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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伊斯兰教的代表,鲁米(Jalalud Rumi)在讲到“神”的时候,宣称:“他在过去时间和未来时间中的存在只是与你相关的,这两者对他而言都是相同的,但是你却把它们看成了两种东西。”因此真正的苏菲派诗人被称为“时刻”之子。“他……不受时间影响……过去和未来以及没有起点的时间和没有终点的时间并不存在,(因此),‘明天’就无从说起。”这和基督的“不要思考明天”非常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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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现代量子物理学家也已经永远抛弃了有关连续时间的古老牛顿力学概念,并用给定个体的绝对的“此地此时”取而代之。薛定谔对于“实相”是“万物唯心”有着深刻的理解,他如下阐释:我大胆地将它(“心性”)称为不可摧毁的,因为它有着独特的时刻表,即“心性”总是“现在”。实际上“心性”并没有过去和未来……现在是唯一存在的,没有终点……我们可以断定,或者说我这样认为,当前阶段的物理学理论强有力地说明了“心性”无法被时间摧毁。“心性”无法被时间摧毁的原因,正如巴门尼德(Parmenides)所说,“它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因为它就是现在,全都在一点上”。而这个“现在”,在但丁的口中,就是“呈现出一切时间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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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同等重要的是,量子力学和相对论也带来了另外一种见解,即空间、时间和客观对象在某种程度上是连续的。通过一种粗糙而非数学的方法,我们可以做出如下解释:空间应当被看做一种环绕的功能;也就是说,空间并不是空白而平凡的虚无,而应是围绕或者包住客观对象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物理学家把空间当做具有某些属性的东西,比如曲率。换句话说,空间无法脱离客观对象而存在,因为从定义上讲它就是围绕客观对象的东西。而另一方面,客观对象必须被空间包住,也就是说,它们必须有一道边界,否则就自然爆炸了。因此,空间和客观对象是一体的。此外,客观对象为了能够得以存在,就必须持久;也就是说,持续性或者时间对于客观对象的存在是必需的,因为没有持续性的话,那么就不存在能够持久的东西。相反,持续性的存在依赖于客观对象,因为若没有持久的客观对象,那么就不可能存在持续性;而从这一角度来看,时间和客观对象是一体的结论,从而就可得出空间与时间也是一体的结论。因此,空间、时间以及客观对象都相互依赖、不可分离,因此这三者中任何一种的非真实性都会意指其他二者的非真实性!关键在于既然空间和时间是幻觉的,那么我们就轻易论证了中观论对于“事物”无效性的“教义”,同样也论证了《华严经》中“事事本无碍”、“一切事物的相互渗透”的教义。亚里士多德有云:如果过去和未来都是一体,是相同的“当下”,那么在一万年前发生的事情将于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同步,任何事物都没有先后……那么一切事物就存在于任何事物中,而宇宙万物就存在于一粒小麦中,这正是因为一粒小麦和宇宙万物两者都是在同一时间存在的。库玛拉斯瓦米在评论这篇文章时,解释道:有一种说法认为,宇宙万物“存在于一粒小麦中”;因为如果不将一粒小麦和宇宙万物看做独立的存在,而着眼于它们在绝对的“现在”中保有的共同不变的本质,那么就可以说宇宙万物“存在于”一粒小麦之中,同时,一粒小麦也存在于宇宙万物之中……而这一切正是因为时间的非真实性意指了个体客观对象的不真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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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有了这样一种见解:真实世界“同时具有完整的存在,而这就是永恒的本质”。这样的见解直接引出了对于推理在领会实相时的能力的质疑,这种质疑结果可能是最为严重的。坦率地讲,思想是沿着直线进行的,而真实世界并非如此。这种不可避免的限制深深扎根于思想结构的最深处,它最早是由怀特指出的,后来得到了例如麦克鲁汉(McCluhan)、贝特森(Bateson)、里利、瓦兹(Watts)和韦尔(Weil)这样的学者的详细阐述。心智是连续的、接连的、单维度的,而真实世界将其本身呈现为一种多维度的、非接连的、非连续的、无限的丰富和多样的形态;而试图利用其中一种来抓住另一种,就好比试图通过篱笆上的一处狭缝来欣赏美丽景色一样,或者试图光靠显微镜来理解雷诺阿的画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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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记得,“事物”只是心智的产物,并不是组成宇宙万物的真正实体。