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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不必去讨论苏格拉底和帕斯卡尔之间孰是孰非。人性本善亦或人性本恶早已是一世纪的命题，并且在以后的世纪必定还有思想家们继续进行苦苦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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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说，目前我们中国人中的某些人，似乎也患一种“疾病”，可否叫做“爱憎丧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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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憎分明实在不是我们人类行为和观念的高级标准。只不过是低级的最起码的标准。但一切高尚包括一切所谓崇高，难道不是构建在我们人类德行和品格的这第一奠基石上吗？否则我们每个人的内心必将再无真诚可言，我们的词典中将无“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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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口占世界人口四分之一。如果我们中国人在心理素质方面成为优等民族，那么世界四分之一人类将是优秀的。反之，又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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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哲人告诫人类——对善恶的无动于衷是人类精神最可怕的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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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学家则告诫我们——一类物种的灭绝，必导致生态链条的断裂，进而形成对生态平衡的严重威胁和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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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绝不是首先因憎激发了爱的冲动、力量和热情。恰恰相反，是由于爱的需要才悟到了憎的权力，好的教养可以给予我们爱的原则。懂得了这一点才算懂得了爱的尺度，也就懂得什么是恶了，也就必然学会了怎样用我们的憎去反对、抵制和战胜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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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憎分明的人是我们人类不可缺的“物种”、是我们人类精神血液中的白血球、是细腰蜂、是七星瓢虫、是邪恶当前奋不顾身的勇敢的蚁兵。因了爱憎分明的人存在，才会使更多的人感到世上有正义，社会有良知，人间有进行道德监督和道德审判的所谓“道德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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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中国人是很讲“中庸之道”的，但我们的老祖宗也留下了这么一句“遗嘱”——“道不同，不相为谋。”并指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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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们当代的有些人，似乎早把老祖宗“道不同，不相为谋”之“遗嘱”彻底忘记了，似乎早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凭以自爱的起码的也差不多是最后的品格界线擦掉了。仅只恪守起“中庸之道”来，并且浅薄地将“中庸之道”嬗变为一团和气，于是中庸之士渐多。并经由他们，将自己的中庸推行为一种时髦。仿佛倡导了什么新生活运动，开创了什么新文明似的。于是我们不难看到这样的情形——原来应被“人以群分”的正常格局孤立起来的流氓、痞子、阴险小人、奸诈之徒，以及一切行为不端品德不良的居心叵测者，居然得以在我们的生活中招摇而来招摇而去，败坏和毒害我们的生活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所到之处定有一群群的中庸之士与他乘兴周旋逢场作戏握手拍肩一团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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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常常希望有人拍案而起，厉曰：“耻与尔等厮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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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样的人，我们心中便生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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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环顾左右，觉得这样做其实并不需要太大的勇气，然而我们当中有许多人唯恐落个“出头鸟”或“出头的椽子”之下场。于是我们自己便在一团和气之中，终究扮演了我们本不情愿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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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悲的是，爱憎分明的人一旦表现出分明的爱憎，中庸之士们便会摆出中庸的嘴脸进行调和，我们缺乏勇气光明磊落地同样敢爱敢憎，却很善于在这种时候作乖学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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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谁有资格说自己从未这样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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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我觉得我们首先应该憎恶我们自己，憎恶我们自己的虚伪。憎恶我们已经染上了梅毒一样该诅咒的“爱憎丧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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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便让我们从此爱憎分明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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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这一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莫如寄托在我们自己身上。倘你周围确实无人在这一点上值得你钦佩，你何不首先在这一点上给予自己以自己钦佩自己的资格呢？如果你确想做一个爱憎分明之人，的确开始这样做了。我认为你当然有自己钦佩自己的资格，你也当然应该这样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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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敢憎而与可憎较量，以敢爱而捍卫可爱，以与可憎之较量而镇压可憎之现象。以爱可爱之勇气而捍卫着可爱在我们的生活中发扬光大，让我们的生活中真、善、美多起来，再多起来！让我们在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范围内，做一块盾，抵挡假、丑、恶对我们自己以及对生活的侵袭，同时做一支矛。让我们共同体验爱憎分明之为人的第一坦荡、第一潇洒、第一自然吧！其后，才是我们能否更多地领略人类之种种崇高和美好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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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生存启示录 中年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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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几乎每一天都在失去着一些东西。而所失去的东西，对任何人都是至可宝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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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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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看到我于今写作时的样子，定会觉得古怪且滑稽——由于颈椎病，脖子上套着半尺宽的硬海绵颈圈，像一条挣断了链子的狗。由于腰椎病，后背扎着一尺宽的牛皮护腰带。由于颈和腰都不能弯曲，一弯曲头便晕，写作时必得保持从腰到颈的挺直姿势。仅仅靠了颈圈和护腰带，还是挺直不到头不晕的姿势，就得有夹得住稿纸的竖架相配合。小稿纸有小的竖架，大稿纸有大的竖架，大的竖架一立在桌上，占去半个桌面。不像是在写作，像是在制图。大小两个竖架——都是中国人民大学一位退了休的老师让人替她送给我的，可以调换两个倾斜度。我已经使用一年多了，却还没和她见过面。颈圈、护腰带、竖架，自从写作时依赖于这三样东西。写作之前，所做的预备，就如工厂里的技工临上车床似的了。有几次那样子去为客人开门，着实将客人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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