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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功大增不是需要经过刻苦训练和名师指点吗?让别人认同不是取决于别人价值观的改变吗?完美女神对主人公回心转意,这不是因为那女神人性本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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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顿悟,对这些实际行为没有影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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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禅宗理论来说,顿悟并不能让人武功大涨,或者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或者吸引姑娘。顿悟的价值从大里说是成佛体验佛性,从小里说仅仅是改变顿悟者的内心世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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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按照真正的禅宗“顿悟”,在上述电影里,更合理的故事发展应该是:习武者仍旧被坏人胖揍;上班族在实现了梦想之后,仍旧被周围人嘲笑;情种在放弃女神以后,女神也对他毫不在意,主人公在她眼里仍旧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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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区别仅仅是,主人公因为领悟到了“万法性空”的道理,所以对这些坏遭遇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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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样的电影谁会喜欢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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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部分的文艺青年或许会喜欢,但大部分百姓不会喜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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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实百姓们想看的,是故事发生实际的变化:主人公心里怎么想不重要,关键是要解决实际问题,让主角在现实中获得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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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好莱坞电影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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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的禅宗不改变任何实际事物,这是文艺片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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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酒足饭饱的知识分子才有精力去看文艺片,也只有酒足饭饱的知识分子才会喜欢禅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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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片和禅宗可以让人们不假任何万物,只靠精神上的运动就可以超越世俗的痛苦,平静对待世间万物。这很棒。但对于连饭都吃不饱的人来说,它们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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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部分老百姓没有文艺青年那矫情劲儿,他们只想看好莱坞大片,只想看好人打败坏人,只想看主角泡上大美女。在电影外,他们不在乎佛学理论,他们想要的是生动形象的天堂许诺,想要立等可取的菩萨救苦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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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需要求神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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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最早只重视启迪智慧,不主张对神佛盲目崇拜,原始佛教原本不允许造佛像[95]。实际上,释迦牟尼反对绝大部分的绘画[96]。佛教主张破除色相,而画、像则是在创造色相,这不是反其道而行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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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释迦牟尼涅槃以后,佛像是信众对佛陀的最主要纪念形式,在宗教活动中是必不可少的。后来,佛像就越造越多,佛经中出现了很多鼓励造像的文字,说造佛像有若干极大的好处。甚至有《大乘造像功德经》这类专门讲造佛像的经文。终于,今天的佛教寺庙里已经到处是神佛雕像,香烟缭绕,求神拜佛已经成了宗教人士不可缺少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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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一章就来讲讲佛和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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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石介《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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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关于宋朝汉人对政权正统性的焦虑,论证正统的迫切,可参见葛兆光《宅兹中国—重建有关“中国”的历史论述》,中华书局2011年第1版,第一章:“中国”意识在宋代的凸显—关于近世民族主义思想的一个远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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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全祖望《题真西山集》:“两宋诸儒门庭径路,半出入于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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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黎靖德《朱子语类》卷一:“未有天地之先,毕竟也只是理。有此理,便有此天地。若无此理,便亦无天地。无人无物,都无该载了。有理,便有气流行,发育万物。”“且如万一山河大地都陷了,毕竟理却只在这里。”朱熹《答黄道夫书》:“天地之间,有理有气。理也者,形而上之道也,生物之本也。气也者,形而下之器也,生物之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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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朱熹文集》卷七十:“宇宙之间,一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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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黎靖德《朱子语类》卷一:“合天地万物而言,只是一个理。及在人,则又各自有一个理。”《朱子语类》卷十五:“上而无极太极,下而至于一草一木一昆虫之微,亦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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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黎靖德《朱子语类》卷十八:“释氏云:‘一月普现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摄。’这是那释氏也窥见得这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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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黎靖德《朱子语类》卷九:“心包万理,万理具于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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