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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是否应该在这里讲述一位被同性恋诱惑困扰的男人的故事,我挣扎思考了很长时间。他曾陷入同性恋的生活方式当中,但当他意识到那样的事在本质上违反自然律之后,他选择了回归正途。要讲述这个故事非常困难,那里面太多负面的事件也许会令某些读者反感。然而最后我还是觉得这是在本书里所要讲的最重要的故事之一,因为我们的文化对自然律的漠视在这一点上已经到了积重难返的地步。这不是一个你可以在今天的大众媒体上听到或看到的故事。对于今日的传媒而言,像兰迪·托马斯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存在——或许可以说根本不应该存在。然而他们不仅存在,而且成千上万。如果今日的文化贴在我们思想上的标签应该被改变,如果我们不应再受文化的谎言所欺凌,那么我必须讲述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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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13岁的兰迪·托马斯在他所在的纳什维尔中学的图书馆里看到了一本关于人类性特征的小册子。那里面说如果某个人发现自己被同性所吸引,那么他或她就很可能是一名同性恋者。那小册子说同性恋是一种自然而然发生的性取向的变化,本身并没有任何错误可言。因此一名同性恋者应该欣然接受自己的性取向,在其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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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确就是这样!兰迪这样想。他能想得起来的就是同学们怎样对他的那副女孩子模样大加奚落,给他起了“娘娘腔”、“同性恋”的绰号。他也曾对自己为什么有女孩子一样的嗓音和姿势感到不解,然而事实是在他生活的家庭中几乎全都是女性:他的母亲、外祖母,还有姨妈,兰迪认为自己只是模仿了家人们的习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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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迪知道——抑或是他以为自己知道——男性对于自己的吸引力是如何发生的。当他读五年级的时候,在下午的时间他总是会看类似《正义前锋》和《筹码》那样的电视节目。那里面的男明星们带给他一种强壮有力、善良可靠的感觉。于是他开始幻想自己能陪在他们身边经历那些精彩刺激的冒险之旅:或许某一天他单枪匹马使自己的朋友转危为安,于是其中一名男主角会走过来抚弄着他的头表示感激,或张开手臂把自己揽在怀里。很长一段时间,兰迪一直都在幻想着能够扑进男主角的怀里,让对方抱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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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进入青春期后体征开始发生改变,兰迪第一次体会到了性刺激所带来的快乐,于是他对自己那些男性偶像们的崇拜又增添了性爱幻想的成分。他希望自己能被那些男主角们抱在怀里,并且享受他新近才体会到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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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岁时读到的那本小册子告诉兰迪他已经有的那些感觉将永远不会改变。于是兰迪确信,自己的确就是一名同性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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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倒是令兰迪特别高兴,因为当时他几乎每天都在不停地更换着自己的身份。今天他也许会穿得像个预科生,第二天又像是一名庞克,下一周又是杜兰乐队的一名魅力摇滚乐手。他感到自己内心深处极其不平静,像是觉得自己应该到另一个地方去似的。他总是想同时做三件以上的事情,例如,一边做着作业,一边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佩奇打电话,还忙不迭地换着磁带要找到自己最喜欢的歌,同时使唤弟弟吉米做这做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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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迪的生活中唯一有序的事情就是继父那近乎疯狂的家庭权威。吉米和兰迪负责做家里的清洁。有一次,兰迪把浴室彻底打扫干净后开始用清洁剂擦洗瓷砖,他的继父走进来时在角落里发现了一根头发,于是命令兰迪把整间浴室重新再擦洗一遍。在接下来第二次的检查中又有一处“缺陷”被发现,于是继父发令进行第三次擦洗。兰迪没敢提出抗议,因为继父“打屁股”的惩戒会逐渐升级为毫不留情的责打,最终还会演变为狂暴的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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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兰迪第一次公然表示反抗的时候,继父用手夹住他的头,用力地打他的太阳穴,结果导致了兰迪严重的脑震荡。兰迪的母亲带着孩子们逃到了一间公寓住下,她向孩子们保证一定不会让疯狂虐待他们的继父找到他们。然而不久以后那个男人就找上了门,而母亲竟然开始指责起兰迪来,说如果不是兰迪那么不听话,继父从来就不会那个样子对待他。她朝着兰迪歇斯底里地大呼小叫,于是兰迪不得不答应回到继父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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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高中以后,兰迪的生活开始脱轨。16岁的时候他和一位与自己一同在快餐店打工的男同事发生了性关系。几乎在同时,兰迪又交上了一位女友。他把那女孩儿当成是自己的好朋友,女孩儿被兰迪吸引住了,主动向他示爱,这也让兰迪非常满意。他们的关系使得兰迪在同学面前变得正常起来,对他的取笑也减少了许多。兰迪甚至也曾和女友在汽车后座调情,但即使是在他让女友获得满足的时候,兰迪也没有丝毫身体上的反应。他很清楚其实自己只是在利用这个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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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迪在另一家快餐店的工作让他进入了一个同性恋的亚文化群。那家快餐店的经理们都是女同性恋者,因此他们雇佣的其实全是男同性恋,兰迪是在那里工作好一阵子才知道这一点的。一天,当大家正在为晚上的营业做着准备工作的时候,经理们和其他员工走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兰迪:“你是‘家里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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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兰迪问道,“你们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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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家里人’吗?