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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6年，法瓦洛罗在克利夫兰医院成功地完成了世界上第一例利用大隐静脉（腿部的一条浅静脉）的冠状动脉搭桥手术[1]，并确立了正中开胸、血管端侧吻合等技术细节。1970年世界心脏学会在伦敦召开，法瓦洛罗的学术报告征服了在场的多数学者和医生，他们开始相信冠状动脉搭桥手术可以预防冠心病人的心源性猝死，延长其寿命。会后，有个医生开玩笑地说：“我有点儿不相信你们做冠状动脉的手术死亡率那么低呀。”法瓦洛罗很严肃地说：“我不能接受有人怀疑我们的数据，克利夫兰医院的大门随时向你们敞开，你们可以来核查。”事实上，后来确实有很多学者去了克利夫兰医院，当然，他们是去学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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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冠状动脉搭桥在世界范围的开展，该术式的理论和常规也逐渐成熟，冠状动脉外科时代的新纪元正式开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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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瓦洛罗和弗兰克在这一时期的贡献，彻底更新了人们对冠心病的认识，十多年以后介入心脏病学的出现，其实正是由弗兰克发明的冠状动脉造影在技术上的延续。从此之后，心脏外科与心脏内科在心脏血运重建领域里展开了长达三十余年的激烈竞争，这恐怕是当年这对好朋友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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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状动脉搭桥的故事其实可以到此结束了，更多技术细节上的更新与争议，还是留给医学界去讨论。只是，我还是忍不住要交代一下法瓦洛罗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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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的学术会议使法瓦洛罗的事业攀上了一个高峰，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将在美国继续大展拳脚时，他却忽然决定要回到阿根廷，回到那个更需要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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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他回到阿根廷进入一家私立医院，最终将其建设成为南美的医疗重镇，并成立了法瓦洛罗基金，以救助那些看不起病的穷人。他的目标是，不允许任何一个人因为付不起钱而无法看病。1997年，他在一篇自述中提到：“我们的社会变成向钱看了，权力、金钱和享乐变成了最重要的东西，医学界也跟着受了影响，大部分医生的工作非常出色，但很多人为物欲所累。有时候当我参加学术争论时，我搞不清楚有些人是在为医学上的真理而争论，还是在捍卫自己的钱包或者维护自己所在的公司，说这些话我很难过，但这是真的……有些事比钱更重要，我为许多付不起钱的人做过手术，我不过是在手术室里花费了一点儿时间，并没有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分钱，这种事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在医学界，我们应该竞争的是如何去帮助别人，而不是看谁赚的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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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7月29日，七十七岁的法瓦洛罗告别了这个世界。美国著名的心脏外科前辈丹顿·阿瑟·库利深情地写道：“我们失去了一位最优秀、最值得尊敬的医生，尽管他自己拒绝冠状动脉搭桥手术之父这一称号……阿根廷人民失去了一位爱国的赤子，一位天才的外科医生，一位悲悯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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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瓦洛罗，这位通过心脏手术救人无数的外科医生，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居然是用手枪击穿了自己的心脏。他在遗书中写道：“我经历了生命中最痛苦的时期，在自己的政府面前做一个乞讨者，我够了。”此时他的基金已经负债7500万美元，自己的医疗机构不能正常运转，甚至没有经费参加学术活动，几次求助政府均未获回应。在扣动扳机之前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已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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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即法瓦洛罗去世后的整十年，全球每年有超过一百万例心脏外科手术，其中70％以上是冠心病的外科治疗，受益于冠状动脉外科手术的人当以千万计。