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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了，中观学认为，佛性是不能用理性语言正面描述的。那么，我们怎么能把佛性划分成不同的阶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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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能指着佛性说：“瞧，这是三分之一的佛性，你已经领悟到了”呢？这“三分之一”不也是理性语言的正面描述吗？佛性“不常亦不断”，不能分割，那怎么能说“我体验到一半的佛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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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当我们把佛性划分成不同阶段之后，这不同阶段之间，总得有点区别吧？第一阶段“浅”一点，第二阶段“深”一点。这“浅”、“深”不也是正面描述么？我们连描述都不能描述佛性，又有什么本事能比较出来第一阶段的佛性和第二阶段的佛性之间有什么区别？佛性“不一亦不异”，每一阶段的佛性之间，怎么还能有“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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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佛性不能用理性语言描述，所以我们不能把佛性分成一部分一部分的。所以人要么就完全领悟了佛性，要么就一点儿没领悟，不存在一半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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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道生认为，人们对佛性的接受是瞬间的、一次性的整体接受，也就是“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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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道生并不是反对修行。他认为修行是为了顿悟做准备，等到准备做好了，机缘合适了，那么就一步成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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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顿悟成佛”的观点还不算太惊人。接下来的“善不受报”就有点惊世骇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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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前说过，佛教修行的目的是不造业。不造业就不受果报，就可以跳出轮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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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根据“因果报应”的说法，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以佛教提倡人做好事不做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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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道生就说了，善业也是业，我们的目标是不造业，那么不仅不能做恶事，善事也不能做啊。我们做了善事，因此产生的善报会让我们继续轮回，不就没达到修行的目的了么？也就是说，做善事会影响我们解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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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论还可以从更根本的角度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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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说了，佛性不能用理性概念描述。而“善”和“恶”也是理性概念，所以佛性就不应该有善恶之分。假如我们刻意划分善恶，刻意去做善事，这也是一种执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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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佛不能做善事！这可是个惊世骇俗的结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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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讲，佛教的两大理论一个是因缘，一个是轮回。根据因缘说，佛教讲因果报应，教诲人们要行善去恶。通过轮回说，佛教更是把因果报应推广到了前生来世，告诫众人报应不爽。这两大理论全是督促人要向善。也正是因为重视道德，佛教才能被传统社会接受。虽然佛教和儒学格格不入，但统治者会想，好歹佛教还是叫百姓行善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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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毫无问题的结论，竟然被佛教本身的理论给推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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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个善不受报的理论和大乘佛教还是矛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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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大慈大悲之心、不仅度己还要度人，这是大乘和小乘之间最明显的区别之一。大乘给“菩萨行”定下的规章中，第一条就是“布施”，要求修行者多帮助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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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按照道生的思路，我们就会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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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和菩萨普度众生，这行善布施的行为，是造业吗？那佛和菩萨还能跳出六道轮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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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我们得多说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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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人记录了这么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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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有个很有名的禅师叫作百丈怀海。有一天有一个老人来拜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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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对百丈怀海说，我多年以前住在此山中，有学生问我：“修行得道的人（大修行人）还会承受因果报应吗？”我回答说：“不会（不落因果）！”结果说完以后，我就受惩罚当了五百年的野狐。我今天来就想问问您：修行得道的人还会承受因果报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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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怀海回答：“不昧因果！”老人听了这话，大彻大悟。告诉百丈怀海说，我已经摆脱野狐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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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是“野狐禅”一词的由来。后来人们用这个词形容那些没掌握佛教真意的外道修行者。季羡林先生在谈论佛教的时候，就经常用“野狐禅”来自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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