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字猴:1.702064828e+09
1702064828 认为敬是格物穷理之前的虔敬心态,清明心地。这是致知的前提和准备。敬又是格物致知之后对格得之理的存养和维护,故敬字贯彻始终。在程朱,虽然在终极的意义上涵养和致知为一,但将二者分开说,即有将涵养和致知并列或分而为二之可能。胡居仁则以敬字贯穿二者。敬在胡居仁的思想中有最重要的地位。他反复强调的是敬,如:
1702064829
1702064830 圣贤功夫虽多,莫切要如敬字。敬有自畏慎底意思,敬有肃然自整頓底意思,敬有卓然精明底意思,敬有湛然純一底意思。故圣学就此做根本,凡事都靠着此做去,存养、省察皆由此。【102】
1702064831
1702064832 敬该动静。静坐端严,敬也;随事检点致谨,亦敬也。敬兼内外,容貌庄正,敬也;心地湛然纯一,敬也。【103】
1702064833
1702064834 从内心到外表,从思想到言说辞气,敬不可须臾间断,敬成始成终:“端庄整肃,严威俨恪,是敬之入头处;提撕唤醒,是敬之接续处;主一无适,湛然纯一,是敬之无间断处;惺惺不昧,精明不乱,是敬之效验处。”【104】敬在胡居仁为一切功夫之基础。
1702064835
1702064836 胡居仁不同于乃师吴与弼者,在于吴与弼将敬字主要贯彻为持守心不使放逸,安贫乐道,变化气质,而胡居仁则以穷理充实敬,敬义夹持,以义理浸灌、润沃心地,非硬把持不动。故吴与弼之学虽持守可观,但无优游豫悦气象,而显得褊狭急迫。胡居仁则虽严毅刚劲,但讲究以义理润沃,克服褊急之气,他说:“人虽持敬,亦要义理来浸灌,方得此心悦怿。不然,只是硬持守也。”【105】胡居仁反对将理存于心中而常提不放,主张心自然循理,这样心与理是有无合一,他说:“主敬是有意,以心言也;行其所无事,以理言也。心有所存主,故有意;循其理之当然,故无事。此有中未尝有,无中未尝无,心与理一也。”【106】以心言,指心存敬意;以理言,指理不碍心。胡居仁以为此意程颢体会最是弘通,他尝说:
1702064837
1702064838 程子体道最切,如说“鸢飞鱼跃”,是见得天地之间无非此理发见充塞。若只将此意思想象,收放胸中,以为无适而非道,则流于狂妄。反与道二矣。故引“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则吾心常存,不容想象安排,而道理流行无间矣。故同以活泼泼地言之,以见天地人物之理本相流通,但吾不可以私意挠之也。【107】
1702064839
1702064840 可见胡居仁有意要扭转乃师把捉太严之病,故特提倡活泼泼地。敬义夹持,则心与理一,而又顺其生机自然。敬即“必有事焉”,心与理一则自然适道。
1702064841
1702064842 胡居仁提倡敬义夹持,主张活泼泼地,故对释道和理学中以静为功夫要领的,皆加以批评。对禅学,胡居仁批评尤多,在他的读书札记《居业录》中随处可见。他认为,儒者与禅家,在心与理的关系上差别甚大,关键的区别在空与理,羁制与活泼上。他说:
1702064843
1702064844 禅家存心有两三样:一是要无心,空其心;一是羁制其心;一是观照其心。儒家则内存诚敬,外尽义理,而心存。故儒者心存万理,森然具备,禅家心存而寂灭无理;儒者心存而有主,禅家心存而无主;儒家心存而活,异教心存而死。然则禅家非是能存其心,乃是空其心,死其心,制其心,作弄其心也。【108】
1702064845
1702064846 “空其心”指心中无理,“死其心”即心空而寂,不似儒家心中有理而活泼泼地;“制其心”指禅家硬把捉心使不动,儒者则随顺其活泼泼之心自然流行;“作弄其心”指禅家认作用为性,非儒家认义理为性。作用为性则专以虚明之心、昭昭灵灵之心为心之本体,义理为性则倡导心即理,心含具万理。在胡居仁看来,离开了敬义夹持,必堕入禅学。胡居仁指出禅学之误:
1702064847
1702064848 释氏是认精魂为性,专一受此,以此为超脱轮回。程子言:“至忙者无如禅客。”又言:“其如负版之虫,如抱石投河。”朱子谓其“只是作弄精神”,此真见他所造,只是如此模样。缘他当初,只是去习静坐,屏思虑。静久了,精神光彩,其中了无一物,遂以为真空。言道理,只有这个极玄极妙,天地万物都是这个做出来。得此,则天地万物虽坏,这物事不坏;幻身虽亡,此不亡。所以其妄愈甚。【109】
