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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50 至此,已经越来越显明的是,海德格尔思想“转向”之后所构筑的存在之思,特别是他的关于存在之“显–隐”关系的思想,或者说,他的关于“世界–大地”关系的思想,是与荷尔德林的诗作相互对应、相互启发的。我们既可以说海德格尔是以其存在之思来阐释荷尔德林之诗,也可以说海德格尔是借助于荷尔德林的诗来构筑他的存在之思。荷尔德林的“神圣者”对应于海德格尔的“存在”(后来所思的“大道”或“本有”),荷尔德林的“自然”对应于海德格尔的“世界游戏”说中的“世界”,荷尔德林的“天穹”和“深渊”对应于海德格尔的“天”和“地”。海德格尔后期的“天、地、神、人”“四方”的“世界游戏”说,在阐释荷尔德林的诗歌时实已形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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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52 海德格尔接着对《如当节日的时候……》一诗的阐释就着手讨论了“四方”中的神和人,特别是诸神与诗人们。荷尔德林的这首诗的第六节中有这样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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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54 诗人的心灵悚然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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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56 被神圣的火焰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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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58 久已知道的无限物在回忆中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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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60 果实在爱情中诞生,那诸神和人类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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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62 歌唱蔚为大观,见证着诸神和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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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64 因为天正破晓,即神圣正在“到达”,在“涌现”(Physis)过程中成其本质,于是乎万物成其所是,“年岁天使”、“家园天使”等等纷纷登场现身。正如上文所引,这里所说的“年岁天使”(天穹)和“家园天使”(深渊)既是现实的两个“极端区域”,又是对“最高的神性”的命名。而诸神和人类就在这“两极”之间运作,才有了“诸神和人类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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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66 然而,诸神和人类是在与“神圣者”的关系中才达乎一体的。海德格尔说:“因为无论是人类还是诸神都不能自力地完成与神圣者的直接关系,所以人类需要诸神,天神之物需要终有一死者。”(71)这里所谓“天神之物”(Himmelische)即诸神之域,而“终有一死者”(Sterbliche)即有限的人类。荷尔德林在《回忆》一诗中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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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68 ……天神之力并非万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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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70 正是终有一死者更早达乎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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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72 足见诸神与人类表征着“神圣者”显露领域的“两极”:诸神在“天穹”之域,人类在“深渊”(大地)之域。但也只有在这一貌似分划开来的“两极”中,诸神才必然成为诸神,而人才必然成为人,同时两者之间才有了“爱情”。此处所谓的“爱情”(Liebe)实乃“圣爱”。由此“爱情”,诸神与人类结成一体,一体地属于“神圣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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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74 那么,由谁唤来这“圣爱”呢?唯有诗人。诗人在“自然”之怀抱中,实质上就在神圣者的怀抱中,诗人的本质就在于被神圣者所拥抱。神圣之光击中了诗人的心灵,于是诗人的心灵颤动起来,并且是被“回忆”所颤动,即为先行发生的“神圣者的自行开启”所颤动。神圣者在先,诗人期候着神圣者,此乃所谓“回忆”。“颤动打破了沉默的宁静。词语生成。如此这般产生的词语作品才能显现出神与人的一体关系。歌给予神人一体关系的基础以证据。歌见证(be-zeugt)神圣者。”(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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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76 领受着神圣者之恩慈的诗人的歌唱见证着神圣者,见证着诸神和人类的一体关系。诗人当然不是直接去命名神圣者,而是受神圣者所激励,去命名、道说诸神,去歌唱、见证神圣者。用荷尔德林的诗来说,神圣者开启之际,“歌唱蔚为大观”,道说着神圣者的词语在诗人心中蔚为大观。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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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78 因此大地之子现在毫无危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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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80 畅饮天国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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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82 而我们诗人!当以裸赤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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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84 迎承神的狂暴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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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86 用自己的手去抓住天父之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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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88 抓住天父本身,把民众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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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90 在歌中,让他们享获天国的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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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92 因为我们唯有纯洁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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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74794 宛若儿童,我们的双手清白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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