,而不是威廉斯(当然,这种指责并不是来自威廉斯本人或他指使的人)。的确,很多生物学家,尤其是在美国,大都是从威廉斯1957年的论文《多效性、自然选择,以及衰老的进化》(‘Pleiotropy Natural Selection and the Evolution of Senescence’)中了解到这个理论的。同样,威廉斯也确实是在梅达沃之前详尽阐述了该理论。尽管如此,我自己的判断是基于梅达沃在1952年的《生物学中一个未解决的问题》(An Unsolved Problem in Biology )及1957年的《个体的独特性》(The Uniqueness of the Individual )中已经提出了该想法的核心概念。需要补充的是,我认为威廉斯对该理论的发展非常有助益,因为他为梅达沃没有明确强调的论断(“多效性”或“多基因影响”的重要性)做出了不可或缺的贡献。汉密尔顿最近在其论文《由自然选择形成的衰老》(‘The Moulding of Senescence by Natural Selection’)中更进一步发展了这类理论。顺便说一句,我收到过很多来自医生的有意思的信件,但我发现没有任何一封来信评论了我关于“愚弄”基因对它们所在躯体的年纪的推测(46——47页)。我仍然不认为这个想法非常肤浅,并且如果这是对的,难道不会很重要吗,比如在医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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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71 *12 第47页:性到底有什么益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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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73 性究竟有什么益处这一问题依然十分的诱人,尽管我们已经有了一些令人深思的答案,比如由盖斯林、威廉斯、梅纳德·史密斯和贝尔(G. Bell)所著的书,以及米肯德(R. Michod)和列文(B. Levin)编辑的一卷书。对于我来说,最激动人心的新想法来自汉密尔顿的寄生虫理论,杰里米·切法斯(Jeremy Cherfas)和约翰·格里宾(John Gribbin)在《多余的雄性》(The Redundant Male )一书中用非技术性的语言解释了该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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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75 *13 第49页:……多余的DNA……看作一个寄生虫,或者最多是一个无害但也无用的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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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77 (也见18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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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79 我认为多余的、未转译的DNA可能是自私的寄生虫。一些分子生物学家接受并发扬了这一观点[参见奥格尔与克里克以及杜利特尔(Doolittle)与萨皮恩扎(Sapienza)的论文],而且用了一个吸引眼球的词语“自私的DNA”。在《母鸡的牙齿和骏马的脚趾》(Hen’s Teeth and Horse’s Toes )一书中,古尔德提出了一个挑衅的(对我!)观点,他认为,不管自私的DNA这一概念的历史源头在哪,“自私的基因和自私的DNA在关于它们的解释的结构上几乎是一样的”。我找到了他在推理上的错误,但有趣的是他也很善良地告诉了我他是怎么找到我的错误的。在一段关于“还原论”与“等级制度”的开场白之后(和往常一样,我并不觉得这个是错的或是有趣的),他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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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81 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在比例上增多是因为它们能够对身体起作用,协助身体应付生存问题。自私的DNA在比例上增多则是出于完全相反的原因——因为它对身体没有任何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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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83 我注意到古尔德提到的区别,但我并不认同这就是根本。恰恰相反,我还是认为自私的DNA只是自私的基因整个理论中的一个特例,这也正是自私的DNA这一概念是如何发源的。(比起杜利特尔与萨皮恩扎,奥格尔与克里克引用的第49页那一段,自私的DNA是一个特例这一点,可能在本书的206页更加清晰。顺带说一句,杜利特尔与萨皮恩扎在他们的标题中使用的是“自私的基因”而不是“自私的DNA”)。让我用如下的类比来回应古尔德。那些赋予黄蜂黄黑条带的基因在频率上的增加是因为这种(警告性的)色彩样式强力地刺激了其他动物的大脑。而赋予老虎黄黑色条纹的基因在频率上的升高则是“出于恰恰相反的原因”——因为按理说这种(隐秘的)色彩样式根本不会刺激其他动物的大脑。这实际上是有区别的,与古尔德的区别(在一个不同层面上)很类似。但这是一个关于细节的微妙区别。我们不可能想要去宣称这两个例子“在关于它们的解释的结构上几乎是一样的”。奥格尔和克里克在将自私的DNA与杜鹃的蛋类比时一举击中要害:杜鹃的蛋最终逃脱了检查,因为它们和宿主的蛋看上去几乎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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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85 另外,最新版的《牛津英语词典》列出了“自私”的一个新的定义,即“对于一个基因或遗传物质,尽管对表型没有任何影响,仍然能够存在或传播”。这是对“自私的DNA”的一个非常简洁的定义,其第二个支持引证也确实关注了自私的DNA。