1702064849
1702064850 这还是说无敬义夹持必以空为体,以作用为性,以习静保持此空为功夫。路头一错,步步皆误。又说:
1702064851
1702064852 释氏误认神识为理,故以作用是性。殊不知神识是气之英灵,所以妙是理者。就以神识为理,则不可。性是吾身之理,作用是吾身之气。认气为理,以形而下者作形而上者。【110】
1702064853
1702064854 这亦是认为禅家心中无理。《二程遗书》中说释氏有敬以直内,无义以方外。胡居仁则认为此必记语者之误,他认为“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是一个整体,二者是体用关系。内直则外必方。因为体用无二理,内外非二致。敬则中有主。
1702064855
1702064856 《居业录》中胡居仁批评道家道教的地方似不若释氏之多,但亦不少。将释老放在一起加以批评之处更多。批评的矛头还是指向释老之虚无,其根据是二程那句有名的话“释氏本心,吾儒本天”,如:
1702064857
1702064858 老氏之学是见得一个物事在窈冥昏默中,遂指为太极。释氏是见得自己一个精神知觉在光明不昧中,遂指为心性。然皆非真物。【111】
1702064859
1702064860 老氏不识道,妄指气之虚者为道。释氏不识性,妄指气之灵者为性。【112】
1702064861
1702064862 老氏既说无,又说“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浑浑沌沌,其中有物”,则是所谓无者,不能无矣。释氏既曰空,又说有个真性在天地间,不生不灭,超脱轮回。则是所谓空者,不能空矣。此老释之学,所以颠倒错谬,说空说虚,说无说有,皆不可信。若吾儒说有则真有,说无则真无,说实则真实,说虚则真虚。盖其见道明白精切,无许多邪遁之辞。【113】
1702064863
1702064864 胡居仁又力辨禅家作功夫之存心和儒家所谓操存舍亡之存心的不同,他说:“圣贤是随时敬谨以存其心,心有主也。禅学绝灭物理,屏除思虑,以为心存,是空其心,绝其理,内未尝有主,何以具天下之理哉!”【114】这是说,禅家存心,与孟子“求放心”、“操则存”表面相似,实则不同。孟子是不放纵其心。所谓操者,是约束收敛,使内有主。而释氏则只看管一个心,使其光明洁净,不为外物所侵扰,便一切可了。儒家之存心则涵养本原,尽性明理。此处儒释之分际,不容混漫。
1702064865
1702064866 胡居仁不仅对释道之心性论抨击甚力,对儒家学者中他认为背离敬义夹持,修养功夫近于释道者,他也有所批评,如罗从彦、李侗、吕大临、苏昞等。甚至张载、二程,胡居仁也直指其误。至于对同门陈献章、娄谅等,批评更为严厉。他对这些学者的批评集中到一点,就是讲静多,而少讲敬义夹持,少讲操存涵养。他批评罗从彦、李侗说:
1702064867
1702064868 人之学易差。罗仲素、李延平教学者静坐中看喜怒哀乐未发气象,此便差却。既是未发,如何看得?【115】
1702064869
1702064870 又批评二程弟子吕大临、苏昞:
1702064871
1702064872 吕与叔、苏季明求中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程子非之。朱子以为,即已发之际,默识其未发之前者则可。愚谓若求未发之中,看未发气象,则动静乖违,反致理势危急,无从容涵泳意味。故古人于静时只下个操存涵养字,便是静中功夫。思索省察,是动上功夫。然动静两端,时节界限甚明,功夫所施,各有所当,不可乖乱混杂。【116】
1702064873
1702064874 这是批评专意求静,认为求静之本身即丢弃静时涵养义理一路。他对专以朱子调息箴为存心之法亦有反对,说:
1702064875
1702064876 人以朱子调息箴为可以存心。此特调气耳。只恭敬安详便是存心法,岂借调息以存心?以此存心,害道甚矣。【117】
1702064877
[ 上一页 ]  [ :1.702064828e+09 ]  [ 下一页 ]