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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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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故事中曾提到“淫水”，提到女娲“杀黑龙”，“积芦灰以止淫水”。可见这女娲的故事与洪水有关，甚至可说他是洪水故事的一种。不过这故事的重心毕竟是在“补苍天，立四极”，治水仅为次要的事件。大约在古人的设想中，再造天地之责是由女娲和神禹共同负担的：“补苍天”为女娲的大功，而治洪水这件艰难工作则神禹尽力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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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曾经受过洪水的灾害，所以许多民族都有大洪水的神话。他们差不多一致的这样说：天地开辟以后，曾因某种原因而有大洪水的降临，毁灭了这世界。至于大洪水的发生原因，大约分为两种讲法：一说是天神因人类犯罪，故降洪水来罚他们，如巴比伦和希腊的；一说巨灵与天神争权，因而洪水泛滥，如北欧和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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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洪水故事既为创世神话中的一部分，所以古昔讲故事的，多把他和天地开辟的故事联在一起，例如希伯来人的创世记。大约我们古代庙堂图画神话，也是在天地开辟之后便紧接着描写大洪水的降临。因此《天问》的作者观画呵问开辟之事完了便紧着问鲧禹之湮洪水。这一定不是偶然的，当是依照顺序而发问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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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洪水是怎样起的呢？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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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为水害，故颛顼诛之。（《淮南•兵略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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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有共工之陈以平水害。（《史记•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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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之时，共工振滔洪水，以薄空桑……四海溟滓，民皆上丘陵，赴树木。（《淮南•本经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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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即喾；颛顼即尧。相传大洪水的降临，正当他们前后统治此宇宙之时。大洪水的降临是由于共工在作祟。这说法，正和前面所讲的相呼应。为便于解说，把那故事再录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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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天倾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淮南•天文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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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两说混合起来，大意如下：因为共工与天神“争为帝”，既触折天柱，致天崩而地裂；复“振滔洪水”，使人类死亡将尽。这样的讲，我们还可以在较古的记录《国语》里寻得印证的。那书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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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之长民者，不堕山，不崇薮，不防川，不窦泽……昔共工弃此道也，虞于湛乐，淫失其身，欲壅防百川，堕高堙庳，以害天下［35］。皇天弗福，庶民弗助，祸乱并兴，共工用灭。（《周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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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注，“高，谓高山；庳，谓池泽”。这段文字自然已经历史化了，但神话的影迹仍然遗留在里面而未退浄。试想，所谓“堕高山”，还不是“触崩不周之山”的变形吗？所谓“塞池泽”，“壅百川”，还不是“振滔洪水”的根由吗？［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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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为水害”的恶魔，相传“人面，蛇身，朱发”（《山海经•大荒西经》注引《启筮》）。它“潜于渊”（《淮南•原道训》）的，足见不但有勇力，而且善识水性。《山海经》又说他“为水害”，甚仗其部曲相柳之力。那书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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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环，食于九土（指大地）。其所（《说文》云，“欤，心有所恶若吐也”）所尼（《尔雅•释诂》，“尼，止也”），即为源泽。……百兽莫能处。（《大荒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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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之臣曰相柳氏，九首，以食于九山（言头各食一山之物）；相柳之所抵（触），厥（掘）为泽溪。……相柳者，九首人面，蛇身而青。（《海外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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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即相繇。相繇所止所吐，即成泽溪，当然是一水怪。这个“九首，蛇身，自环”而“食于九土”的水怪，颇像北欧神话中的俞尔芒甘特耳。俞尔芒甘特耳是一条大蛇。它潜伏在海洋中，蹯绕着大地。当巨人们奋起而与神们争斗之时，它也发怒助威，激起巨浪狂涛，冲击大陆，凶恶异常。最后，它还窜上岸来，帮助巨人们扰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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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滔天，浩浩怀山襄陵，下民昏垫”（《书•益稷》。郑康成云，“昏，没也；垫，陷也”），怎样办呢？这时候，有一位叫做鲧的英雄神，最先奉了天帝之命，不畏艰难的出来，想平治这一片茫茫的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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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问》的作者问“天”完了，便接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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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任汩（治）鸿（大水），师（众）何以尚（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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佥（众）曰何忧，何不课（试）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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鸱龟曳（引）衔，鲧何听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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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欲成功，帝（天帝）何刑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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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遏在羽山，夫何三年不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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