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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她就夸赞这位医生太棒了。他已经安排好了外科手术，她将在几周之内接受手术，也就是我回去之后不久。随后，还将有化学疗法。她说她对这位医生信心十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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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的生活从来都像坐过山车。她聪颖、敏捷、一向自信满满、好咒骂（所有的脏话都被她用了个遍），同时，她也是我所遇到过的最自以为是的人。无论她的谈话对象是教师还是管道工，她的个性始终如一。她会评判任何人、任何事。而谈到自己时，她会骄傲爆棚，自诩为“我们大楼中最强硬的女人”。她吹嘘自己固执独立，而这为她的所有谈话奠定了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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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手术十分顺利。护士过来帮她起身行走时，她尖叫着把她们赶出了房间。她说，她会在完全准备好时起身，而她还没有准备好。这并非易事。医生报告说他对手术十分满意。他已经做出了最大努力，清除了大部分癌细胞。他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人，他还可能表现得十分唐突。巡视时，他来去匆匆。然而，作为外科医生，他声誉良好，最重要的是，母亲很爱他。她称他为“蓝眼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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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科手术结束后，我们想要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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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又会有怎样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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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些化疗药最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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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感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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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会面临怎样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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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期的生活会是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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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渡过这次难关的概率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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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蓝眼医生那里得到回答的过程痛苦难忍。他从来没有太多时间，他尤其不愿意讲话。即便他讲话，谈论的内容也多集中于临床治疗。我们感到挫败。就在外科手术结束后不久的一天中午，我在走廊上拦住了蓝眼医生。我们所处的位置离妈妈的房间仅仅几门之遥，我们轻声交谈。问题简短，回答同样如此。我感到疲惫而焦虑。我回忆起当时的对话，大致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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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会有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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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曾经说过的，手术进行得十分顺利。下一步将采用化学疗法。他会密切留意她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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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我们应当抱有怎样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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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位病人状况不同。”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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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应道：“这我理解。但是，你对未来的情势想必有所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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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法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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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并不期望他做出预测，只是希望他能告诉我们接下来妈妈还将面临怎样的困难，以及根据他的经验和她的身体状况，他觉得结果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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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换了提问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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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如果现在的当事人是你的母亲，难道你不想了解情况吗？难道你就不会提出这些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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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缓慢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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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道：“一般而言，病人的状况呈周期性出现。手术和首次化疗会让她有喘息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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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多久？”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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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是十八个月左右。但是，那个时候，癌症会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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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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