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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腓特烈非常慷慨，但与他的大多数朋友相比，狄德罗一直以来都对这位普鲁士统治者更加心存警惕和怀疑。1770年，狄德罗“一劳永逸”地惹恼了这位表面上开明的专制统治者。当年，腓特烈发表了一篇文章，在其中尖刻地批评了霍尔巴赫的《论偏见》。狄德罗应该是于1769年在霍尔巴赫的格朗瓦尔庄园时为这本书贡献了一些想法，在书中呼吁社会平等、宗教宽容和思想自由。[67]同样重要的是，这本书并没有通过向欧洲大陆的开明君主喊话的方式来倡导政治改革，而是直接向人民讲话。这一点，外加其他问题，激起腓特烈写了一篇措辞严苛、充满鄙夷、长达七页的驳斥文章。在这篇名为《对〈论偏见〉的审视》的文章发表后，狄德罗创作了一篇（没有发表的）回应文章，他在其中听起来不像狄德罗，更像是丹敦[68]：“我已经没有耐心忍受被一个出身高贵的讨厌鬼侮辱了，因为他是他那个族类最后的一代——我则是我这类人的先驱。”[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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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腓特烈邀请狄德罗在去圣彼得堡的路上在柏林停留几日，而狄德罗得意地回绝了他。这位普鲁士君主本来确信这位哲人一定会前来觐见，以表敬意，所以对此十分恼怒，于是很快以牙还牙，为1773年12月出版的一期《文学新闻》写了一篇评论，在该文中猛烈抨击了狄德罗的文学事业。[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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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缺乏气度的尖刻评论一经发表，腓特烈就将其印制了多份，发往圣彼得堡，狄德罗当时已经与叶卡捷琳娜大帝连续会面了几个月。这篇文章不出所料地获得了俄国廷臣的热烈追捧，这些人几乎无一例外地憎恨狄德罗，因为他的无神思想，因为他自然的简朴风格，最关键的是因为他与女皇特殊的关系。[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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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圣彼得堡的氛围愈发冷峻，狄德罗开始计划回家的旅程。尽管他的幻想不断破碎，思乡之情也日渐浓重，但他仍然因为要离开叶卡捷琳娜大帝这位他在无数场合描述为灵魂如“恺撒一样，又拥有克莉奥帕特拉全部魅力”的统治者而感到忧伤。[72]同样，叶卡捷琳娜大帝也对这位日渐衰老的哲人产生了依恋，甚至在狄德罗离开时“禁止当面道别”，可能是为了避免当场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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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在与叶卡捷琳娜大帝的最后几次会面中，狄德罗还是向女皇提出了三个请求：确保他能够安全回到法国，一位能够陪他到达海牙的旅伴，以及已经成为他的好朋友的女皇确实“使用过”的一个“小玩意儿”或者小纪念品。叶卡捷琳娜大帝答应了这些请求，还额外加了几个。除了支付狄德罗回程所需的一切花销，她还给了这位哲人三千卢布这笔可观的旅费。[73]她又安排人改造了一驾全新的英国马车，在里面安装了一张床架和一个床垫，这样狄德罗就可以在旅程中躺倒睡觉了。她最后一个象征性表示在3月4日星期五，狄德罗离开彼得堡前一天，发生在宫廷中的众人眼前。当时叶卡捷琳娜大帝站起身来，在一众宫廷贵族面前讲话，当着他们的面摘下了自己的一枚戒指，然后唤内侍上前。接着，她小心地将戒指交到内侍手中，同时对在场的人宣布：狄德罗先生“想要一个小玩意儿，这就是。他希望是我用过的东西，你告诉他，这是我戴过的”。那一天晚些时候，这位内侍将这枚浮雕戒指交到了这位正准备启程的哲人手中。狄德罗将戒指捏在指间，发现浮雕上雕的正是女皇的头像。据范德尔夫人回忆，父亲在余生中无比珍视这件礼物。这个戒指远超过了礼物的意义。它象征着统治者和哲人之间强烈的，而且无疑是复杂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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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obert K. Massie，Catherine the Great：Portrait of a Woman（New York：Random House，2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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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obert K. Massie，Catherine the Great：Portrait of a Woman（New York：Random House，2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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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这三位剧作家合称为法国古典主义戏剧三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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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obert K. Massie，Catherine the Great：Portrait of a Woman（New York：Random House，2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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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atherine the Great，The Memoires of Catherine the Great，trans. Mark Cruse and Hilde Hoogenboom（New York：Modern Library，2006），xx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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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atherine the Great，The Memoires of Catherine the Great，trans. Mark Cruse and Hilde Hoogenboom（New York：Modern Library，2006），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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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Stenger，Diderot，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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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See Inna Gorbatov，Catherine the Great and the French Philosophers of the Enlightenment：Montesquieu，Voltaire，Rousseau，Diderot，and Grimm（Bethesda，MD：Academic Press，2006），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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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atherine the Great，The Memoirs of Catherine the Great，xx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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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Cited in Corr.，7：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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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Cited in Corr.，7：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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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Cited in Corr.，7：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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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Cited in Corr.，7：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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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这些画被他的叔叔，富有的金融家、艺术收藏家安托万·克罗扎在17世纪末和18世纪初购得。在这件事上，狄德罗获得了弗朗索瓦·特龙金和罗贝尔·特龙金的协助，前者提出了购买这个收藏的想法，后者查验了收藏包括了哪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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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对克罗扎家族的讨论，见Joanna Pitman，The Dragon’s Trail：The Biography of Raphael’s Masterpiece（New York：Touchstone，2007）。另见奥尔登·戈登（Alden Gordon）为该收藏制作的作品清单，The Houses and Collections of the Marquis de Marigny，Documents for the History of Collecting：French Inventories，vol. 1（Los Angeles：Getty，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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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Henry Tronchin，Le Conseiller François Tronchin et ses amis：Voltaire，Grimm，Diderot，etc.（Paris：Plon，1895），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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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orr.，1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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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J. F. Bosher，“The French Crisis of 1770，” History：Journal of the Historical Association 57，no. 189（197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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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这是加利亚尼神父《关于小麦贸易的对话》的写作背景，狄德罗在1770年对该文做了大量编辑和出版工作。这个有关谷物的争论也是狄德罗所做的《为加利亚尼神父辩护》的来源，这篇书信写于1770年至1771年。这封信从未发表，发现于范德尔基金会所存文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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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Bosher，“The French Crisis of 1770，”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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