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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伯曰：“然则何贵于道邪？”北海若曰：“知道者必达于理，达于理者必明于权[97]，明于权者不以物害己。至德者，火弗能热，水弗能溺，寒暑弗能害，禽兽弗能贼。非谓其薄之也[98]，言察乎安危，宁于祸福[99]，谨于去就，莫之能害也。故曰：‘天在内，人在外，德在乎天。’知天人之行，本乎天，位乎得[100]，蹢躅而屈伸[101]，反要而语极[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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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何谓天[103]？何谓人[104]？”北海若曰：“牛马四足，是谓天；落马首[105]，穿牛鼻，是谓人。故曰：无以人灭天，无以故灭命[106]，无以得殉名。谨守而勿失，是谓反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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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泾（jīnɡ）流：直涌的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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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涘（sì）：两岸。涘，河岸。渚（zhǔ）崖：小洲的边沿。渚，水中的小块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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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辩牛马：形容河面阔大，两岸景物模糊不清。辩，通“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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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河伯：黄河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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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旋：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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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望洋：连绵词，远视的样子。若：海神，即下文的“北海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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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野语：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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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莫己若：即莫若己，没有谁比得上自己。下文的“我之谓也”，即谓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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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尝闻：曾听说。少：以……为少，贬低。仲尼：即孔子，字仲尼。伯夷：孤竹君之子，他不受君位，不食周粟，饿死在首阳山。一般认为他很有节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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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子：您。本指北海若，这里借指大海。穷：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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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长：长久地。见：被。大方之家：指得大道的人。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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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鼃（wā）：同“蛙”，两栖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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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虚：通“墟”，指所居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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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夏虫：夏生夏死的昆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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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笃（dǔ）：专守。可引申为拘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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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教：指不合大道的俗教、俗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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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崖涘：代指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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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丑：指思想境界的浅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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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理：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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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尾闾（lǘ）：指大海的排水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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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已：止。虚：指水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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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比：借为“庇”，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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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方：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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