饶是如此，法瓦洛罗似乎仍难以含笑九泉，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仍有许许多多的人会因为贫穷而失去手术治疗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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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62年，萨比斯顿（David Sabiston）医生做了世界首例大隐静脉冠状动脉搭桥术，但患者因吻合口近段急性血栓形成，在术后三天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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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外传奇 9 灼噬自己，照亮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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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外传奇 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之父法瓦洛罗的结局，不免让我们欷歔不已。在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出现之后十一年，第一例冠状动脉血管成形术又横空出世，这一技术的创立者是介入心脏病学之父安德烈亚斯·格林特茨格（Andreas Gruentzig, 1939—1985），他的结局同样让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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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格林特茨格在瑞士苏黎世一家大学医院工作，他设想，如果在做冠状动脉造影时，在其导管末端加上一个球囊，不就能直接把狭窄的部分撑开，解决心肌供血不足的问题了么？他在自己的厨房设计了这个设备的原型，并寻找可应用的材料。1975年，他与其他合作者一起制作了双腔球囊导管。1977年9月16日，格林特茨格在质疑声中为病人巴赫曼（Dolf Bachmann）先生实行了第一例血管成形术。他把一根前端带有球囊的导管插入巴赫曼冠状动脉的一个主要的狭窄分支里，扩张球囊，使狭窄的部分恢复通畅，完成了医学界首例冠状动脉球囊扩张术。巴赫曼先生也成了世界上第一位接受冠状动脉球囊扩张术的患者，被载入心脏医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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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77年的美国心脏病学会会议上，格林特茨格介绍了四例冠状动脉球囊扩张术的成功结果，赢得了广泛关注与赞誉。但他认为冠状动脉球囊扩张术的疗效是暂时的，可能只是推迟心脏旁路手术的一种方法。现在看来，格林特茨格并非妄自菲薄、故作谦虚，因为当时冠状动脉球囊扩张术后的再狭窄率高达30％～50％，远不如心脏搭桥手术效果那般确切。直到1987年西格沃特（Ulrich Sigwart）医生在临床首次成功应用介入技术在冠状动脉放置支架，心脏内科医生才正式在冠心病治疗心脏血运重建领域，与心脏外科医生分庭抗礼。而今介入心脏病学早已发展得根深叶茂，每年一度的心血管病经导管治疗学术大会都有更新的成果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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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的是，介入方法快捷便利而且避免了开胸手术那样的巨大创伤，故其一经问世便引起了心脏内科医生的巨大兴趣。可以说，格林特茨格的发明，为心脏病学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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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一篇题为《安德烈亚斯·格林特茨格，燃烧的天才》（The Burning Genius of Andreas Gruentzig）的纪念文章中写道：“焰火炙热璀璨，灼噬自己，照亮夜空，也许格林特茨格便是那如焰火般的传奇。”这一年，正是第一例冠状动脉血管成形术完成的第三十年，当年三十八岁的病人巴赫曼在经过这样一次富有想象力的介入手术之后，仍然健康地活着；而该手术的实施者当年也是三十八岁，却已经在1985年因驾驶飞机失事，没能亲眼看到他的第一例患者活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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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冠心病治疗领域里，冠状动脉旁路移植术之父法瓦洛罗与介入心脏病学之父格林特茨格堪称绝代双骄。有人说性格决定命运，法瓦洛罗之死或许源于其悲剧英雄的人格特质；而格林特茨格若非事事追求极致，喜欢极限运动，喜欢疯狂驾驶和飞行，也未必会英年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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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上面的绝代双骄，故事本可暂告一段落，但对于弗兰克开创冠状动脉造影术一事，我尚有诸多好奇：此前，是谁最早将导管插入人体心脏的呢？什么样的病人才会如此勇敢，敢让医生从血管向自己的心脏插管？或者说，什么样的医生才会如此疯狂，居然有这么大胆的设想？当我最终找到答案时，不禁瞠目结舌：第一次实施心脏插管的人，德国医生沃纳·福斯曼，其试验对象正是他本人。而他所以敢在自己身上实施这一操作，却是与几百年间数代人的探索努力分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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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维于1628年创立的血液循环学说，并没有在短期内直接给人类心脏病的诊断或治疗带来任何显著的变革。在其后的几百年间，许多人试图去揭示，在那些出现心脏畸形的病人胸腔究竟在发生着什么。血压计的发明和心脏导管试验的创立过程最能说明这些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