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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叙伦说:“按‘芒’借为“懵”。《说文》曰:‘懵,不明也。’《周礼·遂人》注曰:‘氓犹懵懵,无知貌。’可为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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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深说:“‘芒’,昏惑也。此段言人迷失‘真君’,至死而不知所归者,令人惕然有深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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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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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它(种种情态)就没有我,没有我那它就无从呈现。我和它是近似的,但不知道是由什么东西指使的。仿佛有‘真宰’,然而又寻不着它的端倪;可通过实践来验证;虽然不见它的形体,它本是真实存在而不具形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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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骸、九窍、六脏,都很完备地存在我的身上,我和哪一个部分最亲近呢?你都一样地喜欢它们吗?还是有所偏爱呢?如果同等看待,那么都把它们当成臣妾吗?难道仆从就谁也不能支配谁吗?难道它们是轮流做主仆吗?或者有‘真君’存在其间呢?无论求得真君的真实情况与否,对它本身的真实存在都不会有什么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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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旦禀受成形体,便要不失其真性以尽天年,和外物接触便互相摩擦,驰骋追逐于其中,而不能止步,这不是很可悲的吗!终生劳劳碌碌而不见得有什么成就,疲惫困苦不知道究竟为的是什么,这不是很可哀的吗!这样的人生虽然不死,但又有什么意思呢!人的形体逐渐枯竭衰老,人的精神又困缚于其中随之消毁,这可不是莫大的悲哀吗?人生在世,本来是这样的昏昧吗?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地昏昧,而别人也有不昏昧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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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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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随其成心①而師②之,誰獨且無師乎③?奚必知代④而心自取者有之?愚者與有焉。未成乎心而有是非,是今日適越而昔至⑤也。是以無有為有。無有為有,雖有神禹,且不能知,吾獨且奈何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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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言非吹也⑥,言者有言,其所言者特未定也⑦果有言邪?其未嘗有言邪?其以為異於音⑧,亦有辯⑨乎,其無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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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惡乎隱⑩而有眞偽?言惡乎隱而有是非?道惡乎往而不存?言惡乎存而不可?道隱於小成⑪,言隱於榮華⑫故有儒墨之是非,以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⑬。欲是其所非而非其所是,則莫若以明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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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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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成心:成见之心。“成心”在〈齐物论〉中是个很重要的观念,物论之所以以自我为中心,引发无数主观是是非非的争执,产生武断的态度与排他的现象,归根究柢是由于“成心”作祟。然历代解者多误,或说“有此心天理浑然”(宋林希逸说),或释为“现成本有之真心”(明释德清说),或谓“成心之中有妙道存焉”(清宣颖说),或解为“真君所成之心”“天然自成之心”(近人蒋锡昌说),皆大误。以成《疏》为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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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玄英说:“域情滞着,执一家之偏见者,谓之‘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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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云铭说:“‘成心’,谓人心之所至,便有成见在胸中,牢不可破,无知愚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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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闿运说:“成心,己是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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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 师: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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③ 谁独且无师乎:“且”,句中语助(王引之《经传释词》)。后文“果且有彼是乎哉!果且无彼是乎哉!”及“果且有成与亏乎哉?果且无成与亏乎哉?”“且”字都作语助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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④ 知代:“代”,指自然变化之相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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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逸说:“‘知代’,古贤者之称也。‘代’,变化也。言其知变化之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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⑤ 今日适越而昔至:今天到越国去而昨天就已经到了。这句话有两种解释:㈠这是惠子之说(见〈天下〉篇“惠施多方……今日适越而昔来”),意在泯除今昔之分。而庄子则借惠子之说来比喻今日之有是非,正是由于成心在昔日已形成(昔至);成心在昔日已形成,则今日的是非,不过是成心的表现而已。㈡庄子认为“今日适越而昔至”是绝对没有的事(是“以无为有”的),意思是说:没有成心是不会有是非的,即是说,人的是非,都是由于成心先已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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⑥ 言非吹也:言论和风吹不同。意指言论出于成见,风吹乃发于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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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勉道说:“人之言,非如天籁之吹万物,一以无心也。”(《南华真经循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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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德清说:“谓世人之言,乃机心所发,非若风之吹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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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敔注:“吹无成响,言则因成心而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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