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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知的博弈：有限信息下的生存智慧 生活中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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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A的文凭和高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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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机构会定期发布薪酬调查数据，每个机构每次调查中不同学历人群的薪酬排名都是一样的，即薪酬从低到高排列依次是：小学毕业、中学毕业、大学专科、学士学位、硕士学位、博士学位、MBA（工商管理硕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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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趋势首先可以明确一点，受教育越多，人力资本越高，则薪酬就越高。但是，有一个唯一的例外，那就是MBA的薪酬比硕士学位甚至博士学位都高出许多，这个现象并不能由人力资本理论解释。比如，博士所受的教育和人力资本积累其实是高过MBA的，但他们的薪酬却比MBA低；而且，许多MBA在商学院读书的时候，读书的环境以及任课的教师都是与学科型研究生共享的，即是说MBA学生和学科型研究生具有相同的人力资本投资环境，但凭什么MBA薪酬就远高出学科型硕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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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现象的一种合理解释是，MBA学员本身就是更具经营头脑和赚钱能力的人。MBA的高昂学费，本身就是一种筛选机制，它筛选出了更有赚钱能力的人来获得MBA学位。赚钱能力低的人，没有能力支付MBA的高昂学费。所以，MBA有更高的薪酬，主要并不是因为他们接受了工商管理教育，而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比别人更会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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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种解释还存在一个问题，那些更会赚钱的人为什么还要花不菲的代价去读MBA呢？毕竟，MBA学费不低，而且更会赚钱的人其时间机会成本往往也更高。对此的合理解释是，一个人的赚钱能力是其私有信息，别人并不知道。为了让雇主知道其能力并高薪雇用，人们需要通过某些信号来显示其超越普通人的经营能力和赚钱能力。MBA学位其实就是一个信号。会赚钱的人才能交得起MBA学费，所以雇主就可以通过MBA学位来推断个人的经营能力和赚钱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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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赚钱的人才能交得起MBA学费，所以雇主就可以通过MBA学位来推断个人的经营能力和赚钱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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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毕业生起薪为何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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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近几年，大学生的就业形势越来越严峻。大学毕业生的起薪也一路下降。甚至在有些媒体上，人们惊呼大学生工资竟然与民工工资差不多。这样的现象，其形成原因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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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很多原因会导致这样的现象。我不打算分析所有的原因，而只讨论一种可能的原因：教育信号的模糊导致雇主不愿为大学生支付高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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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信号理论是经济学家迈克尔·斯彭斯提出来的。这个理论认为，更有能力的人读书的成本（包括金钱、时间和心理的代价）通常也更低，而能力更低的人读书的成本通常更高；于是，高能力的人有动力去获得一个高学历来作为传递自己高能力的信号；低能力的人由于更高的边际教育成本而难以模仿高能力；结果，雇主就可以通过学历来推断求职者的能力水平并支付不同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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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信号理论应用于1998年以前的中国是比较恰当的。那时高校招生的名额不多，能够考上大学的是极少数优秀的高中生。因此，大学教育传递了个人高能力的信号，雇主也乐于开出更高的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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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大学教育并不能表明一个人具备高能力；但是没能接受大学教育却表明一个人的低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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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1998年之后，中国高校大幅度扩招，其直接后果是使得优秀的高中生和不那么优秀的高中生都跨入了大学的门槛（许多地区考不上大学的反而只是少数人）。或者说，接受大学教育并不能表明一个人具备高能力；但是没能接受大学教育却表明一个人的低能力。雇主再也不能通过高学历来推断个人是否具有高能力。既然大学生平均质量下降了，于是雇主们倾向于支付给他们更低的工资。越到近年，高等教育信号由于扩招而日益模糊，大学毕业生起薪不断下降也就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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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高等教育视为信号的观点，也有助于强化人们对于高等教育价值的认识。我记得学校曾经对一些毕业生进行调查，其中一个问题是“你觉得大学四年在哪些方面取得了进步”，个别思想极端的学生回答，“我这四年没有进步，反而退步了。”所以在此我想问读者一个问题：如果大学四年什么也学不到，读大学还有价值吗？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回答，我的回答是肯定的。因为这四年即使你什么都没学到，但是你至少获得了一张文凭，这个文凭会传递给雇主这样一个信号：你值得他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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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节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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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情人节，玫瑰花的价格就会比平时翻好几番。为什么男性都要在情人节这一天买玫瑰送给女友？为什么他们不在平时买玫瑰送给女友？为什么女性很在意情人节是否收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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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认为，这纯属浪费，是玫瑰销售商搞的鬼。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如果他们真心相爱，不送玫瑰，或者平时送玫瑰岂不是更节约成本，对双方积累财富来说岂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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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上述看法是否也是读者朋友所坚持的道理，但我觉得博弈论提供了一种更令人信服的解释：情人节的玫瑰是爱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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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样说呢？不妨这样考虑：一个男孩可以宣称爱一个女孩，但是如果“爱”只是口头说说，就未免太廉价，因为人人都可以说。博弈论的一个基本原则是“行胜于言”，所以爱是要以行动来表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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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廉价的行动不能表示爱，因为廉价的行动谁都可以承担得起。只有代价昂贵的行动才能真正作为爱的信号。同样的道理，平时送一束玫瑰不能表示爱，因为太便宜；情人节的玫瑰或可表示爱，因为它比较昂贵──不能保证情人节买玫瑰的男孩一定爱你，但至少，一个在情人节不愿意为你买玫瑰的男孩，说明他不是真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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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代价昂贵的行动才能真正作为爱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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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为什么一定是要买玫瑰呢？一定是要在情人节买呢？我想这可能是博弈的聚点均衡。在长期的演进中，人们把送玫瑰以及在情人节送玫瑰演化成一种习俗。这种习俗使得情人节的玫瑰比平时更昂贵，因而也就更能考察男孩的爱情。我甚至怀疑，情人节和玫瑰最初就是一些女孩的合谋行为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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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还没完，当情人节和送玫瑰演化成习俗之后，那就相当于所有的男孩和女孩都签署了一个隐含的协议：情人节男孩要送玫瑰给女孩。如果一个男孩在情人节没有送玫瑰给女孩（不管有意无意），而女孩都会认为男孩是故意不送的──因为她认为男孩应该知道要送的。于是女孩就会生气，而且认为是男孩故意让她生气，她需要重新评估他们之间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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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一些读者会说，还真麻烦呢。要是没有这样一个习俗多好。否！既然这个习俗是女孩检验男孩的一个机制，那么没有这个习俗，一定也会有另外的类似习俗来替代它。实际上，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形中，为了表明心迹，浪费资源是必需的。男孩不浪费节日的玫瑰，就会丧失一个向女孩表白的良机。所以，男孩的浪费，只相当于购买了一个像文凭一样的信号，帮助女孩认清自己的感情，并赢得女孩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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