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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起来：“周老师，在专家门诊工作就算出息了吗？这都毕业20年了，您的学生都在专家门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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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这倒也是。”周老师点头，“你们毕业20年，我也退休20年啦。人老啦，不中用了，我的心脏现在一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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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吧！”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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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周老师开始叙述病史，“你们这个班我记得特别清楚，你们是1997年毕业的吧？我正好就是那年做的心脏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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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您做了心脏手术？”我太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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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名讳震寰，是我的大学体育老师，也是对我的人生影响深远的恩师。我得以在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工作，全赖他的教导和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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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遇到周老师，真不知道我的人生会是怎样。20年前，中山医院大概不会录取我做住院医生。如果当年没留在中山医院，我现在会在哪里呢？是不是还在当医生呢？真的很难说。人生虽然漫长，但关键的拐点也就是几个人和几件事，凑巧碰上了，就决定了后来前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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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回思绪，赶紧了解周老师的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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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是在我院心脏外科做的手术。这些年来，间断在我院随访，病史资料相对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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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的一个冬日，他在脱袜子的时候无意间发现自己双侧脚踝水肿，用手指摁了一下，居然出现了一个凹陷，久久不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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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肢水肿可不是小事。全身各个系统的很多病变都可以表现为下肢水肿。实际上，一位医生能将“水肿待查”鉴别诊断清楚，就可以说他已经达到相当不错的水准了。拿我们内科学的博士入学考试来说，“试述下肢水肿的病因”绝对是题库中的保留节目，屡考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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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人为什么会出现下肢水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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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里，贾宝玉说女孩儿是水做的。这话失之偏颇，所有人都是水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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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男女，人体内的水分都占到体重的2/3。其中，将近1/5的体重是分布在各种脏器组织间隙内的水分。当储积在组织间隙中的水分增多时，就表现为水肿。水肿分为局部水肿和全身水肿，病因五花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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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是统管全身血液循环的司令部，当心功能减退的时候，会表现为浮肿。此时水肿首先出现于身体的下垂部分，也就是双侧下肢。一般来说，如果是心脏病引发脚肿，病人一般都会有比较明显的心脏病病史，还会有诸如肝肿大、压痛等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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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各型肾炎和肾病、肝硬化也会引起水肿。而对于老年人，慢性营养不良和甲状腺功能减退也是需要排除的导致水肿的常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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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了一点年纪的老人没有其他症状，仅仅表现为下肢水肿，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下肢静脉瓣功能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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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可是，人直立行走，为什么下肢的血液能与地心引力抗衡往上回流到心脏呢？那是因为下肢静脉内有许多个静脉瓣，就是在腿部静脉血管壁上有很多个兜面朝上的小口袋，保证血液只能往上流动。血液一旦向下坠，就会被这些小口袋给兜住。但在长期站立工作、重体力劳动、妊娠、慢性咳嗽、长期便秘等情况下，静脉瓣会遭到破坏，导致静脉瓣提托血流的功能受损，这时候就会发生下肢水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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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老年女性，因为长时间站立做家务以及生儿育女等因素，下肢静脉瓣功能衰退，年龄越大，脚肿的现象越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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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别看脚肿十分常见，其中的门道却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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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当年发现脚肿时，虽然没有特别不舒服，还是去了医院就诊。一做化验，发现血液里的N氨基末端脑钠肽前体（NT-proBNP）特别高，这个指标反映的是心功能下降的程度，从这个指标来看，他已经发生了心力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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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力衰竭简称心衰，又称为心功能不全，指的是心脏的收缩功能和（或）舒张功能发生障碍，无法有效维持全身血液循环的病变。这并不是一种特定的心脏病，而是心脏疾病恶化的终末阶段，是各种心血管疾病恶化发展的最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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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作为一位大学体育老师，周老师一直到60岁退休那年仍然身强体壮，跑步、游泳丝毫都不输给念大学的小伙子，从来没生过什么病，高血压、高血脂和糖尿病也一概全无，心功能怎么会衰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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