也就是说,一个“事物”不过只是特定注意的一小部分罢了,是“形象”,是忽略了其不可分离的“背景”而从完整的感官形态上切下的一小片。用威廉·詹姆斯的话来说,一件“事物”是“注意此而忽略彼”的产物。正如詹姆斯进一步指出的那样,这些注意的小部分接着被文字、名称,或者其他符号赋予了意思,因此升至真实、现有、独立“事物”的虚构地位。而由于除了固有名称之外的一切文字都是二元论的,这一过程只是加剧了这样的幻觉:“事物”是相分离且自我存在的实体,它们就在那里等待着被感知。当我们完全将这些符号与实相本身相混淆时,幻觉就得到了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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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实依然不变,形象和基础组成了差异的同一与同一的差异,及其不可分离的关系,这两者在没有对方存在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得以显现的,正如没有凹陷就不存在突出,没有外在就没有内在,没有卖家就没有买家,没有下就没有上,没有外就没有内。我们说“事物”不存在并不是说世界实际上就是统一的浓粥,正如布莱斯所指出的,“空虚”的意思是“无缝的”,而非“无特征的”。无论如何,只有当我们习惯性地将注意限制在天衣无缝的意识场域中单一的特定面向上,心智才会向我们呈现出这样令人信以为真的幻觉,以为世界是由存在于“彼处”的相分离相独立的“事物”所组成的复合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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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智在处理这一小部分的注意力时,唯一方法就是将它们按照线性的方式排列。显然,一旦将世界切割成大量小块后,这些小块就无法一次吞咽了,而必须连续地吞咽,一个接一个,正如你现在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这份材料一样。你无法在同一时刻思考两件或者三件“事物”,否则就会陷入令你瘫痪的困惑之中。所以,为了引入某种连贯性和顺序的分量,心智就在记忆的帮助下,将这些独立的注意力小块顺着一条线展开,这条线正是它为了达到这一目的而创造的,而这些文字被排列成“一行行的印刷体”也是按照几乎相同的模式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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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用来集中注意力的连续小块所组成的“线”,这条心智在其上沿线排列出客观概念的“线”,这条心智自身创造出来的“线”,与时间毫无二致。换句话说,时间不偏不倚地正是心智观察这一世界的接续。但是,当我们习惯性地用这种线性、连续、暂时性的方法来观察自然时,我们很快就得出了“明显”的结论,认为自然本身就是呈一条线的,从过去到未来、从原因到结果、从之前到之后、从昨天到明天,完全忽略了自然这种假定的线性根本就是我们观察它的方法带来的产物。然而,对于一把榔头而言,整个世界就像钉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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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自然并不是一条线,它是同时发生,在同一时刻发生在所有地点。而这种同时性的证据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你只要停止阅读,抬头一看,你就能看到无穷无尽的过程全都在同一时刻发生着:太阳照耀着、心脏跳动着、鸟儿歌唱着、孩童玩耍着、肺部呼吸着、小狗吠叫着、狂风劲吹着、蟋蟀啾叫着、眼睛观察着、耳朵倾听着,还需要继续列举吗?这些现象在时间上并不是分别进行,或者一个跟着一个的,它们全都在同一时刻发生在任何地方,既不在这之前,也不在这之后。换句话讲,当我们说自然并不是沿着一条线进行的,就是说自然并不是在时间中进行的,它同时具有其完整的存在,而这就是“永恒”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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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连续的完整概念,在时间上一件“事物”接续另一件“事物”的概念,直接依赖于我们记忆的过程,因为没有记忆的话,我们就绝对没有任何时间观念,也没有过去或者未来的观念。那么,问题就是,记忆所报告的是否是被我们称为“时间”的真实象,或者记忆是否创造了“时间”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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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看,记忆似乎能报告一幅非常真实的关于过去的图像。因为我们毫不含糊地认为我们不仅能够认知注意力的现在部分,而且也能认知在记忆中所储存的部分。