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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2的结果表明，经络并不是像针灸铜人身上或古书上画的那样，是一条细细的线；也不像现代解剖学家和生理学家曾经想象过的那样，是像血管、淋巴管或神经纤维那样边界清晰的管道；而是边界模糊的一个条状区域，中轴线上的电导最好，从中轴线走向边缘时电导逐步下降。从图6-2a的电导记录曲线中，还可以清楚地看出，经络就像一座山脉似的东西，而腧穴则像这条山脉上一座座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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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经络电测量的结果，相当客观，重复性也极好。所以，我们不得不承认，这种结果比针灸铜人或古书更客观，更为可靠。当然，电测的结论是有点奇怪，这结论就是，经络就像一条肉眼看不见的小山脉，而腧穴就如这座小山脉上一座座肉眼看不见的小山峰，穴位的中心就是小山峰的山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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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单是电导测量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声测量（见图5-11）、同位素测量（见图5-14）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循经感传现象”的研究（见本书第五章）也表明，感传线也不是一条边界清晰的细线，而是有2～5毫米的中间部和2～5厘米的边缘部。1986年，具有流体力学背景的中国科学家张维波测定沿经络的低流阻通道时，也得出了经络中间带流阻最低，走向边缘部时流阻逐步升高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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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许许多多实验都表明：经络就像一条肉眼看不见的小山脉，而腧穴就如这座小山脉上一座座肉眼看不见的小山峰。这不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结论，也是非常决定性的一步，能帮助我们更好地认识这“看不见的彩虹、听不见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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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傻问题：“经络和腧穴会不会移动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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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这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非常“孩子气”的“傻问题”。因为，不论翻开哪一本针灸教科书，所有腧穴的位置，所有经络线的走向，都用图画得一清二楚；书上不但用图，还详细地用文字描述了如何用“同身寸”测出腧穴的正确部位。对于这样清清楚楚的事，还有什么可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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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个“傻问题”还会让人联想到一些武侠小说，例如像金庸写的《射雕英雄传》中的西毒欧阳锋，练功走火入魔，全身的穴道都错了地方。不过，人们也会想到，那是文学家和艺术家们编造出来的故事，怎么可以当真。如果把这些当真，那不但一点没有科学态度，也真是太孩子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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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这儿，我还是请读者再翻到本书第五章。其中的图5-4可不是从武侠小说上抄来的，而是中国著名的针灸研究专家李定忠教授观察得来的，其可靠性是不用怀疑的。而从图5-4中可看出，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经络可以大幅度改变路线，当然，腧穴的位置也会随之大幅度地改变。看来，小说家们也不完全是胡诌的，用艺术家的话来说，那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也就是说，是有一定的生活基础，再添上了他们的想象和艺术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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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要说是艺术家们可能有一定的生活基础。每一个有经验的针灸大夫也都知道“气至病所”（见图5-3）这一常见现象。说穿了，所谓“气至病所”就是当人生病时，经络已经自动改变了线路，当然，腧穴的位置也不得不相应改变，就与西毒欧阳锋走火入魔一样。还有，所谓“阿是穴”，也就是在某些病理状态下，临时出现的腧穴，也就是穴位临时变换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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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针灸大夫经验之外，“循经感传现象”这个项目中的大样本调查也表明：只有86.7％的感传线路是与教科书上的经络图一致，而其他人或其他情况下，即使在同一人身上，重复刺激同一穴位，一般都有1～2厘米的漂移（见图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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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无论有多少人的观察和经验，像我这种搞惯自然科学研究的人还有一个坏习惯，那就是不管有多少人说，我也不信，只有用仪器测出来，我才信。于是就出现了图5-10、图5-11、图5-12、图5-13、图5-14、图6-3、图6-4等这样的记录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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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3正常人手掌上的电导分布图（彩图见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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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4病理或异常生理状态下手掌上的电导分布的变化（彩图见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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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3和图6-4中的彩色并不是真彩色，而是所谓的“伪色彩技术”，就是用不同的色彩来表示不同的测量数据（见图6-3下方和图6-4下方所标的测量值），基本上颜色越深，电导值越高。如前面所说过的，腧穴的中心就是电导值最高点，经络的中间线也是电导最高线。所以，从图6-3可以看出，掌心中的“劳宫穴”电导是非常之高的。此外，手指肚上的“十宣穴”，电导值也是相当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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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图6-4则是在各种病理或异常生理状态下，手掌上的电导分布图。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只有“十宣穴”是比较稳定的，而其他的穴位，都是可变性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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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来，第二个“傻问题”，即“经络和腧穴会不会移动地方”好像不算太“傻”。其实，这个“傻问题”的答案也解决了另一个重要问题，即“为什么我们用西医研究中最拿手的方法——解剖学研究经络没有成功”，因为经络是“活的”（vit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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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傻问题：“皮肤上的电测量数据到底可靠不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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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中医师正好相反，西方科学家对仪器的信任远远超过对人的信任，因为他们认为，人会说谎，而仪器不会。说来也不好意思，像我们这种从小就受西方科学教育并长期从事科学研究的中国人，也染上了这种坏习惯。所以，我们都很看重仪器的客观测量结果（objective measurement），远远超过看重“循经感传”这种主观感觉（subjective feeling）的问答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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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仪器也有仪器的问题。即使仪器不说谎，并且假定用仪器的人也不说谎，但仪器会出毛病，用仪器的人也会犯错误。这一切，也影响了仪器测量的可靠性。所以，即使用仪器测出来的结果，也要在别人的实验室中能重复做出来，也就是可重复的（reproducible），才比较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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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从1947年发现经穴电现象开始，经穴电测量早已在全世界广为流传和使用。但是，这种测量技术是否绝对可靠呢？其实这并不能算是一个“傻问题”，而是一个很严肃的科学标准问题。要是经穴电测量技术是不可靠的，那么，不要说这一本书全错了，全世界几十万用电针技术的医生和科学家都是在骗人骗己，瞎胡闹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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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民族是个很有哲学头脑又极为认真的民族。所以，既出了科隆大夫、福尔大夫这样发展经络电现象的先驱，也出了许多极为认真的科学家对他们的工作进行反复推敲，这样，才能为一项全新的工作打下扎扎实实的基础。例如，德国凯撒斯劳滕大学的物理系主任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他是个电子学专家，对于针灸等东方医学的看法也很开放，早在20世纪80年代，他就想亲自试试经穴的电测量，也就是德国人所称的“皮肤电阻”测量。可惜，他实验室里的仪器实在太好了，也就是太灵敏了。所以，测量结果就把他搞糊涂了。他发现了电针测量中存在几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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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在皮肤上测量时，探头所受到的压力对测量结果影响极大，所以，这种测量，可靠性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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