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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就是佛教史上慧文依《大智度论》“立观”的经过。慧文把这种禅观理论传给慧思,慧思传给智,智进而建立了天台宗的庞大的止观理论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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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慧思及其“心具染净”的心性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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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慧思的生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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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思(515—577),俗姓李,武津(今河南上蔡附近)人,十五岁出家,诵《法华经》等佛经30余卷,修行中严守戒律,常修苦行。后听说慧文禅师聚徒数百人,“众法清肃,道俗高尚”,乃前往归依,“从受正法”。每日从事劳动,以供寺僧生活所需,晚上坐禅,但自认为没有得到证悟。据说,他在某一夏天于坐禅之中,“见一生来善恶业相”,更加激励修行的意志,试着修持“四静虑”[12],然而在修行中忽然感到身心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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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自观察,我今病者,皆从业生,业由心起,本无外境,反见心源,业非可得。身如云影,相有体空。如是观已,颠倒想灭,心性清净,所苦消除。[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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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说,慧思在禅观过程中认识到人的病苦是由自己以往的行为(业)引起的,而行为又是自己的心识决定的;如果认识到这点,就会体悟人生一切是虚幻无实的,由此可以去掉执著烦恼,使“心性清净”,消除痛苦。强调“心”在禅观和达到觉悟过程中的意义,是慧思禅法的重要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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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慧思又修“空定”(即“四空定”)[14],但没有收获。他曾为此感到惭愧,然而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忽然开悟。《续高僧传·慧思传》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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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华三昧大乘法门,一念明达;十六特胜、背舍、除入,便自通彻,不由他悟。[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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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提到了几种禅法。“法华三昧”是依据《法华经》修持的一种禅法。据智《摩诃止观》卷二之上,是属于“半行半坐三昧”之一。修此禅定(“三昧”是“定”的音译,亦即禅定)时,应以三七日(二十一日)为期限,或绕着佛像行走,或停下来坐禅,其间要按规定礼佛、忏悔、诵经等,在禅观中体悟“一切法空”,进而断除对有、无等的一切分别和执著。“十六特胜”即是“数息观”,通过“念息出入”调息静心,进入禅观境界,将此过程按心理感受和达到的意境分可为十六个阶段,称为十六特胜或十六胜行。“背舍”即“八背舍”,也称“八解脱”,通过八种禅定来断除对所谓“色”和“无色”的贪欲。“除入”即“八胜处”,是与“八背舍”相应的禅法,指通过对欲界“色”的观想而断除贪心的八种禅定。[16]这三种禅定都属于小乘禅法。对慧思及智开创的天台宗来说,最重要的是“法华三昧”的禅法。此为大乘禅法。据载,慧思将自己领会的禅法向当时的著名禅师鉴、最二师述说时,得到他们的赞赏。慧思由此远近闻名,学徒日增。他便以大小乘禅法(定学)与教说(慧学)教授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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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魏末年慧思曾在州(此当为南州[17],在今安徽亳县)传教,因为受到其他僧人的排斥,便到信州(今河南淮阳)以及郢州(今河南信阳)一带传教。在此期间,“众杂精粗,是非由起,怨嫉鸩毒,毒所不伤,异道兴谋,谋不为害”(《续高僧传·慧思传》)[18]是说虽多次遭人毒害,但大难不死。北齐天保五、六年(554、555),他率徒到达河南光州(治今河南光山县),不久住入大苏山。慧思向僧俗弟子讲授的经典主要是《摩诃般若经》和《法华经》,带领弟子修习法华三昧禅法。慧思在光州大苏山一带传法近十四年,有弟子40多人。智就是在这一期间投到他的门下为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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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陈永定二年(558),慧思在光州齐光寺用化缘得来的钱财制作金字《摩诃般若经》、《法华经》各一部,供奉在琉璃宝函之中,同时自述《立誓愿文》(现存题为《南岳思大师立誓愿文》)一篇,记述自己的经历并宣说读诵《般若经》的功德,还以相当大的篇幅讲自己誓求佛道,普度众生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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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思的《立誓愿文》有以下三个值得注意的思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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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根据佛经宣称释迦牟尼佛灭后,“正法”住世五百年,“像法”(近似正法)住世一千年,此后进入“末法”(佛法将灭)时代,为一万年。说他发表《立誓愿文》之时已经进入末法的一百二十五年,到末法过九千八百年之后将有月光菩萨到“真丹”(中国)传法,而在月光菩萨入灭后,佛法将逐渐灭亡。他自称决心求得长寿,永远在世,“教化众生”,使佛法不灭,等待弥勒佛出世。这种思想反映了当时佛教徒的危机感,影响很大。此时距北周武帝禁毁佛教(574年)还有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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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慧思在《誓愿文》中,仿照《无量寿经》的格式,以往昔法藏比丘[19]以“设我得佛……若不尔者,不取正觉”的语气发下誓愿,宣称在弥勒出世时将为众生讲金字《般若经》、《法华经》,并将自己与释迦佛并列,说那时大众和“一一世尊”都将称诵释迦佛和慧思的名字。所发誓愿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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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我得佛,十方众生皆悉发愿来生我国,一切具足普贤之道,随其本愿,修短自在,色身相好,智慧神道,教化众生,等无差别,饮食衣服,应念化现,不须造作,若不尔者,不取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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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众生,在大地狱,闻我名字,即得解脱。[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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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不谓不大。中国人也要成佛,也将有自己的佛国净土,反映了到南北朝末年佛教徒在修行成佛问题上的信心。可以认为,上述佛教徒对佛教前途的危机感和成佛的信心,是促使佛教学派和宗派形成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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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对中国以道教为代表的长寿方术的信仰。慧思认为佛法末日即将来临,如何使现有的佛法与“未来佛”弥勒出世后的佛法连接起来呢?他以为此任舍他莫属。但是,他知道寿命有限,如何才能活到九千多年呢?他相信并求助于道教的长生神丹妙术。誓愿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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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入山修习苦行,忏悔破戒障道重罪。今身及先身是罪悉忏悔,为护法故求长寿命,不愿生天及余趣(按:意为不愿死后轮回生到六道中的天界和其他诸道,只愿长寿为人),愿诸贤圣佐助我,得好芝草及神丹,疗治众病除饥渴,常得经行修诸禅。愿得深山寂静处,足神丹药修此愿,借外丹力修内丹,欲安众生先自安。己身有缚,能解他缚,无有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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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求道誓愿力,作长寿仙见弥勒……[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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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想借助芝草、神丹的奇效,使自己长寿,并得到种种“神通”,能够记诵一切佛经,弘扬佛法,一直活到弥勒佛出世。按照佛教的说法,弥勒佛出世时天下大放光明,将大兴佛法超度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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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州地处北齐与南朝陈的交界之处,烽火连年,经常处于战乱之中。陈光大二年(568),慧思带领40余僧到了南岳衡山(在今湖南衡阳北),直到陈太建九年(577)六十三岁去世,在此生活传教约十年时间。在这期间他曾应陈宣帝之请到建康传法,当时人认为他有“神异”。慧思在死前劝门人常修“法华、般舟念佛三昧、方等忏悔、常坐、苦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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