从这些记忆的部分中,我们自然而然地推断,一定存在真实的过去,这样一来我们就产生了对于时间最为生动的感觉,并且想象我们从某种程度上在其中穿过,并向着未来移动。因此,对于时间的整个观念就直接依赖于这样的概念:我们可以通过记忆,认知真实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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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一种微妙的幻觉进入了这幅图像中,这种幻觉最早被奥古斯丁发现并指出,而最近又被薛定谔和瓦兹等人加以证实。因为,严格地讲,我们根本就没有直接意识到真实的过去。确切地说,我们只能意识到对于过去的记忆画面,进而,记忆只存在于当下,也只能是当下!用瓦兹的话来讲:但是记忆又如何呢?我通过记忆就一定也能知道什么是过去吗?很好,我们记得什么。记得看到一个朋友走在街上。你意识到了什么?你实际上并没有看到你朋友走在街上这一真实的事件。你无法走上前去与他握个手,或者问他一个你记忆曾忘记提出的问题。换句话说,你看到的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过去。你所看到的是有关过去的现在追溯……你从记忆中断定过去事件的存在,但是你并没有意识到任何过去的事件。你知道过去之存在于现在之中,是现在的一部分。因此,当我们记忆任何“过去的事件”时,我们根本就没有真正意识到实际的过去。例如,如果你记得昨晚吃了什么,那么这一记忆能否让你真正看到那顿晚餐呢?能触摸它吗?能品尝吗?显然,你根本从来都没有意识到任何实际的过去,而只能意识到有关过去的模糊画面,而那些画面只能作为现在的感受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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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未来”而言也是同样如此,因为任何有关明天的想法都只不过是现在的想法罢了。我们不可避免地将过去和未来认知为“只存在于现在,且是现在的一部分”。因此,我们所能意识到的唯一的时间就是“现在”!于是,薛定谔就说:“‘心性’一直是现在,‘心性’并没有真正成为过去和未来,只存在于包括了记忆和期望的现在。”奥古斯丁也持有这样的看法,罗素总结他的观点时说:“过去和未来都只能作为现在来加以思考,‘过去’必须与记忆一致,‘未来’则与期望一致,而记忆与期望全都是现在的事实。”因此,只有在将现在的记忆与过去的知识相混淆时,我们才会从现在的时刻中得到“时间”的庞大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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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时间起源的方式,我们最终将看到时间起源的原因就是人类对于死亡的规避。但是在时机成熟之前我们先把它放在一边,现在我们应该很显然地认识到,当我们不再将记忆想象为“过去”的真实知识时,而将它理解为一种现在的感觉,那么时间幻觉的支柱就立刻崩坏。过去和未来都崩塌而成了现在,之前和之后崩塌成了当下,线性崩塌成了同时,而时间消失于“永恒”之中。因此以上所有对于时间和永恒的援引就指向了同一种见解:当下的时刻包含着一切时间,因此其本身是永恒的,于是这种永恒的当下就是“永恒”本身——一个没有日期或者持续、延展或者连续、过去或者未来、之前或者之后,“同时具有其完整的存在,也就是‘永恒’的本质”的时刻。因此我们可以用洛内·格农(Rene Guenon)的话来说:无法从暂时的连续的观点中逃脱,故而无法认识到一切事物的同时性的人,是无法领会形而上秩序(metaphysical order)最基本的概念的。用库玛拉斯瓦米的话来讲就是,“他的(神性的)永恒本质就是没有持续的‘当下’,而我们这些只能以过去和未来的方式思考的人不能,也无法感受到它。”而维特根斯坦所说的是,“如果我们不将永恒意为无限的暂时持续,而是没有时间的永恒,那么永恒的人生就属于那些活在当下之人。我们的人生是没有终点的,这就与我们的视野没有界限是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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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必要重申一遍维特根斯坦的观点:永恒并不是永久的暂时持续,而是没有时间的永恒。正如无限既不大也不小,而是无尺寸、无空间的,所以永恒既不是永久的时间,也不是一秒钟所分割出的片段。更确切地说,它是没有时间的永恒,没有日期或者持续的时刻,就在现在完整地存在着。这种当下的时刻,既然它既与过去无关,也与未来无关,那么它本身就是没有时间的永恒,而没有时间的永恒者就是“永恒”。因此“永恒的人生就属于那些活在当下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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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流基督教中存在着在永久的时间与“永恒”之间的惊人混淆,因此也深入到了大部分西方人的想象之中,我们可以将其称为一种重要的哲学灾难,由此生出了这般狂热的问题:“‘神’是如何认识未来的?”