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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来到一个灌木丛的旁边。我吹了个口哨，杰姆和鲍伊跑了回来，在我身边走来走去：使劲地嗅着一棵棵灌木和一个个树墩。拉达却在我们的面前穿梭着，窜来窜去，一会从右边跑过来，一会又从左边跑出去。它跑着跑着，突然却站住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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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是拉达停在了一个看不见的铁丝网前，它停在那儿，一动不动，仍然保持着刚才奔跑时候的姿势：头微微地偏向左边，脊背有弹性地弯曲着，左前爪抬起，尾巴伸得笔直笔直的，就像一根大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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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什么铁丝网，而是由于野禽特有的气味让它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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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来打吧！”塞索伊奇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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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了摇头。我叫回了我的两只小猎狗，让它们躺在我的脚边，省得它们添麻烦，把拉达找到的猎物给赶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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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索伊奇不慌不忙地走到了拉达的身边站住，他从肩上取下了猎枪，把扳机扣上。他并不着急让拉达往前走，他可能跟我一样，喜欢看猎犬指示猎物时的那个动人的画面，那种努力克制自己满腔激情和兴奋的姿势真是太优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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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塞索伊奇终于对拉达发出了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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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拉达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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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有一窝琴鸡。塞索伊奇又对拉达发出了一次命令，拉达往前迈了一步，紧接着，灌木丛里传出了一阵扑扑的响声，飞出了几只棕红色的大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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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达，前进！”瑟索伊奇再次发出了命令，并且举起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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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达飞快地向前跑去，绕了大半个圈，突然它又停在了另一个灌木丛的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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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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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索伊奇又走到了它旁边，命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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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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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达扑进了灌木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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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灌木丛的后面，悄悄地飞出了一只棕红色的鸟儿，个头儿不太大。它显得很没有力气，笨拙地扇动着翅膀。它的两只长长的后腿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悬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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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索伊奇放下猎枪，非常生气地把拉达叫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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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是一只秧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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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秧鸡是草地上的一种野禽，它们在春天的时候，常常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那时候，猎人还挺喜欢听它们的叫声的，可是在狩猎的季节里，猎人们非常讨厌它们：因为猎狗刚一摆好伺伏的姿势，秧鸡就从草丛里悄悄溜走了，根本没有留出猎犬给主人指示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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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我和塞索伊奇分手了，约好在森林里的小湖边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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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着一条狭窄的溪谷走过去，溪谷的两侧是绿草如茵、杂树丛生的小山岗。咖啡色的杰姆和它黑白棕三色相间的儿子鲍伊，跑在我的前边。我必须时刻准备着，眼睛使劲盯着它俩，因为这种猎狗不会指示方向，它们随时可能会惊起野禽。它们在一丛又一丛的灌木里钻来钻去，在高深的草丛里一会儿隐没一会儿出现。它们那像螺旋桨一样的尾巴一刻不停地摇来摇去。只可惜是短短的半截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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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能让这种猎禽犬长出长尾巴来：否则，它们的长尾巴打在青草和灌木上，会弄出非常大的动静，而且，尾巴不被灌木撞得破皮流血才怪。猎禽犬的幼崽出世还只有三个星期大的时候，主人们就会把它们的尾巴砍掉，而且以后尾巴就再也长不长了。只留下那样的一把就可以握住的短短的一截。而且这截尾巴还是为了以防万一的：如果它们陷在泥潭里就可以抓住这半截尾巴把它们拖出来。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两条猎犬，自己也不明白怎么这个时候还顾得上欣赏周围的景色，看见了无数美妙新奇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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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太阳已经爬上了树梢，在青草和绿叶间留下了一缕缕金黄色阳光。我看到草丛和灌木上蜘蛛网的蛛丝在闪烁着荧光。我看到松树的枝干曲折盘旋，像一把巨大无比的椅子，也只有童话中的森林之神才配坐在这样的椅子上。可是坐在上面的，并不是什么森林之神，倒是有一汪积水，几只蝴蝶在旁边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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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猎狗在喝水，我的喉咙也干得冒烟。正好在我脚旁斗篷草的宽大叶片上滚动着闪闪发光的大颗露珠，就像一颗价值连城的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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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心翼翼地弯下腰，轻轻地采下了这个斗篷草的宽大叶片，连同这滴钻石般的露珠——这世界上最纯净的水滴、这精心吸收了朝阳全部喜悦的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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