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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洪武年间刊印的《天文宝书》〔27〕中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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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月太阳照,此时胎中成人有力。若太阴在坐胎命宫或强旺,主其人好农种。若此月生者,养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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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月又是土星照。土星性寒燥,以此胎气重,儿气脉昏沉,不如第七月精神。若八个月生者,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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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另一本同样属于明代翻译的西域天文书中也有类似记载〔28〕。据矢野道雄氏的研究,此《明译天文书》的原本,乃阿拉伯的天文学著作。然印度古代医学经典中对此问题也有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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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个月,Ojas〔29〕逐渐慢慢地活动于母亲与胎儿之间。 因此〔母亲与胎儿〕时而健康时而衰弱。此时胎儿即便出生也不能存活。因为活力素不安定,故母亲亦处于不稳定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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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们来说,似乎不必深究这种观点的起源究竟是在印度,还是在阿拉伯。因为这两种文化体系,从很早起就有非常频繁的交流与融合。只需知道这种思想的源头是来自域外就足够了。值得注意的是,上述两例皆是以存在于俚语、民俗之中作为传播方式,以致使我们十分容易忽略其“外来文化”的本质,而误以为是土生土长的传统文化的产物。从上述《明译天文书》序言中所言:“其间西域书数百册,言殊字异”,亦略可窥知当时西域各种文化在中国的广泛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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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水蛭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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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负压达到排脓去腐之目的,在中国传统医学中,始见于湖南长沙马王堆西汉古墓出土的医学著作《五十二病方》中。由于最初使用动物之角,故后人称其为“角法”。然而在中国传统医学(包括许多少数民族的传统医学)中,虽然可以见到使用“角”或竹筒、瓷罐等多种器物吸取脓血的方法,但却没有像阿输吠陀那样将不同工具视为具有不同属性、根据病因选择不同吸取工具的完整体系与理论。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印度医学中有关以水蛭作为吸血工具的详尽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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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闻集》第1卷第13章名为“水蛭应用章”,主要讲述如何用水蛭吸出恶血的方法。但其中也略言及另外两种吸血法:吸角与葫芦。这是因为阿输吠陀无处不以“风·胆·痰”三病素为立论依据。虽然都是“吸血法”,但病因不同,所采用的治疗工具亦有所不同。概言之,吸血用具有三:角、蛭、葫芦。角具湿性,适于“体风素”性恶化之血;蛭具冷性,适于“胆汁素”性恶化之血;葫芦具干性,适于“黏液素”性恶化之血;三病素共存时,则三物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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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蛭吸而言,在唐代医学著作中始见使用水蛭吸取疮疡脓血的记载,宋代陈自明《外科精要》称之为“蜞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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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痈疽初作,先以笔管一个,入蚂蜞一条,以管口对疮头,使蜞吮疮脓血,其毒即散,如疮大须换三四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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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时间上看,中国采用此法似乎大大晚于印度,而且没有像阿输吠陀那样的详细记述。至于说两方面间是否存在传播,则没有任何史料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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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19世纪上半叶在一位名叫布洛赛斯(F.J.V.Broussais)的法国医生的倡导下,欧洲出现了以水蛭作为吸血工具的热潮。如果简单地认为这一现象的产生仅仅是原始疗法往往会“多元独立发生”的一个事例,恐怕未必足以令人信服。因为当时用于吸血的水蛭需要依靠进口:1827年输入法国的水蛭数为3300万条,1833年达到4300万条〔30〕。这种水蛭,被称之为“医蛭”(Hirudo medicinalis)〔31〕,而“Hiru”又恰恰是日语中“蛭”的发音(ひる,hiru)。我们只知道日本的汉方医学从中国学到了蜞针之法,至于是否有人从扶桑之域得到过某种启发,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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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药物品种的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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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从汉代《神农本草经》到明代李时珍《本草纲目》的1000多年的时间里,本草著作所记载的药物品种从300余种发展到近2000种,其间无疑吸收了不少域外的药物品种与用药经验。认真考证究竟哪些新药品种的产生是源于域外文化,是十分困难的,或许是许多专业人士投入毕生精力亦无法尽善的工作。例如专事中国与中亚文化交流研究的林梅村,虽然在《古道西风—考古新发现所见中西文化交流》中列有专题讨论“长安城的西域动植物”,但所述植物,除了众所周知的葡萄外,只考证出“苜蓿”一物〔32〕。在此仅就某些《闍罗迦集》与《妙闻集》中业已存在,其后才逐渐出现在《新修》、《证类》等中国本草学著作中的药名,作一举隅提示。至少可以感觉到唐代中印文化交流的繁盛与《新修本草》中药物的增加具有某种关系(见表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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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鼻刺络放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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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誉金元四大家之一的著名医家张从正曾患目赤生翳,时作时休,每遇发作之时羞明隐涩、肿痛难忍,遇眼科医师姜仲安施以针术,又“反鼻两孔内,以草茎弹之,出血三处,日愈大半,三日平复如故”。因而自叹曰:“百日之苦,一朝而解。学医半世,尚厥此法。不学可乎?”〔33〕此后他广泛运用这种简捷的方法为人治病,并于晚年著书时将其载入,以备后人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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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张从正“学医半世,尚厥此法”的感慨,以及针灸学体系中并无鼻内穴位、或可放血的记载,不难看出这种治疗方法不是中国传统医学的固有内容。但在《妙闻集》中却有相似记载,该书第3卷、第8章名为《刺络法》,其中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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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障眼、眼睑炎等眼病及头病、“adhimantha”(剧烈的眼炎)等,可穿刺位于鼻周围、额、外眦的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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