在另一方面,如果我们理解了“永恒”,那么答案就变得很明显了。正如波伊修斯(Boethius)所指出的那样,“神”对于未来的知识,或者“先知”,应该“与其将它当做对于未来的先知,不如当做对于一个永不消逝的瞬间的知识。因此它并不应被称作预想(pre-vision)或者前见(fore-sight),但应该称作现见(on-sight),因为它远离底层事物,仿佛是从事物的最高顶点上俯视着一切”。波伊修斯口中的“现见”也许就是我们如今所说的洞见(insight),而洞见恰恰是永恒的非二元的认知模式。“神”通过非二元的洞见将一切事物、一切时间(过去与未来),都作为存在于这“永恒时刻”中而加以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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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和“永恒”之间的混淆同样也产生了使人类痛苦不堪的、最令人困惑的问题之一,即“宇宙万物是何时被创造出来的”。许多现代的天文学家会做出类似这样的回答:“发生在几十亿年前的一次‘大爆炸’中,物质被这次爆炸从一个密度极大的电离等离子池中向外甩入了空间之中,这就是宇宙的开始。”但是当问及在“大爆炸”之前发生了什么时,你得到的答案要么是“大逃避”(Big Evasion),要么是“我们不知道”,要么就是“让我们换个话题吧”。由于至今还没有人找到时间的起点,所以如今的大部分科学家对于这个问题会做出不约而同的回答,他们答道“它从来未曾被创造,也不会终结”,但他们并没有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惊人意义,因为如果时间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话,那么它就是,也必然是没有时间的“永恒”。也就是说,宇宙和其中的一切事物都是“现在”, 在伯梅(Boehme)所说的“永久的起点”中被创造出来的。因此爱克哈特宣称:谈论“神”在明天(或者)昨天所创造的世界,就是无稽之谈。“神”在当下的现在创造了世界和一切事物。铃木大拙在谈论有关“空虚”(“空”)的佛教教义时,说:“神”在时间中是无法用数学来点数的。他的创造并不是历史的,也不是偶然的,根本就不是可测量的。它永不停止地连续着,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它并不是昨天或者今天或者明天的事件,它来自于没有时间的永恒,来自于没有事物的空虚,来自于“绝对空虚”(Absolute Void)。“神”所做的事情总是发生在绝对的当下……而库玛拉斯瓦米解释道:“换句话说,‘神’一直是在‘现在,这一瞬间’创造着世界,而且只有对于那些时间的产物而言,这种创造才会将其自身呈现为一系列的事件,或称‘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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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创造从来都是在当下发生的,它直接来源于这永恒的“时刻”的“空虚”之中,而这种创造并不是事物的、物质的,或者实质的创造,而是二元论的创造。因此宇宙被创造了出来,而我们就必须迅速转向这一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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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这场有关“永恒”和“无限”的探讨画上一个句号,我要强调一个重点。为了正确地看待世界,为了体验到“绝对主观”,为了将它以“无限”和“永恒”加以认识,并不是抛弃有关过去与未来的暂时二元论,或者有关主观与客观的空间的二元论就行了。这两者与其他所有的二元论一样,至多也只是错在其幻觉性上,而试图将它们抛弃并不是错误的,而是没有意义的。时间和空间是无法被抛弃的,理由很充分,因为它们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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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如果我们此时仔细观察,想要找出哪怕一丁点时间的轨迹,我们也无法做到。因为,正如奥古斯丁所说,过去根本就只是记忆,而未来根本就只是期望,而记忆和期望全都是现在的事实!思考过去——这是一种现在的行为;期望未来——这也是一种现在的行为。任何过去的证据都只存在于现在,而任何相信未来的理由也只存在于现在。在真正的过去发生之时,那并不是过去,而是现在,而当真正的未来到来之时,那也不是未来,而是现在。因此,我们所能意识到的唯一的时间只有当下的时刻,是包含了记忆中的过去和期望中的未来的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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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一时刻含有或者包容着一切时间,所以其本身就在时间或者无时间之上,而这就是“永恒”的本质。