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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自行存在的“实相”,这是我们自我意识的基础。这一“实相”是对于自我意识和肉体皮囊状态的“见证”。这一“实相”是一切意识状态下的“知者”,即清醒、梦或无梦的睡眠。它意识到了心性的存在与否以及功能。这是你真正的“自我”。这一“实相”遍及宇宙万物,但是没有人能够洞察它。它独自闪耀着,而宇宙万物依靠它的反光而闪耀。由于它的存在,肉体、感官、心灵和智力都让自己各司其职,仿佛是在听从它的指令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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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本质就是永久的“大心”。它知道一切事物,从自我到肉体。他是快乐和痛苦和感官对象(sense-object)的“知者”。他是你真正的“自我”,是“上帝”(Supreme Being),是“太古”(Ancient)。它永远不会停止对于无限愉悦的体验。它永远不会改变。它是“大心”本身。由于它在我们之中亲证着自我,或称个体的“我”,所以罗摩那·马哈希尊者将这绝对成为“我-我”(I-I),也就是普罗提诺所说的“心性在思考其本身之前思考”。这种“我我”正是那种我们常说的称之为非二元意识或者“大心”的“绝对主观”。所以我们必须再次强调,虽然为了方便起见,我们将“大心”称为“绝对主观”或者“亲证”,但是它实际上既不是主观的,也不是客观的,它是非二元的意识,在亲证每一件事物时都不会将它与任何事物相分离,所以说“‘自我’的表面主观性质都只能在相对的平面上才能得以存在,而在‘绝对’中便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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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主观”是非二元的意识,它的本质便是与其知识的“客观对象”同在的。但是,我们错误地将我们的自尊、自我当做了真实的“主观”,从而将这一“自我”与“外部”的客观对象分离开来了,并通过符号化和“客观”知识的二元论模式加以引导。这就是一切二元论心理学的原型,而且,这是一切幻觉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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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绝对主观”只是法界,或者“空”,或者“道”,或者梵天,或者神性的另一种说法罢了。我们通过它们之间的联系知道,“实相”用任何明确的、最终的智力方法都不可能掌握,自然“绝对主观”亦是如此。它无法被思考,因为它就是进行观察的;它无法被认识,因为它就是进行认识的。再一次引用商羯罗的话:就所有能够成为知识的客观对象的东西而言,我们可以得到一种显著而明确的知识:但是对于那些无法成为类似客观对象的东西而言,就不可能得到这样的知识。这就是梵天,因为它就是“认知者”,而“认知者”可以认识其他的东西,但不能将“它自身”作为“它”自己的知识的客观对象,这就和火焰可以燃烧其他东西,但燃烧不了自己是一个道理。你也不能说梵天可以成为除了它自身以外的其他东西的知识的客观对象,因为除了“它自身”以外就不存在任何可以接受知识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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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子有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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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眼睛注视着,但却看不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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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叫做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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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耳朵倾听着,但却听不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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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叫做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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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手掌感受着,但却找不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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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叫做极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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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者,由于无法进一步细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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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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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升起不会带来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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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落下不会带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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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系列无名之物没有穷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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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回到了只有“虚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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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绝对主观”是纯粹的意识,不能将其本身意识作为客观对象,禅宗将它称为“无心”(wu-hsin,无意识),而《楞伽经》的解释很简单:“正如一把宝剑无法切割自身,正如一根手指无法触碰其指尖,‘大心’也无法看见它自己。”