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974600
巫咸祒说：“来！我告诉你。天有六合五行，帝王顺着它便能安治，违逆它便生祸乱。〔顺着这自然之理〕九州的事物，功成而德备，照临人间，天下拥戴，这就是上皇之治。”
1701974601
1701974602
二
1701974603
1701974604
商大宰蕩①問仁於莊子。莊子曰：“虎狼，仁也。”
1701974605
1701974606
曰：“何謂也？”
1701974607
1701974608
莊子曰：“父子相親，何為不仁？”
1701974609
1701974610
曰：“請問至仁。”
1701974611
1701974612
莊子曰：“至仁無親。②”
1701974613
1701974614
大宰曰：“蕩聞之，無親則不愛，不愛則不孝。謂至仁不孝，可乎？”
1701974615
1701974616
1701974617
莊子曰：“不然。夫至仁尙矣，孝固不足以言之。此非過孝之言也，不及孝之言也。夫南行者至於郢③，北面而不見冥山④，是何也？則去之遠也。故曰：以敬孝易，以愛孝難；以愛孝易，以忘⑤親難；忘親易，使親忘我難；使親忘我易，兼忘天下難；兼忘天下易，使天下兼忘我難。夫德遺堯舜而不為也⑥，利澤施於萬世，天下莫知也，豈太息而言⑦仁孝乎哉！夫孝悌仁義，忠信貞廉，此皆自勉以役其德⑧者也，不足多⑨也。故曰，至貴，國爵幷焉⑩；至富，國財幷焉；至顯⑪，名譽幷焉。是以道不渝⑫。”
1701974618
1701974619
【注释】
1701974620
1701974621
① 商大宰荡：“商”，即宋。周朝封殷代后裔为宋，所以称为商。“大宰”是官号，名荡。
1701974622
1701974623
② 至仁无亲：即至仁无私，谓至仁者一视同仁，无所偏爱。《老子》七十九章有“天道无亲”，句法相同。〈齐物论〉：“大仁不仁”，句义一致。
1701974624
1701974625
③ 郢（yǐng）：楚国都邑。在今湖北省江陵县。
1701974626
1701974627
④ 冥山：山名寓设。
1701974628
1701974629
李勉说：“‘冥’，杳远迷恍之谓。此‘冥山’者，作者自命之山，意喻遥远冥恍之山，在最北之地，非真有此山。言冥山已不易见，则复南行至郢，更不易见，以言愈孝愈远至仁之道。”（《庄子总论及分篇评注》）
1701974630
1701974631
⑤ 忘：形容心境达到适度的一种境界。
1701974632
1701974633
⑥ 德遗尧舜而不为也：“遗”，忘怀之意。忘怀尧舜而无为（林希逸《口义》）。
1701974634
1701974635
⑦ 太息而言：嗟叹自夸（林希逸《口义》），忧心的表现（曹础基说）。
1701974636
1701974637
⑧ 役其德：“德”，真性，劳役其性（成《疏》）。
1701974638
1701974639
⑨ 不足多：不足尚。
1701974640
1701974641
⑩ 至贵，国爵并焉：“并”，读为“屏”，弃。
1701974642
1701974643
林希逸说：“我之至贵，何取于国爵。”
1701974644
1701974645
⑪ 至显：原作“至愿”。“愿”字为“显”字的笔误，依奚侗之说改。
1701974646
1701974647
奚侗说：“‘愿’为‘显’讹。本篇下文‘以显为是者，不能让名。’〈庚桑楚〉篇：‘贵、富、显、严、名、利六者勃志也。’皆足为本文‘愿’当作‘显’之证。”
1701974648
1701974649
⑫ 是以道不渝：“渝”，变（成《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