不管我们是说一切时间都是现在,还是说除了现在以外没有时间,全都归结为同一点:时间是一个庞大的幻觉,而没有时间的时刻就是“永恒”本身。因此,“永恒”并不是永久的时间,而是真实、不会消逝、无法摧毁,而且没有时间的“当下”,因为,薛定谔说过,当下是唯一没有终点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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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有关主观与客观的二元论和有关过去与未来的二元论有着同样的幻觉性,而其幻觉的本质可以得到轻易的论证。因为,在这一时刻,你能够真正找到一个独立的自我,找到一个与其“客观”相分离的“主观”吗?当你听到声音时,你能听到自己正在听吗?当你正在品味时,你能品尝到品尝者吗?你能嗅到嗅探者吗?你能感到感觉者吗?当你看到一棵树时,你能同时看到观者吗?当你现在正在思考这些问题时,你能够同时找到一个正在思考它的思考者吗?所有这些不都是不存在独立于主观的客观的最明显的论证吗?被称为“此处的你自己”的感觉和被称为“彼处的客观对象”的感觉始终都是同一种感觉。如果我们借瑜伽学派的教义来说,在这一时刻你就是正在阅读自己的这一页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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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将这种总是在当下的非二元意识称为“心性”,在这意识中,观者就是被观者。它本身就一直是这样,因为,不管我们有没有意识到,主观实际上从来不曾与客观相分离,“障碍本不存在”,但是我们却将它生动地想象出来了!在这一章中,我们也将它称为非二元意识的“绝对主观”。这时我们所采用的并不是一种描述的方法,而是一种指令的方法,将“绝对主观”作为一种路标,是阿丽安公主的线(Ariadnes thread),引导我们从二元对立的迷宫中走出来,回到“万物唯心”。而且它是非常有用的路标,正如每个年代中的神秘主义所验证的那样,因为它指向不可避免的事实:当你穿越相对的主观,在其“背后”寻找这一“亲证”、这一“最高知者”、这“绝对主观”、这“知者”时,你只能找到感知的客观对象,这是“知者”与其所认知的宇宙万物同在的最为确切的指示了。正如我们所指出的那样,非二元的理解本身就是“大心”!而当它发生时(它现在就在发生),就越发明确证明了你作为“此处的主观”的你自己和作为“彼处的客观”的其余宇宙万物之间的分隔,实际上只是一种微妙的幻觉罢了,宇宙万物从来没有真正地分割成观者和被观者,而观者和被观者在这当下的观察行为中总是统一的。因此我们把真实世界称作“大心”,或者“纯意识”,或者“绝对主观”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因为实际上意识和宇宙万物并非相分离的实体。因此,和“空虚”,或者“法界”,或者“唯心”,或者“梵天”一样,“绝对主观”只是真实世界的另一个名字罢了,它与其本身是没有区别的,从而与其自身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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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关过去与未来、主观与客观的二元论并不只是错误的,且是幻觉的,所以无论我们如何用符号化来假装掩盖这一点,我们已经生活在这个无限与永恒的(再说一次,并不是庞大而永久,而是无时无限)真实世界中了。因此所有的这些有关“纯心性”、“纯梵天”、“空虚”、“无限”、“永恒”、“绝对主观”的讨论,这一切都不是有关事物应当如何的依据,而是对于既存事情的一种状态的隐喻。你最基本的意识状态,正如它在现在、这一瞬间那样,总是与最终相同的,因为,正如我们所看到的,在这一瞬间你是无法找到从实相中分离出的主观的,在任何时间都不可能发生这样的分离。不管我们是否意识到了这一点,都不会改变我们的“终极同一”的事实,因此我们的问题并不是在将来某一时间操纵这一“实相”,而是将它理解为当下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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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在你“之中”有一种进行认知的东西,有“亲证”,有“绝对主观”,而它与“心性”、“神性”本身并没有区别。但是这种“绝对主观”并不是我们习惯地将我们自己认知与感受相分离的主观,因为这种分离的主观感受是一种幻觉,每当你寻找这种主观时,你只能找到感受的客观对象。因此真正的“感知者”是与它认知的宇宙万物同在的:你所观察的一切事物都是正在观察它的你。当你深入到你的意识的最深基础时,你就发现了宇宙万物,并不是外界客观对象的虚假的宇宙万物,而是真实的宇宙万物,它再也不会在想象中被分裂为主观和客观了。在你自己的最深处,你就从自我之中跌落到了“实相”之中。正如莫诺缪(Monojmus)所说:“如果你密切地研究这一切,你就会在你自己之中找到‘神’,既是一体也是多样;你会从你自己之中发现一种离开你自己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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