因此,我们回到了之前的问题上:在尝试将“实相”认作客观概念时,是否会让“实相”在表面上,而非实际上分裂为认知者和被认知者。我们回忆一下布朗的话:我们也许会确信不疑地认为这个世界就是其本身(也就是说,与它本身毫无二致),但是,无论它怎么尝试将其本身看做一个对象,它都一定……会导致它自身变得与其自身不同,从而与自身相悖。因此,正如我们谈及瑜伽学派时提出的,二元论的幻觉表面的来源就是客观化的过程,就是试图通过某种主观将“实相”认作某种客观,这样的投射不可避免地会失败,因为“主观性”无法成为客观对象,除非它不再是它自己(即“与其自身不同”)。但是,我们产生二元论的过程是依赖于我们对符号化地图的知识,或者说对概念化的误用。但是,实际上,不管是否谈论概念化或者是否谈论客观化,我们在本质上所指的都是同一个过程,因为就在我们形成宇宙万物概念的那一刻,我们也就(在表面上)让宇宙万物变成了客观。这就是我们在讨论瑜伽学派和中观论时所得出的结论,即这种概念和客观从某一角度来看是同义的。因此,当我们不再受有关宇宙万物的概念的困扰时,宇宙万物也就再也不会显得是客观了,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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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客观化和概念化的等同性,而贝蒂也夫因此说:“在客观化中,不存在任何基本的实相,而只有符号……在客观之中,不存在任何实相,而只有实相的符号。”埃丁顿也同样坚称“失去了亲密”,也就是说,失去了非二元对立,是与符号化的崛起有关的。类似的,黄檗大师宣称“我们最初的佛教,用最崇高的实相来讲,就是缺乏任何客观的原子的”,继而宣称“只要你能够将自己的概念化抛开”,就能很明显地发现这一点了。因此,《信仰的觉醒》也坚称,当“概念化突然崛起”时,无知和幻觉就出现了,但是无知也被定义为“从客观概念中起源的障碍”。那么,从这一角度来看,概念化和客观化只不过是这样一种基本的二元对立的两个名字罢了,在二元对立中,“绝对主观”在有丝分裂的过程中变得与自身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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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当然并不是暗指,如果我们想要“正确观察世界”,就必须永远抛弃我们的符号化架构。它只是意味着一旦我们完全理解了主观和客观是不二的,那么我们就可以回到概念化中,因为我们再也不会受到它的蒙蔽了。而除非我们能做到这一点,除非我们能够意识到这些客观、这些概念虚伪代表的领域,意识到我们只不过是在对着影子叫嚷。而正如一句中国谚语所说的那样:“一只狗对着影子叫,就会有一千只狗信以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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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对非二元认知模式的认识非常普遍一样,对“绝对主观”的隐喻亦是如此。当被问及在哪里可以找到天堂之国(Kingdom of Heaven)时,基督回答道“在心里”。“在心里”确切地讲就是“源头”、“亲证”,在印度教中则被称为“阿特曼”(Atman,生命的本源),它是我们每个人的“最高知者”(Supreme Knower),它只能是梵天,是宇宙万物单一而基本的“实相”,所以当意识到这种“在心里”、这种阿特曼、这种“绝对主观”时,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说“我和上帝是一体的”,或者正如《奥义书》所说,“它是最好的本质——是整个宇宙万物的‘自我’,它是‘实相’,它是阿特曼,它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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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乘佛教中,这种“超越的内在”被称为“如来藏”(Tathagatagarbha),或者“实相的矩阵”(Matrix of Reality)。“矩阵”这个词表明了实相像场一样的普遍本质,因此令人想到法界或者“普遍场域”(Universal Field)。实际上,若以个体为中心,那么如来藏本质上是与法界相同的,这就如同在以个体为中心时,印度教中的阿特曼和梵天是相同的。但是如来藏(以及阿特曼)具有更为心理学、更为“个人”的环,因为它也意味着“实相的子宫”(Womb of Reality),我们在这一子宫中得以重生,正如赫耳墨斯(Hermes)所说:感谢神,让我看到在我之中有一个脱离了物质范畴的形态……我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作为人的我了。我在“心性中”得以重生,而过去我的肉体形态已经被我抛弃。我也不是带有颜色和形态的客观对象了;不再是具有与空间有关的尺寸的东西;我现在与这一切完全不同,与你用肉眼凝望所感知到的一切都不同。在你的眼睛中,我的孩子,我现在已经是看不见的了。“现在已经是看不见的了”是因为没有人看得见“绝对主观”、“心性”,它不会让自身堕落成客观对象,除非是在幻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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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禅宗中,“绝对主观”的“位置”,也就是以非二元对立的方式认识“实相”的“状态”,被称为“主”位(Host),与通过客观概念认识实相的“客”位(Guest)相对。处于“主”位中心的人就是道教中所说的“圣人”(Superior Man),而临济宗(Ranzai)将之称为“没有等级的真实之人”(wu-i)。但是正如约翰·多伊夫人(John Doe)所说,这不是“人”(man),而是“仁”(Man,jen),是“圣子”(Divine Son),是三位一体(Trinity)的第二个人,是完美之人(al-insan al-Kamil),是“元气”(Pneuma),是主(ruarch adonai),是“心灵”(Nous),是在我们所有人之中普遍存在的“绝对知者”,是阿特曼(Atman),是“真元体”(Purusa),是“始祖亚当”(Adam-Kadmon),是“圣人”(Divine Man),是“普遍之人”(Universal Man),是尼采所说的“超人”(Superman),没有等级是因为我们无法对它下任何定论。正如雪莱在《被释的普罗米修斯》(Prometheus Unbound)中所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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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的遮挡物,被那些人,称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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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只是模仿,让色彩漫不经心地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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