‘家里人’,就是,你是同性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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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的每个人都想知道兰迪是否去过同性恋酒吧。兰迪说自己没有去过。“怎么,没去过?那你一定得去一次!”他们说。一个名叫特里的三十出头、涂着睫毛膏的同事自告奋勇地表示愿意下班后带兰迪去那里,其他人也说好随后去那里和他们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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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很顺利地把兰迪带进了酒吧。那扇门刚一打开,重金属音乐的轰鸣传入耳际的那一刹那,兰迪觉得自己似乎是踏入了天堂。他原本以为那里面全都是些“老一套”的男同性恋——披着披肩的女人气的大男人们。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里面各式各样的男人应有尽有,除了性取向相同以外,那些人身上似乎再也找不出其他的共同点。一脸孩子气,有着天使般面容、黑头发的兰迪很快引来了众多的追求者。特里和其他年纪比兰迪大的男人整晚都请他喝酒。兰迪受到了从未经历过的众人的喜爱。在那里他找到了一种新的身份和归属感。那天夜里,酩酊大醉的兰迪和特里一同回了家,并和特里发生了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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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高中期间,兰迪的“双面生活”成了他固定的生活模式。家人和班里的同学都不知道他的同性恋身份,每天放学后以及周末他就去打工挣钱,几乎每晚都去同性恋酒吧鬼混。除了提供酒精饮料以外,同性恋酒吧里还充斥着大麻、迷幻药以及可卡因。兰迪开始大量地抽大麻并经常性地与其他同性恋发生性关系。虽然有时他勾搭上的年纪大的同性恋出手很大方,但可卡因经常还是显得太过昂贵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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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兰迪对同性恋生活的逐步适应,他开始发现同性恋圈子里“刚出道”的同性恋大受欢迎。原因之一是年老的同性恋心里恋慕自己正渐渐失去的年轻活力,而青少年们则寻找年老的、有威信的对象。无论老幼其实都是受到自己生命中所缺少的“那一半”的吸引,他们寻找的其实是一个“理想化”的自我形象。聪明敏感的兰迪清楚地意识到了弥漫在同性恋文化中的这种自恋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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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兰迪却依然没有放弃寻找到“真爱”的梦想——他梦想着有一天能遇到一位可以与他白头偕老的男性。高中毕业后不久,兰迪就认为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那是一位名叫朗的高大健壮的男人。在与朗发生性关系以前,他们俩还真的像情侣一样有了一次外出约会的经历。兰迪梦想着和朗住在一幢农场主式的房子里面,私家车道上停着两辆本田雅阁轿车,宠物是波美拉尼亚狗和爱斯基摩狗,他和朗坐在门廊那里的摇椅上,握着彼此的手,望着落日的最后一抹余晖消逝在地平线下。朗是兰迪同时投入感情和身体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兰迪愿意与之分享自己的希望和梦想的第一个人——那是他的第一次“真爱”。然而,那段关系仅仅只持续了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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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毕业后的第一年,兰迪仍然住在父母家,同时在田纳西州立大学进修。他去同性恋酒吧的次数比以前更加频繁,还至少打着两份工。在一间杂货店当收银员的工作使他几乎成了当地的名人。他总是一边计算着顾客购买的商品总价,一边模仿着那些典型的同性恋的滑稽动作。等着让他结账的同性恋顾客常常会排到卖场中间很远的位置,而其他收银员前面的队列却很少有满员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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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迪对酒精和毒品的依赖也越来越严重。除了去寻找下一份“爱情”,或者至少找到下一个性伴侣以外,他找不到其他任何办法来驱走始终困扰着他的空虚和烦躁。一天夜里,烂醉如泥的他不小心把一份男女同性恋情人节晚会的请柬留在了自己的牛仔裤里,他的母亲在洗衣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那份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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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迪的妈妈要他到自己的卧室里去,说是有话对他说。他一走进房间就看到放在妈妈床脚的那份请柬。“我在你的牛仔裤里看到了这个,”她说,“你是同性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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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说自己的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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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绝不能是那样,”她立刻勃然大怒,“那太荒谬了,我的意思是,你知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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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紧张地笑了笑,“我想我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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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在变得成熟的时候也许会有那么一两次荒唐的经历,”她说,用力地挥舞着双手,“但那并不意味着非要有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发生,你是在告诉我真的‘发生’了什么吗?你是想告诉我,你已经和某个男人发生性关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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