然而在我看来,中间一部分,也就是“尽管对表型没有任何影响”,并不是很好。自私的基因可能对表型没有影响,但很多实际上会有影响。当然词典编纂者也可以说是为了将其含义限制在只用于表示那些不影响表型的“自私的DNA”。但是,他们的第一个支持引证来自《自私的基因》,包含了那些确实影响表型的自私的基因。当然,我也许不应该对被《牛津英语词典》引用这种荣誉吹毛求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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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87 我在《延伸的表型》中进一步讨论了自私的DNA(156——1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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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89 第4章 基因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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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91 *14 第55页:就功能而言,我们可以认为大脑和计算机是相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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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93 像这样的陈述很容易困扰那些望文生义的批评者。当然,他们是对的,大脑与计算机有着很多方面的不同。例如,大脑的内在工作方式就和我们用技术搭建起来的计算机有着很大区别。但这并不能削弱我关于它们功能相似的论述。就功能而言,大脑正是扮演了计算机的角色——处理数据、识别样式、短期和长期数据储存、协调操作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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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95 当我们提及计算机时,我关于计算机的言论令人可喜地或令人恐惧地变得——看你怎么看——过时了。我在55页中提到“一个脑壳最多也只能塞进几百个晶体管”,但晶体管现在已经被整合进了集成电路。一个头颅里能够装下的晶体管等价物的数量在今天要数以十亿计。我也在58页提到计算机下国际象棋的水平足以媲美一个业余选手。现今,除了一些非常职业的选手,廉价家用计算机上的国际象棋程序已经能胜过所有人了。而世界上最好的程序正在与象棋大师进行一系列的挑战,例如,《旁观者》(Spectator )杂志的国际象棋通讯员雷蒙德·基恩在该刊1988年10月7日出版的杂志上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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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97 一位知名选手被计算机击败现在似乎还能造成轰动,但可能不会持续太久了。迄今为止,挑战人类大脑的最危险的金属怪物被古怪地命名为“沉思”,毫无疑问这是在向道格拉斯·亚当斯(Douglas Adams)致敬。“沉思”最近一次出风头是在8月份于波士顿举行的美国公开赛上,它搅得现场人心惶惶。我手头还没有“沉思”的综合评分,该评分应该是对其在瑞士制公开竞赛的成绩的严格测试。但我注意到了它对战伊戈尔·伊万诺夫并取得了非常引人注目的胜利——伊万诺夫曾经击败过卡尔波夫!注意,这也许就是国际象棋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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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3999 接下来是我们对该局的逐步重演。下面的文字是基恩对“沉思”第22步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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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4001 精彩的一步……它的想法是让皇后占据中心……这个想法直接导致了这一场非常快速的胜利……这个惊人的结局……现在黑方皇后的侧翼已经因该皇后的侵入而被彻底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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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4003 伊万诺夫对此回复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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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4005 一次令人绝望的尝试,计算机满不在乎地忽略了……最终蒙羞。“沉思”忽略了皇后的再次提子,转而突然将死……黑棋告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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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0244007 除了“沉思”是世界顶尖棋手这一事实,我觉得更令人惊讶的是评论员不得不使用的那些描述人类意识的语言。“沉思满不在乎地忽略了”伊万诺夫的“绝望的尝试”。“沉思”被描述为具有侵略性。基恩评论伊万诺夫的策略时用到了“希望”这个词,但他的语言却昭示着他应该也愿意将“希望”一词用于“沉思”的身上。就个人来说,也许我更希望一个计算机程序能够获得世界冠军。人类需要学会谦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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